第130章 綏州歸宋
第126章 綏州歸宋
「罪臣，西夏左廂監軍使、綏州諸部巡檢嵬名山，今率所轄綏州城，本部大小頭人三十六員，蕃漢軍民一萬一千三百餘帳，並甲杖、牛羊、戶籍、圖冊、府庫鑰節在此，敬獻天朝！」
嵬名山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那代表歸附大宋的木匣簿冊，聲音沉穩平和：「自此，臣願棄夏國爵祿，去嵬名舊姓，率子孫部眾，永作大宋藩臣邊民。願世世守此邊陲，為陛下屏衛西陲，絕羌虜東窺之念。」
「皇天后土，實所共鑒！」
隨著嵬名山誓言落下，他身後數十名部將亦齊齊矮了下去。大營內萬千帳幕前，無數人影也隨之跪伏。
種諤上前一步，雙手鄭重接過木匣簿冊，交予親兵。又握住嵬名山的小臂，穩穩扶起。
「將軍請起。自今日起，你與摩下忠義，皆為大宋臣子！」
他環視嵬名山及屬人，高聲道：「陛下旨意：凡綏州歸附軍民，賜沃土以安家，授耕牛籽種以立業，免三年租賦徭役！開邊市，通有無，與漢民無異！」
「嵬名將軍忠順可嘉，本官必上表天子，為將軍及諸部頭人請功封爵！恩賞榮寵，必
不使忠義之士心寒！」
土地、生計、身份、榮耀、未來————種諤代表大宋，給出了對嵬名山部落歸附的誠意。
一跪，一扶。一諾，一受。
歷史的河流，於此刻轟然改道！
幾名宋軍銳士，將一面簇新的、巨大的赤底「宋」字大旗，升上了綏州大營那根旗杆頂端。
大旗在河岸夜風的鼓盪下，「呼啦」一聲，如同燃燒的烈焰，猛然抖展開來！
赤紅旗幟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火光映照下，旗上那巨大的「宋」字，深深印在下方每一張仰起的臉上。
無定河東西兩岸，青澗城數千精兵，齊聲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震四野，直衝雲霄！
綏州大營，正式易主了！
待青澗城兩千人馬源源不斷過河，種諤看向嵬名山，發布了第一道命令：「進城！」
「嵬名將軍，還請與我並轡入城，以安軍民之心，定綏德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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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山點點頭，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翻身而上。兩人並轡立於軍前，在火光照耀下，一個沉穩如山，一個銳氣逼人，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從大營到綏德城城門，距離不遠。在城門洞前，種諤勒馬，看向嵬名山。
嵬名山會意，輕催戰馬上前幾步，面對城門內外影影綽綽的守軍和暗處窺探的居民，用清晰的党項語朗聲說道：「我，嵬名山，今日決斷，已率爾等歸附大宋！種諤將軍，乃朝廷柱石，信義之士！
自今而後，大宋皇帝即是我等共主，大宋律令即是我等遵循！」
「諸軍各安其位，百姓各守其業，勿得驚擾！一切秩序，聽由種將軍號令！」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只有塵埃落定的清晰與擔當。
言畢，他側身，向種諤一引手，姿態從容。
種諤不再多言，兩騎並轡，率兩千人馬馳入綏德城。目標直指城中心的監軍府，開始接管。
府門大開，燈火通明。嵬名山的家眷、幕僚、屬吏皆候於庭中，面帶驚惶。
種諤下馬，步入庭院，又下發了一道命令：「即刻起，四門緊閉，全城宵禁。我軍將士，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擅取一物，違者軍法處置！」
嵬名山聽完，看向自己的舊部屬與家眷，又用党項語和漢語各重複一遍，然後沉聲道：「種將軍令即吾令。爾等各司其職，盡心配合，不得有誤！」
他的聲音如舊，瞬間平復了許多人的躁動。
種諤不再多言，又道：「去城頭。」
他要親自看一看這座剛剛易手的邊塞雄城。
兩人登上綏德城的西城牆。夜風浩蕩，撲面而來。城牆之上，星河低垂，曠野蒼茫。
種諤手按冰冷垛口，眺望西北，心中感慨萬千：綏州歸附，大宋自此可西出無定河，直抵橫山腹地。西夏東線門戶洞開，環慶、鄜延兩路從此聯成一片，百年夙願，一朝得償！
