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貓貓要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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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貓貓要立大功

  天青子與釋永勝一樣,都是在一境巔峰壓制實力。

  天青子也和釋永勝一樣,都是未能積蓄到最強之際,就為了對付比自己更強的武者而悍然破境。

  不過釋永勝是在泰山之役,藍繼宗要屠戮羅漢堂弟子時,選擇突破。

  天青子則是在隆中劍廬廢墟之中,為了誅殺邪魔鄲陰,直接突破。

  時隔數個時辰,已入二境的天青子,戰鬥力無疑更上一層樓。

  這也是赤城真人給弟子傳音,讓他將場中之人統統留下的底氣所在。

  可接下來的交鋒,卻出乎意料。

  鐺!鐺!鐺!鐺!

  劍刃交擊之聲,如驟雨打芭蕉,密不透風。

  展昭與天青子身形皆化作殘影,在廢墟之上以快打快,劍光如兩條游龍糾纏撕咬。

  天青子的雌雄龍虎劍堂皇正大,每一劍皆引動風雷之勢,劍意如天意傾覆:

  展昭的劍路則似流水行雲,時而輕靈如燕穿柳,時而沉凝如岳鎮淵渟,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守得滴水不漏。

  更令赤城真人心驚的是,這年輕人竟在劍招往來間,以某種秘法將話音凝作一線,與自家的弟子交談。

  JJ

  「武學如鏡,可照本心!」

  展昭的聲音在天青子耳畔響起,清朗如泉:「閣下劍勢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絕非殘忍狡黠之輩,何苦為人所蒙蔽?」

  換成旁人,天青子理都不理,但面對這位,卻下意識回應道:「我沒有被蒙蔽!」

  展昭劍尖輕挑,在疾風驟雨般的劍勢中尋隙而入,話音卻更凝實三分:「你不信鄲陰,理所當然,我也不信這位惡人谷的兇徒!可你對此人所言一句不聽,只信宗門一面之詞,豈非偏信則暗?」

  天青子再不答話,雌雄龍虎劍催至極限,劍氣如怒濤席捲,劍影層疊如千峰競秀,招招皆含破山斷岳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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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雙目澄澈如鏡,映照出對方眼中的殺機。

  宗師絕非三言兩語可被動搖的,但武學不會騙人,此人確實不是窮凶極惡之輩,因此劍招表面極凶,心頭的殺意實則在降低。

  而展昭劍隨心動,劍尖總在對方力道的強弱之間穿梭,將那重重劍氣化於無形,守如江心磐石,任浪濤拍打卻巋然不動。

  同時繼續傳音:「只聽一家之言,便是蒙蔽雙眼,此案千頭萬緒,是真是假,當看證據說話!」

  天青子劍招凌厲如初,卻偏偏撼動不了對方,心頭挫敗初萌之際,赤城真人的傳音再臨耳畔:「莫要聽賊人所言,你的劍生來便為斬盡妖邪!」

  天青子心神微顫,終於浮現出一絲無奈。

  師尊莫不是認為自己不盡力?

  他的劍意並沒有動搖,但實在攻不破對方那料敵先機的劍勢啊!

  而赤城真人也不再多言,因為三道身影已然合圍逼上。

  眼見展昭獨立抗下二境的天青子鋒芒,虞靈兒、楚辭袖與謝靈韞眼神交錯之際,默契地望向一個方向。

  雙手高舉貓兒的青城掌教。

  這偷貓的老道並非不想出手,而是正與鄲陰形成一種微妙的僵持。

  玉貓體內某股玄奇難言的氣息,正被他以秘法激發,化作無形枷鎖,專門壓制鄲陰的生死輪轉之力。

  鄲陰肅然凝立,身軀微不可察地輕顫,唇角再度滲出血絲來。

  毫無疑問,真正的勝負關鍵,仍在這場三境宗師的對峙之中。

  他們三人絕非赤城真人的對手,可若坐視對方繼續壓制鄲陰,一旦鄲陰戰力徹底被廢,這老道騰出手來,屆時便再無人可制。

  所以必須搶先破局!

