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玉貓九命里真正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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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玉貓九命里真正的隱秘

  「好了!」

  鄲陰顯然不願久與玉貓同處一地,再回答了幾個疑問,稍稍欠身,行了一個優雅的禮節:「願諸位前路坦蕩,最好不要與我相見了!呵!」

  輕笑聲中,他身形已如墨滴入水,悄然暈散在濃重的夜色里。

  沒有風聲,沒有殘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夜風卷過殘垣,帶著未散的寒意。

  玉貓在展昭肩頭輕輕喵了一聲,赤瞳望向鄲陰消失的方向,尾巴緩緩掃過他的脖頸。

  而自從得知鄲陰要撿自己父親的屍後,虞靈兒就再沒跟對方說過一句話,此時倒是率先開口:「這人的話能信麼?」

  展昭道:「鄲陰在回答我等疑問之前就有言,只要我能說的,不會隱瞞」,似他這等人物,不屑於說謊,但這句話也可以反過來理解————」

  楚辭袖接上:「只要他不能說的,就有隱瞞!」

  展昭頷首:「所以這位許多地方都語焉不詳」

  「比如當年鄲陰和萬絕宮到底在爭奪什麼?鄲陰又怎能提前知道玉貓九命」裡面可以習得椿齡無盡玄」?如何確定紫陽真人習得的功法是不完整的?」

  「這其中或許有不少個人隱私,但也有不少與案情相關。」

  「而我剛才詢問他兩年前在三槐巷與耶律蒼龍說什麼,他同樣語焉不詳,顯然不欲多言————」

  謝靈韞則道:「小生有一個疑問「以紫陽真人大宗師的地位,對於四方隱世宗門不會全無了解,赤城真人都能用這隻玉貓壓制鄲陰,紫陽真人從玉貓九命」裡面得不到完整的秘籍,就一定要用萬靈血」替代麼?」

  「對哦!」虞靈兒馬上道,「與其煉製「萬靈血」,直接去「乘黃靈墟」求取一份完整的椿齡無盡玄」秘籍,不是更方便麼?鄲陰也說了,隱世宗門之人是可以交換典籍的!」

  楚辭袖猜測道:「紫陽真人畢竟是被萬絕廢了武功的,或許就算有了完整的秘籍,他也練不成,必須要萬靈血」輔助?」

  虞靈兒微微點頭:「不無可能。」

  「然時日對不上!」

  謝靈韞皺起眉頭:「耶律蒼龍是兩年多前南下的,疑似紫陽真人的兇手,也是在不久之後開始行兇的————」

  虞靈兒馬上反應過來:「是了!紫陽真人如果是從玉貓九命」裡面得到的秘籍,想要恢復功力,結果發現練不成完整的椿齡無盡玄」——

  「那他首先要做的,是先去隱世宗門乘黃靈墟」尋找解決之法,但乘黃靈墟」在北方,即便是大宗師,這一來一回,也需要時日。」

  「怎的當年不久後就開始行兇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總覺得有不少說不通的地方。

  展昭則總結:「所以到目前為止,動機依舊成疑。」

  「有道童雲鶴的原形畢露,包括天青子在內的宗師與長老全都牽扯其中,青城派涉案,已經確定無疑了。」

  「但真正的核心,還是兇手作案的動機。」

  「若難以確定動機,僅憑目前收集到的線索推測,我們不能迫不及待地向天南同道透露青城派的惡行,以避免事態難以挽回。」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青城派涉案,紫陽真人有極大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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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按照鄲陰的說法,紫陽真人殺人煉血,是為了廢功後重回大宗師的境界————

  如果根據這樣的思路進行指控,那麼萬一接下來紫陽真人展現出明確的大宗師修為,是不是就用「鐵證」予以了駁斥?

  畢竟再怎麼算,這兩年的太平歲月里,萬靈是沒有殺夠的,結果對方已然恢復大宗師了,豈不是說殺人煉血根本站不住腳?

