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斧聲燭影
趙子偁和方傑出了書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外的海通。
「許哥，這位便是海陸豐商行的掌柜之一，名叫海通。」趙子偁向方傑介紹道。
「海陸豐商行？」方傑驚道，這豈能不知，這可是江南有名的商行，一開始找了那主持花石綱、禍亂東南的大奸賊朱勔做靠山，是以這商行最近幾年在江南發展迅速，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正是，這商行便是我暗中創建的。」趙子偁回道。
「老唐，大手筆啊！這海陸豐商行雖然和朱勔合作，但所售的物品新奇獨特，尤其是藥物有奇效，只此一家，生意火爆。加之口碑良好，童叟無欺，主要刮富人的錢，是以我叔父起義，哪怕占領了杭州城，也繼續和海陸豐有生意往來，購買急需的物品。只是這商行的老闆極為神秘，只知道姓海，外人接觸的都是其手下的幾位大掌柜。」方傑稱讚道。
「不過小道爾。」趙子偁頗為自得：「許哥可知斧聲燭影」。
「斧聲燭影？」方傑好奇的問道：「當然聽過，這可關係到你這身體的祖宗。」
斧聲燭影是指北宋開寶九年（976年）十月二十日夜，宋太祖趙匡胤在萬歲殿突然駕崩，其弟晉王趙光義隨即繼位的歷史懸案。因當夜只有兄弟二人獨處，宮人們僅能透過窗紙看到燭影晃動、聽到斧聲鑿地，故得名。此案自宋代起便爭議不斷，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宮廷謎案之一。
「不過歷史上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只當是宮廷野史，茶餘飯後的故事罷了。」方傑說道。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作為太祖一脈，族中一直保留著那晚發生的真相。」
「真相？」方傑好奇，八卦心大起，催促著往下講。
趙子偁咳嗽一聲清清嗓子，便緩緩道來。
當晚下著大雪，只有趙家兄弟二人在萬歲殿中飲酒，宮人侍衛都被趕了出去，只能在殿外遠遠望著。
「哥哥，身體可好些了？」趙光義關切的問道，近日趙匡胤身體有恙，卻仍堅持親自處理朝政，作為弟弟關心一下很是應該。
「二弟有心了，為兄只是受了點風寒，不礙事。」對於弟弟的關心，趙大很是受用。
兩人互相敬酒，待喝盡了杯中美酒，趙大放下酒杯，望著自家還不到40歲的弟弟，風華正茂，不禁感嘆道：「最近我做夢老是回到以前，回到陛下......他還活著的時候。」
趙二知道自家哥哥素來寬厚念舊，對於知遇之恩的柴榮是念念不忘，但當初既然黃袍加身，兵變奪了人家孤兒寡母的天下，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
「在夢中他還是當年的樣子，一點都沒老。二弟，和你一樣，正好38歲。」趙大雙眼通紅，喃喃說道。
趙大擺了擺手，示意不喝，目光望向殿門，似乎在期待著誰的到來。
趙二順著趙大的目光，也看向殿門，好奇今晚還有其他客人不成。
就這樣大殿陷入了沉寂，突然，趙大轉頭看向趙二，一身酒氣的說道：「二弟，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嗎？他死了，我奪了他的江山，那我死後，會不會有人也奪了我的？」
趙二聽了驚的起身，隨後又趕緊跪下，低頭恭敬道：「陛下千秋正盛，何故說這不吉利的話。」
「二弟不必驚慌，權當是我喝醉了說胡話。」趙大笑著說道。
此時，趙二已是滿頭冷汗，難道自己的野心被自家哥哥知道了。但只要趙大一日不死，趙二就不敢黃袍加身。
想著，趙二站起身，指天發誓自己絕無二心，如有違誓，不僅自己天誅地滅，遺臭萬年，自己的後代也會遭受因果報應。
「二弟這是為何，哥哥還能懷疑你不成。」說著，趙大拿出日常把玩的玉斧，來到殿門口，回頭望著自家的弟弟，相同的年紀，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位故人。
趙大心裡一顫，隨即又如釋重負，灑脫的用玉斧戳擊著地面的積雪，大聲笑著對趙二說：「好雪！好雪啊！「
隨後趙大解衣就寢，鼾聲如雷。趙二當夜則留宿在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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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趙二輾轉反側：「那牛鼻子道士張守真已經獻上了仙丹，程德玄不是說自家哥哥命不長久了嗎？」