  「哦?」

  赤城真人微微側目。

  整個天南武林,四十歲以下的宗師,明面上只此四人,而天青子晉升二境,又拉開了另外三人一截。

  可眼前這三位年輕人,面對自己這位合勢宗師,非但沒有一味守御,避其鋒芒,反倒逆勢而起,主動攻來。

  「不愧是與老道弟子齊名的年輕宗師,好膽色!」

  他淡然評價,雙手依舊托著玉貓,高高舉起的袖袍卻開始獵獵作響,周身氣勢頓如萬岳拔地,沛然莫御。

  三十六道巍峨劍意自虛空中無聲顯化。

  起初如淡墨點山,漸次凝實,化作三十六座青峰疊嶂。

  山影連綿,雲霧繚繞,每一峰皆有不同氣象。

  或孤高如削,或敦厚如璽,或奇險如刃,或秀潤如屏,竟是青城山三十六峰意蘊化形!

  這正是赤城真人自創的絕學—青城三十六峰劍意!

  在白玉樓劍道榜上位列十二,雖不及九霄降魔真功那般高曠玄妙,卻展露出返璞歸真,劍意如載山川精氣,古樸厚重,卻又生生不息。

  三十六峰虛影起初是靜止的山嶽輪廓,隨著赤城真人的真氣牽引而緩緩轉動,輪替起伏,仿佛一座活的山脈劍陣,如山巒傾軋而至。

  空氣凝滯如漿,每寸空間皆充斥著厚重如山意的威壓,三人身形陡然一沉,竟感寸步難行。

  「這老道在借天地山川之勢壓制我們!」

  「氣脈相連,若不破其樞紐,便難撼動分毫!」

  這正是合勢宗師的恐怖所在。

  即便此地並非青城本山,但只要地脈川形略具雛影,便能被三境宗師巧妙運使,化為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此刻他們與之對抗的,已不單是赤城真人本身,而是這一方被其意志所化的「山川」。

  破局的關鍵,在於破其勢。

  可該如何破呢?

  哪怕踏入宗師之境,皆能入微觀覽天地自然,此刻三人亦覺眼前景象混沌一片,如墜迷霧。

  直到另一側,展昭將天青子的劍勢牢牢圈於身前三尺,頭頂百會穴驟然亮起一點靈光,竅穴神異隨之引動,天機一線乍現。

  「六爻無形劍陣——起!」

  隨著他心念引動,六道爻光氣機,轉化為陣紋,如靈泉漣漪般無聲擴散。

  瞬息之間,天地自然之力的流轉仿佛被賦予了清晰的痕跡。

  每一縷風的軌跡、每一絲光的明滅乃至每一處氣機交匯的節點,皆在虛空中勾勒出淡若水墨的脈絡。

  方才被三股「域」之力轟擊而紊亂的天地元氣,如墨入清水徐徐暈開,很快凝聚出一幅若有若無的山川虛影。

  「來了!」

  楚辭袖眸光一亮,立時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連結感。

  她心神沉凝,玉簫輕轉,如行雲流水般將自身氣機融入劍陣,靈台剎那清明如鏡。

  眼前所見豁然一變。

  原本厚重如鐵的山川地脈,飛速化作一道道青灰色氣脈交織的網絡,氣機流轉的節點、強弱、斷續之處,皆如掌上觀紋。

  這不僅僅是六爻無形劍陣之力,還有她自身的底蘊與見解,兩者結合,恢復入微之能,纖毫畢現。

  「哦?」

  虞靈兒首次感應此陣,亦是覺得妙不可言。

  就連體內的本命金蠶蠱,都歡飲鼓舞起來,昂首振翅,通體流轉起溫潤如琥珀的金色光澤,在丹田氣海中舒展蜷縮,仿佛呼應著劍陣中的奇妙韻律。

  關鍵是在劍陣牽引的天地韻律與三十六峰劍意內外交壓之下,另一股積蓄已久的本命毒,於此一刻驀然煉成。

  她周身氣息驟然攀升,如江河奔涌直抵關隘,直達抵達一境巔峰,甚至一鼓作氣的

  話,也能突破二境,天地留痕。

  這正是五靈心經的絕妙,本命五靈每每練成一種,都能實力大進。

  此時本命蠱毒相輔相成,虞靈兒眸中幽光流轉,指尖輕抬,一縷縷淡若無色的毒炁如靈蛇游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三十六峰氣脈的節點。