  虞靈兒明白這個意思,但也微微蹙眉,頗為擔心地道:「只怕我們守規矩,青城派反來倒打一耙,污衊我們與惡人谷鄲陰為伍————」

  謝靈韞微笑:「我等行事問心無愧,若青城派真要反咬,我等也絕非任人欺凌!」

  楚辭袖頷首:「青城派的宗師實力固然不容小覷,但這個江湖,從來不止是宗師的江湖!」

  天下宗師不過百人,散落於天南地北,他們或許高高在上,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抵定乾坤,扭轉戰局,可真正構成武林肌理,決定江湖日復一日如何呼吸的,終究是宗師之下的萬千武者。

  這也正是為何鐵劍門能位列新五大派,即便頂尖高手寥寥,只要有三千訓練有素的弟子門人,足以如鐵網般撐起門派的根基與聲威。

  同樣的道理,六扇門四堂的精銳捕快,能壓得江湖大多數門派不敢輕易作奸犯科,再難複本朝初立時的肆意橫行,亦是因為蘇無情建立了層層遞進的緝捕體系。

  宗師如峰,矗立雲端,引人仰望;


  眼光有時候也得往下落落。

  至於展昭專打高端局,也是因為查的案件太高端。

  事實上連震動江湖的「鍾馗圖」一案,背後的顧臨與韓照夜都不是宗師,那基本上已經是神捕能接觸的最高案件了。

  如果他不去管二十年前各門各派失蹤的武者,那是連當年老君觀都束手無策的陳年舊案,自然不會牽扯到三境宗師蓮心。

  如果他不去管三槐巷血案,隆中劍廬滅門案,玉貓九命背後的秘密,自然也不會牽扯出青城派與大宗師。

  而對於尋常武者來說,根本接觸不到這些,發聲與收聲的渠道,還是地方大派。

  瀟湘閣、白鹿書院、五仙教加起來的聲望影響,完全不遜於不出蜀中的青城派。

  他們不去冤枉青城派倒也罷了,青城派還想反過來污衊,只會自取其辱。

  定計之後,開始行動。

  楚辭袖道:「我們先回襄陽,將關鍵證人松泉、雲鶴保護起來————」

  謝靈韞補充:「再讓斷神捕以六扇門的名義查一查,荊襄、蜀中乃至關中,這兩年間還有沒有類似的案件!」

  虞靈兒則道:「我得給教內去個信,滇南蜀中緊鄰,我們與青城派還是有些往來的,雖治下未曾聽過有這等血案,但不得不防!」

  展昭點點頭:「走吧!」

  回到襄陽,楚辭袖三人各自行事,展昭則來到龐令儀的另一處莊園中。

  「哇!貓貓回來了!」

  龐令儀和連彩雲看到展昭安然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而後者看到肩頭蹲著的玉貓,更是笑顏如花,伸手想去摸,卻又縮了回去,生怕驚擾了這小獸。