父親種世衡畢生未能拔掉的釘子，今夜被他拔了！但即將隨之到來的風暴，也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種將軍在看興慶府的怒火？」嵬名山淡淡道，仿佛在說一件平常之事。
「哦，何出此言？還請嵬名將軍教我。」種諤有些好奇。
「西夏李諒祚天命不久，秉常幼弱，梁氏外戚必然專權。我嵬名一族，在彼處已無立足之地。我今日此舉，給了他們一個發作的最好藉口。接下來興慶府必然來攻！」
「但真正的雷霆，不在興慶府，而在這橫山諸羌心裡，在那些首鼠兩端的部族首領眼裡。將軍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僅是西夏的鐵鷂子，更是人心的反覆，與利益的權衡。」
「將軍今日以誠待我，以信取綏州，此乃上策。然欲定橫山，非僅憑信義可成。」
「綏州易主，諸部震動，首鼠兩端者眾。此時，快、准、狠，比千軍萬馬更有用！」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語氣懇切：「橫山諸酋，其心難測，其欲難填。今日綏州易幟，明日必有聞風而動、欲效仿而待價者，亦必有懼夏人報復、欲取我首級以自明者。」
「將軍————當有準備。」
他繼續說道：「至於我嵬名部眾，將軍既已許諾，便請儘快落實。土地、耕牛、籽種、免賦————這些實利，比萬句空言更能安定人心。
種諤再次認真地審視著身邊這個人。
這不是一個搖尾乞憐的降將，而是一個在複雜局勢中做出了艱難抉擇，並準備為自己的選擇以及身後部眾負責的豪強。
他放下了西夏的官職與忠誠，卻沒有放下自己的責任、智慧，以及對橫山局勢的深刻洞悉。
「將軍所言，句句在理。綏州已下，棋局才剛開始。嵬名將軍，可願與本將，共執棋否？」
嵬名山迎著凜冽夜風。挺直了脊背，「既已同舟，自當共濟。將軍欲落子何處，某願為前驅！」
城頭之上，夜風更勁，吹得那面赤色「宋」字大旗獵獵狂響，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昭示著綏德城全新的開始。
旗幟之下，兩人並肩而立。無定河水在眼前靜靜流淌，又將如過去一般，再次見證新的歷史。
比如，興慶府的怒火、汴京朝堂的風波！
「罪臣，西夏左廂監軍使、綏州諸部巡檢嵬名山，今率所轄綏州城，本部大小頭人三十六員，蕃漢軍民一萬一千三百餘帳，並甲杖、牛羊、戶籍、圖冊、府庫鑰節在此，敬獻天朝！」
嵬名山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那代表歸附大宋的木匣簿冊，聲音沉穩平和：「自此，臣願棄夏國爵祿，去嵬名舊姓，率子孫部眾，永作大宋藩臣邊民。願世世守此邊陲，為陛下屏衛西陲，絕羌虜東窺之念。」
「皇天后土，實所共鑒！」
隨著嵬名山誓言落下，他身後數十名部將亦齊齊矮了下去。大營內萬千帳幕前，無數人影也隨之跪伏。
種諤上前一步，雙手鄭重接過木匣簿冊，交予親兵。又握住嵬名山的小臂，穩穩扶起。
「將軍請起。自今日起，你與摩下忠義，皆為大宋臣子！」
他環視嵬名山及屬人，高聲道：「陛下旨意：凡綏州歸附軍民，賜沃土以安家，授耕牛籽種以立業，免三年租賦徭役！開邊市，通有無，與漢民無異！」
「嵬名將軍忠順可嘉，本官必上表天子，為將軍及諸部頭人請功封爵！恩賞榮寵，必
不使忠義之士心寒！」
土地、生計、身份、榮耀、未來————種諤代表大宋，給出了對嵬名山部落歸附的誠意。
一跪，一扶。一諾，一受。
歷史的河流，於此刻轟然改道！
幾名宋軍銳士，將一面簇新的、巨大的赤底「宋」字大旗，升上了綏州大營那根旗杆頂端。
大旗在河岸夜風的鼓盪下，「呼啦」一聲，如同燃燒的烈焰，猛然抖展開來！
赤紅旗幟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火光映照下，旗上那巨大的「宋」字，深深印在下方每一張仰起的臉上。
無定河東西兩岸，青澗城數千精兵，齊聲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震四野，直衝雲霄！
綏州大營，正式易主了！
待青澗城兩千人馬源源不斷過河，種諤看向嵬名山，發布了第一道命令：「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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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營到綏德城城門，距離不遠。在城門洞前，種諤勒馬，看向嵬名山。