  另一側,謝靈韞手掌按上琴弦的剎那,指尖竟傳來一陣溫潤共鳴。

  靈台如被清泉滌過,眼前不再是重重山影,而是一道道交織的音律軌跡。

  三十六峰劍意的每一次起伏輪轉,都化作高低錯落的音階,赤城真人真氣的每一絲牽引,都如琴師撥弦的起落。

  他眼中光華流轉,五指在琴弦上虛按未發,卻已透過音律感應,窺見了三十六峰劍陣運轉中那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滯澀之音」。

  「左三峰氣脈有隙,可攻「玉壘」「朝霞」二節點!」

  「右側「丈人峰」虛影流轉稍慢,以「徵音」撼其根基!」

  「破此處!山勢自亂!」

  三人雖未交談,卻好似有一道無形橋樑架設於彼此心神之間。

  真氣互通相連,連呼吸節律皆在劍陣牽引下漸趨同步。

  山勢雖重,合擊已生。

  「哦?」

  「這是什麼劍陣?」

  赤城真人蒼老的眼中掠過一絲動容。

  他享受到了藍繼宗的同等待遇。

  泰山之役中,藍繼宗也是大好局勢險些被六爻無形劍陣連結六大宗師打崩,所幸有極域之力的淨世罡氣,全程牢不可破,將防守拉到了極致。

  但青城三十六峰劍意就不具備這個威力了,眼見劍意雖厚重如山,卻失之靈變,劍勢將老,氣機將滯之際轟隆!

  一道魁梧身影陡然從天而降,雙拐拄地,覆海力場如怒濤般猛然展開,渾濁暴烈的威壓朝著全場無差別碾下。

  但來者的攻擊目標卻異常明確。

  先是一指遙遙點向正與天青子斗得難分難解的展昭,指風凝如實質,破空時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緊接著力場如怒海狂濤,朝著楚辭袖、虞靈兒、謝靈韞三人合圍之勢狠狠撞去,氣勁未至,已壓得地面碎石崩飛,塵土倒卷。

  最後那砂石摩擦般沙啞的腹語,才如遲來的雷鳴,字字如重錘,狠狠轟向四人靈台:「幾位,老子說過,我還會回來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殺,展昭劍勢倏然一轉,劍尖如靈蛇抬頭,精準無比地點向那道破空指風。

  叮!

  指劍相擊,發出金玉交鳴般的脆響,展昭飄然後退。

  而天青子並未趁勢配合圍攻,劍勢微微一收,同樣抽身後撤,目光複雜地掃過全場。

  赤城真人則趁勢袖袍一卷,三十六峰劍意如群山傾軋,將楚辭袖三人如潮的攻勢狠狠震退。

  塵土飛揚間,局勢再度驟變。

  「惡人谷!」

  「他們沒走?」

  楚辭袖心頭一震。

  來者正是「覆海凶神」段天威,另一位「鬼算子」吳過無法突然襲殺,但也緊隨段天威身後。

  可這實在出乎意料。

  要知道惡人谷離荊襄地界可有好一段路程,惡人谷眾凶在天南盛會上受了挫敗,本該急急北返,固守老巢才對,怎可能去而復返,偏在此刻現身?

  「哦?」

  眼見段天威和吳過露面,鄲陰的視線也轉了過來,輕笑道:「難怪青城派會知道我在這裡,原來如此————段天威,你倒是學會和名門正派合作了啊!」

  「鄲陰!他怎麼會在這裡?」

  「大哥和青城派聯手了?」


  別人不知,他可是清楚得很,三大惡人明面上是推翻四凶上位,實則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命凶」司空輿擅長布置奇門遁甲,惡人谷自唐末亂世誕生以來,也曾經被攻破過,後來之所以固若金湯,此人有巨大的功勞,但雜學出眾,武學上則略有欠缺,直接被吳過暗算身亡。

  「劍凶」蕭寂自從與顧夢來比劍後,就一直沉浸於破解心劍神訣的較量中,後竟有走火入魔之勢,這才被段天威硬生生轟殺。

  「屍凶」鄲陰甚至都不願意受「屍凶」的名號,認為這是對其的羞辱,他以往行走江湖都是自稱「冥皇」,後隱居於惡人谷也是因為這裡屍身最多,隨便出來走走,就能撿一具上品屍身回去,在谷內動盪之際直接消失不見,根本沒費功夫壓制。