  展昭見她這般喜愛,略一沉吟,開口道:「我此番得了一門「幽熒之印」。

  「此法不僅有療傷愈體之奇效,更暗合武學根本之道,陰陽相濟、正奇相生、輕重互化、緩急輪轉,諸般對立玄理,皆可從中體悟,尤其對修煉眉心祖竅,大有裨益————」

  「學了此法,這貓兒也不會排斥觸摸了,去內室吧,我將此法傳於你們!」

  連彩雲大為驚喜:「大哥真好!」

  龐令儀眸光亮起,果然師哥對她————對身邊人是極好的,但也思慮周全:「能得師哥如此讚譽,必是極為珍貴的武學,但這等絕學,是否能私下傳授呢?」

  展昭微笑:「無妨!此法並不限於師門!」

  不僅僅是擼貓需求,幽熒之印確實是一門妙法,而鄲陰也提過,隱世宗門的武學並不禁止外傳,這點甚至沒有塵世嚴格。

  塵世宗門乃至師徒關係,沒有得到宗門和師父的同意,自身所學是不能傳授給他人的,但隱世宗門似乎不在意這個。

  當然,鄲陰用「九幽冥傀大法」換來了「幽熒之印」,等閒情況下也不會傳給他人,之前是為了保全自身,不得已而為之。

  同理,蓮心以「喪神訣」換來了「開天門」,也不會傳給他人。

  因此隱世宗門的武學依舊不流傳,僅僅掌握在宗師境的極少數強者手中。

  展昭卻無藏私之意。

  他一路歸來,已將「幽熒之印」反覆揣摩,確認此法專修眉心祖竅,更擅調和諸般武學中的對立之理,實為不可多得的妙術。

  所以先讓宗師之下的龐令儀和連彩雲修行,借她們修煉時的反應作為參鑒。

  若有差池,自己可及時糾正,倘若順利,等到宗師境的楚辭袖三人回來,再作分享。

  龐令儀和連彩雲再無遲疑,進了內室,盤膝坐下,感到展昭將一股玄之又玄的印記傳

  了過來。

  兩人無論是根基還是天賦,均是當世武者的絕頂,很快沉浸其中。

  不多時,眉心皆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光暈,周身氣機隨之流轉。

  眉心祖竅又稱「天目」「泥丸宮」「上丹田」,是經外奇穴,也是道家內丹、武學修煉的核心要穴。

  在不少神功絕學的體系中,祖竅是「神」之所居,關聯精神力,先天之性,但基本都是附帶修行,如「幽熒之印」這般專門修煉的還是首次見到。

  此時在幽熒之印的調和下,她們原本就開始摸索的第二道竅穴靈光,亦悄然生變,如月映湖心,漣漪漸生————

  「這門秘法果然有助於竅穴神異的修煉!」

  展昭細細觀察,微微頷首。

  肩頭的玉貓輕盈躍下,繞著龐令儀與連彩雲轉了兩圈,赤色的眸子眨了眨,似有好奇,又似在辨認什麼。

  但它終究只是蹭了蹭她們的裙角,便轉身回到展昭腳邊,輕輕一躍,重新攀上他的肩頭,將腦袋偎在他頸側,尾巴鬆鬆地環住他的肩膀。

  一副「哪裡都不去」的黏人模樣。

  「你這樣彩雲會傷心的,她照顧你的時間可比我長!」

  展昭失笑著揉了揉它,想了想後,將兩個包裹取出。

  打開後正是兩物完整的「覺之命」與大半的「光之命」。

  說是大半其實不準確,從道童雲鶴身上吸取來的血肉是很小的一團,哪怕融入到原本的半團「光之命」裡面,也大概只有六成不到一些,還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血肉缺失。

  展昭判斷,這三分之一多的「光之命」,應該就在紫陽真人手中。

  紫陽真人以這塊鄲陰口中的「乘黃之肉」,修成了類似於「萬絕變」一樣可以模擬他人形貌的能力,同時不知是出於試驗還是好奇,又切割了一點讓道童雲鶴吸收,使得雲鶴也能變化。

  所以現在擺在面前的難題,不止是紫陽真人殺人的動機,還有更關鍵的事情。

  紫陽真人現在何處?

  又是以什麼形貌出現的?

  「弄清楚動機還是關鍵。」

  「無法明確對方到底要什麼,就難以指控,更別提拿下這位真兇了!」

  展昭的視線落在血肉上。

  一切回歸案件根本玉貓九命!

  耶律蒼龍為什麼要迫不及待地將玉貓九命甩開呢?

  按照鄲陰所言,玉貓九命來自於北方的隱世宗門「乘黃靈墟」,而隱世宗門確實有高手,但並沒有達到凌駕於塵世宗門的程度。

  耶律蒼龍身為八部天龍眾的「龍王」,天龍教目前的實際掌權者之一,無論是個人的實力,還是宗門的勢力,都不該畏懼「乘黃靈墟」。

  所以和出處無關。

  難道是因為玉貓九命內藏的「乘黃之肉」詭異,容易禍害武者,耶律蒼龍為了漠北門派考慮,這才將之南下丟給中原武林?

  拉倒吧!