原來趙二早就勾結了終南山的道士張守真，那道士最擅裝神弄鬼，在趙二的推波助瀾之下，沒幾年便聲名鵲起。近年趙大身體越來越差，趙二便藉機介紹了這道士進宮，並獻上了「仙丹」。
「哥哥，不要怪弟弟心狠，我......我太想當皇帝了。」
四更時分，宮人發現太祖已經駕崩，終年 50歲。
宋皇后得知後，立即命內侍都知王繼恩召趙光胤的兒子，秦王趙德芳入宮。但王繼恩並未前往秦王府，而是直接趕往晉王府，通知了趙光義。
趙光義聞訊後，與親信程德玄一同入宮。宋皇后見到趙光義，大驚失色，隨即哭著說：「吾母子之命，皆托於官家。「
趙光義回答：「共保富貴，勿憂也。」
當日，趙光義在趙匡胤的靈柩前即位，是為宋太宗。
「你是說，趙大是被毒死的！」方傑大驚問道。
「當時有親信侍衛察看了太祖的屍體，發現七竅隱隱有血跡，疑似是中毒。」趙子偁嘆息道。
這些消息都是那個親信侍衛冒死傳遞出來的。
「而且，內侍王繼恩作為太祖親信，竟敢違抗宋皇后旨意，私自召趙光義入宮，顯然是早有勾結。」趙子偁繼續道：「趙二為了自己的上位，早早就在暗中布置，先是通過張守真這個招搖撞騙的道士散布黑殺將軍降世的神跡，為自己天命加身。又招攬了程德玄這個精通醫術的心腹，擅長調配湯藥，有下毒的手段。」
大局已定，那張守真、程德玄和王繼恩三人都是雞犬升天，榮寵有加。
此後幾年間，太祖長子趙德昭因勸諫太宗封賞將士，被太宗怒斥「待汝自為之，賞未晚也「，回家後自刎身亡。太祖次子趙德芳「寢疾薨「，死因不明。而後，太祖一脈的後人也大多被遷移到了趙大的龍興之地南京應天府，遠離了東京城。
太宗繼位六年後，為了堵住甚囂塵上的篡位之說，又搞出了個「金匱之盟」。宰相趙普拿出聲稱是太祖生母杜太后臨終前約定的「兄終弟及「遺命。但該盟約無原件、無見證人，且出現時機恰好是太宗飽受篡位質疑之時，明顯是事後偽造的合法性說辭。
然後，太宗弟趙廷美被誣陷謀反，貶至房州，憂憤而死。
至此，所有可能威脅太宗皇位的宗室全部被清除。
「但我們太祖這一脈永遠不會忘記。」趙子偁依然記得當初父親趙令譮講述這段歷史時的神情。
方傑點了點頭，但又惋惜道：「只是事到如今，這段往事早已不被提起，現如今這天下百姓，念叨的管家都是太宗的後人。以趙二的手段，這一百多年，你們太祖一脈被遷移出東京城，在應天府被監視軟禁，手裡還能有多少力量。」
「許哥，這位便是海陸豐商行的掌柜之一，名叫海通。」趙子偁向方傑介紹道。
「海陸豐商行？」方傑驚道，這豈能不知，這可是江南有名的商行，一開始找了那主持花石綱、禍亂東南的大奸賊朱勔做靠山，是以這商行最近幾年在江南發展迅速，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正是，這商行便是我暗中創建的。」趙子偁回道。
「老唐，大手筆啊！這海陸豐商行雖然和朱勔合作，但所售的物品新奇獨特，尤其是藥物有奇效，只此一家，生意火爆。加之口碑良好，童叟無欺，主要刮富人的錢，是以我叔父起義，哪怕占領了杭州城，也繼續和海陸豐有生意往來，購買急需的物品。只是這商行的老闆極為神秘，只知道姓海，外人接觸的都是其手下的幾位大掌柜。」方傑稱讚道。
「不過小道爾。」趙子偁頗為自得：「許哥可知斧聲燭影」。
「斧聲燭影？」方傑好奇的問道：「當然聽過，這可關係到你這身體的祖宗。」
斧聲燭影是指北宋開寶九年（976年）十月二十日夜，宋太祖趙匡胤在萬歲殿突然駕崩，其弟晉王趙光義隨即繼位的歷史懸案。因當夜只有兄弟二人獨處，宮人們僅能透過窗紙看到燭影晃動、聽到斧聲鑿地，故得名。此案自宋代起便爭議不斷，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宮廷謎案之一。
「不過歷史上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只當是宮廷野史，茶餘飯後的故事罷了。」方傑說道。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作為太祖一脈，族中一直保留著那晚發生的真相。」
「真相？」方傑好奇，八卦心大起，催促著往下講。
趙子偁咳嗽一聲清清嗓子，便緩緩道來。
當晚下著大雪，只有趙家兄弟二人在萬歲殿中飲酒，宮人侍衛都被趕了出去，只能在殿外遠遠望著。