嵬名山會意，輕催戰馬上前幾步，面對城門內外影影綽綽的守軍和暗處窺探的居民，用清晰的党項語朗聲說道：「我，嵬名山，今日決斷，已率爾等歸附大宋！種諤將軍，乃朝廷柱石，信義之士！
自今而後，大宋皇帝即是我等共主，大宋律令即是我等遵循！」
「諸軍各安其位，百姓各守其業，勿得驚擾！一切秩序，聽由種將軍號令！」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只有塵埃落定的清晰與擔當。
言畢，他側身，向種諤一引手，姿態從容。
種諤不再多言，兩騎並轡，率兩千人馬馳入綏德城。目標直指城中心的監軍府，開始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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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諤下馬，步入庭院，又下發了一道命令：「即刻起，四門緊閉，全城宵禁。我軍將士，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擅取一物，違者軍法處置！」
嵬名山聽完，看向自己的舊部屬與家眷，又用党項語和漢語各重複一遍，然後沉聲道：「種將軍令即吾令。爾等各司其職，盡心配合，不得有誤！」
他的聲音如舊，瞬間平復了許多人的躁動。
種諤不再多言，又道：「去城頭。」
他要親自看一看這座剛剛易手的邊塞雄城。
兩人登上綏德城的西城牆。夜風浩蕩，撲面而來。城牆之上，星河低垂，曠野蒼茫。
種諤手按冰冷垛口，眺望西北，心中感慨萬千：綏州歸附，大宋自此可西出無定河，直抵橫山腹地。西夏東線門戶洞開，環慶、鄜延兩路從此聯成一片，百年夙願，一朝得償！
父親種世衡畢生未能拔掉的釘子，今夜被他拔了！但即將隨之到來的風暴，也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種將軍在看興慶府的怒火？」嵬名山淡淡道，仿佛在說一件平常之事。
「哦，何出此言？還請嵬名將軍教我。」種諤有些好奇。
「西夏李諒祚天命不久，秉常幼弱，梁氏外戚必然專權。我嵬名一族，在彼處已無立足之地。我今日此舉，給了他們一個發作的最好藉口。接下來興慶府必然來攻！」
「但真正的雷霆，不在興慶府，而在這橫山諸羌心裡，在那些首鼠兩端的部族首領眼裡。將軍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僅是西夏的鐵鷂子，更是人心的反覆，與利益的權衡。」
「將軍今日以誠待我，以信取綏州，此乃上策。然欲定橫山，非僅憑信義可成。」
「綏州易主，諸部震動，首鼠兩端者眾。此時，快、准、狠，比千軍萬馬更有用！」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語氣懇切：「橫山諸酋，其心難測，其欲難填。今日綏州易幟，明日必有聞風而動、欲效仿而待價者，亦必有懼夏人報復、欲取我首級以自明者。」
「將軍————當有準備。」
他繼續說道：「至於我嵬名部眾，將軍既已許諾，便請儘快落實。土地、耕牛、籽種、免賦————這些實利，比萬句空言更能安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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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了西夏的官職與忠誠，卻沒有放下自己的責任、智慧，以及對橫山局勢的深刻洞悉。
「將軍所言，句句在理。綏州已下，棋局才剛開始。嵬名將軍，可願與本將，共執棋否？」
嵬名山迎著凜冽夜風。挺直了脊背，「既已同舟，自當共濟。將軍欲落子何處，某願為前驅！」
城頭之上，夜風更勁，吹得那面赤色「宋」字大旗獵獵狂響，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昭示著綏德城全新的開始。
旗幟之下，兩人並肩而立。無定河水在眼前靜靜流淌，又將如過去一般，再次見證新的歷史。
比如，興慶府的怒火、汴京朝堂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