  漠北武林的內亂比起中原武林嚴重得多,耶律蒼龍恨不得除天龍教之外的其他宗門去死,甚至天龍教內部都有派系林立,多有反對這位龍王之人————

  所以和用處無關。

  那又是為了什麼?

  展昭靜坐沉吟。

  一個多時辰後,龐令儀與連彩雲先後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精神飽滿,顯然大有裨益。

  連彩雲試探著伸出手,這回玉貓未再躲閃,只懶洋洋地瞥她一眼,任由她輕輕撫過背脊,喉間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好貓兒!唔唔!好舒服!」

  連彩雲發出如願以償的聲音,眉眼彎彎,開心至極。

  龐令儀看著都心動了,接手抱過,也愛不釋手地擼了起來。

  很快,虞靈兒、楚辭袖與謝靈韞也相繼歸來。

  展昭先將「幽熒之印」傳授,待三人初步感悟完畢,氣息漸穩,方才沉聲開口:「我欲以心神連接玉貓核心,一探其中究竟。」

  此言一出,眾人皆變色,幾乎是異口同聲:「不可啊!紫陽真人行兇煉血,正是受此物影響,其中大有兇險————」

  「我有辦法護身,不至沉淪,但此事確需萬全準備」

  展昭目光掃過五人,語氣肅然:「請諸位為我護法,萬一我真的心神失守,氣機暴走,務必及時將我制住,切莫留手!」

  見展昭心意已決,五人相視一眼,終是鄭重頷首:「好!」

  眾人各據方位,將展昭圍在中央。

  展昭盤膝坐下,凝神靜氣,緩緩運轉天門之力,掌心輕輕按在翡翠狸奴之上。

  「嗡」

  翡翠狸奴驟然亮起,光華流轉,氣機翻騰,竟如一層柔和的繭殼,將展昭整個人籠罩進去。

  他心神一沉,再度如墜瀚海星圖。

  這一回,他未再隨波逐流,而是凝聚意志,如利劍破空,直直投向那捲名為「椿齡無盡玄」的古老藥典之中。

  然而藥典之後,卻非文字,也非畫卷,竟是一段獨特的「視野」

  他仿佛來到了一處奇特的地域。

  天穹呈現出一片幽藍,被流動的極光染成一片凍結的海。

  霜玉鋪地,踏上去柔軟如苔,泛著微弱的螢光。

  一座座造型古樸的祭壇,沉默地矗立在中央,壇頂星辰般的光點明滅流轉。

  祭壇前跪著一位少女,身形模糊,似在念誦祈禱,做著古老的祭祀儀式。

  展昭望了過去,莫名就知道了,對方叫白露,是靈墟這一代最年輕的祭司。

  也是少有的能在二八年華,就將「椿齡無盡玄」修至第三重的奇才。

  「椿齡無盡玄」並非攻伐之術,而是一門養生古法,修者需以自身生機為引,調和墟中獨有的「乘黃之氣」,溫養肉身,煉至深處,可容顏不老,與世長存。

  此時的白露祭拜完畢後,很快又來到一株樹下。

  樹身剔透如琉璃,內里有乳白色的靈液緩緩流動,她雙手結印,眉心一點溫潤的光暈徐徐擴散,周身三丈之內,地面竟生出細密的翡翠色苔紋,正是「椿齡無盡玄」運轉時外顯的「生機域」。

  她的氣息很靜,靜得仿佛與墟地同化。

  可若細看,便能發現她睫毛偶爾輕顫,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又鬆開。

  她厭極了這種靜。

  「白露!」

  一道蒼老的聲音偶然在耳畔響起,乾澀如古樹皮摩擦。

  白露趕忙睜開眼睛,回應道:「青簡長老!」

  蒼老的聲音道:「《椿齡無盡玄》關乎我靈墟根本,亦關乎乘黃一脈存續,你既得此傳承,便需時時修行,不可怠慢!」

  白露道:「弟子不敢怠慢!」

  蒼老的聲音道:「修煉可有疑難?」

  白露道:「弟子確有疑問————」

  隨著她的疑問,蒼老的聲音開始講述椿齡無盡玄的玄功奧妙,展昭作為「旁觀者」也默默聆聽。

  正覺得這種傳功方式頗為別開生面,蒼老的聲音再度講述,這回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干擾:「有些事情————(一陣模糊的雜音)————必須守護這裡————(雜音增強)————(徹底消音)————」