「哥哥，身體可好些了？」趙光義關切的問道，近日趙匡胤身體有恙，卻仍堅持親自處理朝政，作為弟弟關心一下很是應該。
「二弟有心了，為兄只是受了點風寒，不礙事。」對於弟弟的關心，趙大很是受用。
兩人互相敬酒，待喝盡了杯中美酒，趙大放下酒杯，望著自家還不到40歲的弟弟，風華正茂，不禁感嘆道：「最近我做夢老是回到以前，回到陛下......他還活著的時候。」
趙二知道自家哥哥素來寬厚念舊，對於知遇之恩的柴榮是念念不忘，但當初既然黃袍加身，兵變奪了人家孤兒寡母的天下，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
「在夢中他還是當年的樣子，一點都沒老。二弟，和你一樣，正好38歲。」趙大雙眼通紅，喃喃說道。
趙大擺了擺手，示意不喝，目光望向殿門，似乎在期待著誰的到來。
趙二順著趙大的目光，也看向殿門，好奇今晚還有其他客人不成。
就這樣大殿陷入了沉寂，突然，趙大轉頭看向趙二，一身酒氣的說道：「二弟，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嗎？他死了，我奪了他的江山，那我死後，會不會有人也奪了我的？」
趙二聽了驚的起身，隨後又趕緊跪下，低頭恭敬道：「陛下千秋正盛，何故說這不吉利的話。」
「二弟不必驚慌，權當是我喝醉了說胡話。」趙大笑著說道。
此時，趙二已是滿頭冷汗，難道自己的野心被自家哥哥知道了。但只要趙大一日不死，趙二就不敢黃袍加身。
想著，趙二站起身，指天發誓自己絕無二心，如有違誓，不僅自己天誅地滅，遺臭萬年，自己的後代也會遭受因果報應。
「二弟這是為何，哥哥還能懷疑你不成。」說著，趙大拿出日常把玩的玉斧，來到殿門口，回頭望著自家的弟弟，相同的年紀，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位故人。
趙大心裡一顫，隨即又如釋重負，灑脫的用玉斧戳擊著地面的積雪，大聲笑著對趙二說：「好雪！好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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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要怪弟弟心狠，我......我太想當皇帝了。」
四更時分，宮人發現太祖已經駕崩，終年 50歲。
宋皇后得知後，立即命內侍都知王繼恩召趙光胤的兒子，秦王趙德芳入宮。但王繼恩並未前往秦王府，而是直接趕往晉王府，通知了趙光義。
趙光義聞訊後，與親信程德玄一同入宮。宋皇后見到趙光義，大驚失色，隨即哭著說：「吾母子之命，皆托於官家。「
趙光義回答：「共保富貴，勿憂也。」
當日，趙光義在趙匡胤的靈柩前即位，是為宋太宗。
「你是說，趙大是被毒死的！」方傑大驚問道。
「當時有親信侍衛察看了太祖的屍體，發現七竅隱隱有血跡，疑似是中毒。」趙子偁嘆息道。
這些消息都是那個親信侍衛冒死傳遞出來的。
「而且，內侍王繼恩作為太祖親信，竟敢違抗宋皇后旨意，私自召趙光義入宮，顯然是早有勾結。」趙子偁繼續道：「趙二為了自己的上位，早早就在暗中布置，先是通過張守真這個招搖撞騙的道士散布黑殺將軍降世的神跡，為自己天命加身。又招攬了程德玄這個精通醫術的心腹，擅長調配湯藥，有下毒的手段。」
大局已定，那張守真、程德玄和王繼恩三人都是雞犬升天，榮寵有加。
此後幾年間，太祖長子趙德昭因勸諫太宗封賞將士，被太宗怒斥「待汝自為之，賞未晚也「，回家後自刎身亡。太祖次子趙德芳「寢疾薨「，死因不明。而後，太祖一脈的後人也大多被遷移到了趙大的龍興之地南京應天府，遠離了東京城。
太宗繼位六年後，為了堵住甚囂塵上的篡位之說，又搞出了個「金匱之盟」。宰相趙普拿出聲稱是太祖生母杜太后臨終前約定的「兄終弟及「遺命。但該盟約無原件、無見證人，且出現時機恰好是太宗飽受篡位質疑之時，明顯是事後偽造的合法性說辭。
然後，太宗弟趙廷美被誣陷謀反，貶至房州，憂憤而死。
至此，所有可能威脅太宗皇位的宗室全部被清除。
「但我們太祖這一脈永遠不會忘記。」趙子偁依然記得當初父親趙令譮講述這段歷史時的神情。
方傑點了點頭，但又惋惜道：「只是事到如今，這段往事早已不被提起，現如今這天下百姓，念叨的管家都是太宗的後人。以趙二的手段，這一百多年，你們太祖一脈被遷移出東京城，在應天府被監視軟禁，手裡還能有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