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上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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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復燕雲,對於有功之臣,宋徽宗自然是要好好封賞。

  此時已是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的四月。

  王黼是當朝宰相,也是力主「聯金滅遼」、促成這次「復燕」的核心人物。他以「運籌之功」由少保進為太傅,封楚國公,賜玉帶,特許穿紫花袍、佩金魚袋,一時權勢熏天。宋徽宗還賜給他豪華第宅。

  童貫以太師、樞密使身份總領此次北征。因「收復燕山府」有功,被封為廣陽郡王,仍領樞密院事。宦官封王在宋代極為罕見,童貫因此成為北宋宦官中權勢最盛者。

  蔡攸是蔡京長子,作為童貫副手隨軍。以功進少師,領樞密院事,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英國公。他回朝後大受信用,常侍徽宗左右。

  遼國常勝軍將領郭藥師率涿、易二州降宋,對宋朝「收復燕山」有大功。宋徽宗授他武泰軍節度使,兼燕山府路同知,賜東京宅第,厚賞其部屬「常勝軍」。

  其餘參與收復燕雲的功臣也是各有封賞,一時間朝堂之上一片喜氣,山呼「萬歲」。

  朝堂之上大肆封賞,民間慶賀自然也不能落下。

  東京開封府奉旨在主要街道布置燈彩。御街、州橋、大相國寺、馬行街、潘樓街等繁華地段結彩山、搭棚樓,掛滿燈籠錦幔。入夜後燈火如晝,士女出遊,車馬填塞。

  酒樓、茶坊、瓦肆、勾欄藉機招攬客人,懸出「賀收復燕山」、「恢復漢疆」之類的旗幡。說書人編演「復燕山」故事,雜劇、相撲、蹴鞠、傀儡戲等輪番上演。夜市比平日更盛,街頭醉飽之人隨處可見。

  雖然沒有俘獲遼天祚帝,但宋國朝廷還是將部分遼國降官、契丹貴族和所獲戰利品押至闕下,舉行「獻捷」儀式,以彰顯武功。此舉引得東京百姓山呼海嘯般前來圍觀,進一步推高全城慶祝氣氛。

  那一日,東京城中最高興的,莫過於龍椅之上的宋徽宗。

  在群臣的奉承之下,趙佶是來者不拒,不免多喝了幾杯。

  酒酣耳熱,聽著下面傳來的阿諛諂媚之言,趙佶的思緒卻是逆著時間飄向了自己的來時之路。

  那時趙佶還不滿十九歲,早已離宮在外開府,過著自己逍遙放蕩的王爺生活。

  一日,趙佶和一群府中幫閒出府游京,在外快活了一天,日頭偏西了才往自己府邸走去。

  一路之上,那群幫閒圍著趙佶不停的說著各種討好趣話,逗得年輕的端王是「哈哈」直樂,可謂是春風得意。

  眾人路過一處街道,忽然一人說道:「殿下,你看那卦攤的招牌。」

  「問東風?」趙佶順著那人所指,看向卦攤的招牌念道。

  「倒是有趣,高俅,過去問問。」趙佶頗感有趣,對手下命令道。

  高俅領命稱是,便上前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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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高俅臉色古怪的回來了。

  「殿下,那卦攤老道說:『心中若有疑問,請端王來卦攤一敘。』」高俅在趙佶耳邊低聲說道。

  「裝神弄鬼。」趙佶聽了冷哼一聲,這種騙子在東京城裡看的多了,不知道從哪裡打探到了他的身份,在這裡故弄玄虛等他。

  趙佶此時正是年少氣盛,便在一幫人的簇擁下向卦攤走去。


  趙佶大剌剌的在卦攤前坐下,開口問道:「老道,睜眼幫我算算如何?」

  老道士聽了睜開渾濁的雙眼,看了趙佶一眼,隨即又閉上了眼,一言不發。

  趙佶身後的眾幫閒是滿臉的不解,這老道士睜眼又閉眼是何意?我們家王爺明明長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不難看呀。

  此時的趙佶心中卻是驚濤駭浪,這老道士明明並未開口說出一句話,但不知為何,他在腦中卻聽到四個字:「王上加白。」

  趙佶回頭,向身後眾人急問道:「你們可曾聽到這老道說了什麼?」

  「殿下,我們什麼也沒聽到,這老道士根本就沒有開過口。」高俅如實回答。

  這是真碰到高人了?趙佶此時不敢大意,趕緊起身恭敬行禮道:「還請道長解惑。」

  老道士依然閉著眼,愛理不理。

  趙佶身後的幫閒慣會看眼色,見自家王爺對這老道突然如此恭敬,想是碰到了世外高人,便一個個都安靜不語,頗為乖巧。

  趙佶見老道對他的問話無動於衷,也是無可奈何,大宋趙氏歷來重道,對這種可能的高人自是不敢造次,以力用強。

  眼看著拖下去也是辦法,趙佶起身,掏出了十兩銀子,雙手恭敬送上。

  一直打盹的年輕道士似是聞到了銀子的味道,一下子睜眼起身,笑納了這十兩紋銀,吉祥話那是張口就來,說個不停。

  趙佶微笑著抱拳告別,帶著一幫人回府而去。

  不出幾天,宮中傳來消息,趙佶的哥哥,宋哲宗趙煦,年僅二十五歲就駕崩於宮中。

  宮中內侍匆匆趕來端王府,也不說何事,直言趙佶趕緊入宮。

  趙佶也不敢多問,直接跟著內侍入了宮。

  自此,趙佶便再也沒有回到自己的端王府,在宮中登基當了大宋皇帝,而一群王府的幫閒也因此雞犬升天。

  本來這皇位也輪不到趙佶,哲宗趙煦雖然沒有子嗣,但神宗成年的皇子此時在世的還有好幾位。

  按長幼排序應立申王趙佖,按同母來定則可立趙煦的一母同胞簡王趙似。

  只是這兩人各有問題,申王趙佖身為神宗第九子,在世的諸位皇子中最為年長,但患有目疾,不可君天下。至於簡王趙似,則是神宗皇后向太后和時任宰相章惇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最終,雖然章惇極力反對趙佶繼位,但其他重臣,尤其是知樞密院事曾布都支持向太后,決定立趙佶為帝。

  章惇在群臣中陷入孤立,只得默然。

  趙佶是個會看眼色的,自知年輕,又是在倉促間被擁立,故即位後即請向太后「權同處分軍國事」。

  這也正和了向太后的意,開始垂簾聽政。軍國大事暫由太后與徽宗共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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