  相比起之前傳授椿齡無盡玄的詳細,這段話每到關鍵處,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只剩下斷續的嗡鳴。

  但白露顯然聽到了,時不時地輕輕點頭,最後波瀾不驚地垂下眼,繼續運轉功法。

  待得長老離去,修煉結束,白露緩緩起身,走向墟地邊緣的一處淺潭。

  潭水是詭異的琉璃紫,水面漂浮著細碎的星屑般的光點,很美,卻早已看膩。

  潭邊蜷著一團雪白,那是她豢養的小獸,一隻形似狸奴,通體雪白的貓兒,唯有眸子是赤色的,如兩滴凝凍的血,又似深潭底的紅玉。

  「玄黎,過來!」

  小獸輕盈躍到她膝上,仰起頭,赤眸清澈地望著她。

  白露伸手撫摸它柔軟的背毛,聲音很輕:「今天青簡長老又說了那些,還是老樣子,墟里的人都是這般,一聲聲反覆的告誡,像是從那些發霉的古卷里挑出的句式————」

  玄黎蹭了蹭她的手腕,喉間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墟外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有分明的四季,有連綿的雨天,有那種吵吵嚷嚷的「熱鬧」?」

  「我真的好想出去看一看啊!」

  她頓了頓,目光落到潭水上,忽然捏住玄黎的耳朵,認真道:「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吃水裡的東西,記住了嗎?一片葉子,一滴水珠都不行!」

  玄黎眨了眨赤眸,似懂非懂。

  白露指著那色澤妖異的潭水:「這裡的一切早就被乘黃之氣」浸透了,水是活的,也是死的,它養著墟地,也毒著墟地————我們靠「椿齡無盡玄」化毒為靈,可你太小了,若是直接吃了,會肚子疼,會睡很久很久,可能就醒不來了————」

  「唔喵!」

  小獸瑟縮了一下,把腦袋埋進她懷裡。

  白露抱住它,下巴抵在它溫熱的頭頂,望著遠處永恆流轉的極光,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其實我也沒吃過,但我猜,那味道一定很苦!」

  苦得像這沒有盡頭的墟中歲月。

  椿齡無盡玄確實能長壽,可恰恰是這種長壽,最是折磨!

  四下只有風聲,和玄黎平穩的呼吸。

  她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小獸雪白的皮毛。

  直到「咔!」

  一聲極遙遠,極清脆的響動,像是冰層斷裂,又像是鎖鏈崩開。

  潭邊的白露忽然抬起頭,驚愕地望了過來。

  先是茫然,旋即像是發現了什麼,驟然進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而展昭,也在此刻看清了她的模樣。

  白髮如雪,眉眼如畫。

  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美,像是極光凝成的人形,肌膚在墟地幽藍的天光下泛著薄瓷般的光澤。

  展昭肯定自己從未見過她。

  可她的眉宇五官,卻又隱隱透出幾分熟悉感。

  視線在這一刻交匯。

  然後,破碎。

  展昭猛地睜開雙眼,眉心祖竅突突跳動,傳來陣陣酸脹,顯然那份「旁觀」傳功,消耗的心神之力不小。

  而自己的玉貓恰好蜷在他懷裡,赤眸半闔,喉間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一瞬間時空仿佛重疊,讓展昭都有些許恍惚。

  「我沒事,這玉貓九命裡面果然另有玄機,不僅是武學的傳承————」

  他深吸一口氣,迎上連彩雲五人關切的目光,先出聲安撫,隨後頓了頓,緩緩道:「我剛剛可能看到了玉貓的前主人,一位生活在白民之墟的隱世宗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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