  最後的「賭凶」軒轅光是嗜賭如命,偏偏贏得少輸得多,但越是輸越要賭,以致於被吳過用計調離,遠走東海。

  這才是四凶真正被三惡取代的真相,哪怕經過如今的整頓,惡人谷更像是一個江湖門派,面對曾經的四凶,吳過依舊有毛骨悚然之感。

  可段天威在場,輪不到軍師真正作主,他只能默默追隨,謹慎戒備。

  三方宗師已齊聚。

  天南一方:展昭、虞靈兒、楚辭袖、謝靈韞;

  青城派:赤城真人,天青子;

  惡人谷:段天威、吳過、鄲陰;

  九位宗師,氣機交錯,恰恰分作兩個陣營展昭四人身形微移,將氣息紊亂的鄲陰護在身後。

  而段天威鐵拐一點,已帶著面色變幻的吳過掠至赤城真人與天青子身側。

  那張殭屍般僵硬的面容緩緩轉向赤城真人,腹語低沉如悶雷:「老道士,你殺鄲陰,我要活捉那個煉竅的小子!」

  他頓了頓,拐尖微抬,指向展昭:「合作?」

  赤城真人雙目微垂,掌中玉貓輕顫,周身三十六峰虛影隨之明滅。

  片刻沉寂後,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天青子此時已然收劍後撤,本是護衛師尊,避免惡人偷襲,見狀瞳孔震動,難以接受:「師尊!我等豈能與惡人谷聯手?」

  赤城真人道袍輕揚,聲音如古松吟風:「我們青城派絕不會與惡人谷聯手,只是利用罷了!」

  天青子愣住,沉默下去。

  另一側,展昭四人退至鄲陰身前,與對方遙遙對峙,大感棘手。

  原本青城派師徒就夠強大的了,現在再多一位惡人谷七大惡人之首覆海凶神,實在看不出半點勝機。

  於是乎,虞靈兒側首看向鄲陰,主動開口,還依照當年對方自稱的名號:「冥皇前輩,你可有破局之法?」

  「呦?」

  鄲陰細長的眉頭一揚,毋須打量,直接感悟體內的生命波動,就認了出來:「原來是五仙教聖女,小小年紀就能煉出本命蠱和本命毒,不錯不錯,怪不得敢仗義執言!」

  「呃!」

  虞靈兒對於惡人谷也不感冒,但相比起青城派的所作所為,這位前惡人谷四凶反倒還能爭取,倒也談不上仗義執言。

  「世人皆懼己所不能馭之物,正如蠱毒本是天地萬千生靈之一,常人難以駕馭,便冠以污名,畏如蛇蠍!」

  鄲陰態度還挺友善,顯然對於五仙教印象不錯:「我一不殺人,二不盜墓,還時不時地幫人縫合遺體,收殮遺容,只是世人禮法偏見,看不見我的良善罷了!」

  虞靈兒愣了愣,倒是認可道:「果真如此,那前輩真是好人了!」

  「呵!」

  鄲陰不置可否,轉向正題:「想要破局,關鍵還是那隻異獸,你們可知四方瑞獸,乘黃、白澤、幽熒與燭照?」

  四人都茫然搖頭。

  鄲陰道:「不知也無妨,有隱世宗門就與這四方瑞獸有關,而這小傢伙應該就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它的體內有乘黃之氣」,因此克制我的黑血魔蠕」,青城派的道士就是仗著這點,想要殺我!」

  「隱世宗門?」

  展昭倒是想到蓮心臨死前,說有隱世宗門之人,用開天門秘法向他換取了喪神訣的秘籍,沒想到應在此處。

  人沒見到,就一隻貓。

  而鄲陰也望了過來:「我剛剛見到小兄弟出面,此獸有所反應,它與你有何關係?」

  展昭道:「這段時日一直是我在養它,天南盛會之際,赤城真人將貓偷走了————」

  「原來如此,看來你的貓兒要立大功了!」

  鄲陰終於笑了:「那我傳你一篇法門,將你的貓兒救回來,再給青城派一個好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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