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收服
山道間扮鬼嚇退官兵的叫喊聲越來越近，見三郎聽到了。
他手臂上的新傷口正好對著胸口印記，那印記本是天賞胸口撕下的皮肉上的，此刻卻與他的胸口完全融合成了一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天賞的皮肉已經融進去了，看不出一絲痕跡。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傳來，是大哥的聲音。
他轉頭望去，看見大哥用一塊布蒙著口鼻，快步跑到他面前來。
「三弟，官兵根本嚇不退，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
大哥氣喘吁吁，額頭上冷汗不斷往下滴：「我本想著如以前一樣，能嚇退他們，可是他們這次......像是換了一個人。」
「大哥......你們再拖一會，若是不成，就退到院子裡來。」見三郎聲音有些沙啞，他還在等著血霧轉出來，此刻不能分心。
「快去吧，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府尹突破到院子抓人。」
大哥崔巡使聽完這句話，應了一聲朝著門外奔了出去。
原本四散的人群，看到見三郎身上的血瀑消失了，也壯著膽子慢慢走了回來，重新搬起東西加固大門。
見三郎覺察著那道新劃出的長長傷口，傷口周圍腫起一個大包，卻沒有一絲血跡。
他知道，血霧在積聚力量，它受不了血的誘惑。就算面對著法印，也會按捺不住衝出來。
周圍有幾個人搬著雜物靠了過來。
「離我遠點！我體內的東西要出來了！」見三郎低呵一聲，那幾人瞬間扔下雜物又躲藏起來。
話音剛落，他就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著！」他快速把傷口按到了胸口印記上。
幾乎就在同時，傷口裡衝出一道血流，血流速度極快，就連他的手臂，都被那股衝擊沖得從緊貼的胸口上挪開了。
那血流像是活物，抓住這個縫隙就要再次朝著他的臉上爬來。
「司尉！撐住！」張百靈的聲音傳來。
他在心裡應了一聲，卻不能說出口。此刻是關鍵時刻，他不能分心。
「殺才，你若敢造次，我便斬了你！」見三郎咬緊牙，低聲叫罵，
血流不為所動，出聲挑釁：「你無非依仗印記罷了，印記也不見得是我的對手。」聲音是耳朵聽到的，他的判斷沒錯。血霧就在血流里。
他現在明白了，也許那東西也不是血霧，它只是借著血顯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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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全是源自於我，我沒了，你的力量也沒了。」那東西更加肆無忌憚，聲音里夾雜著嘲諷和不屑。
「那你可想錯了，我有鐵尺，還有印記！」見三郎冷哼一聲，手中鐵尺直接朝著血流劈去。
一聲清脆鈴鐺聲響起。
血流直接被劈成兩段，那東西發出一聲嘶吼，嘶吼聲比掉入陷阱被木刺穿透身體的野獸，還要悽慘千百倍。
顯然是猝不及防，或是根本沒有料到他竟然用鐵尺出手。
與此同時，見三郎的胸口印記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金光把那道血流完全包裹。就像方才血流包裹他整個人一樣。
他瞬間明白了，原本血流和印記僵持不下，隱隱印記還有衰敗之相。
他手持鐵尺這一劈，直接逆轉形勢。
血流和金光交織，冒出滋滋白煙，見三郎的嘴唇卻也逐漸白了。
「你我一體，我此刻借你身體血液現身，我死了，你也別想活。」那東西的嘶吼聲逐漸瘋狂，他聽在耳里，卻是赤裸的威脅。
「你莫忘了，我還有陳娘子幫我，春霄樓內那般神奇，想要我死，真是痴人說夢。」他冷笑一聲，臉色露出嘲諷。
他在激，在詐，也在賭。
以前，對手是人。此刻，對手是和他共生的未知存在。
「陳娘子......你這蠢貨，用我的力量，都看不明白。」那東西竟放聲狂笑起來，笑聲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像要裂了。
「這是什麼意思？」見三郎突然怔了片刻，可當即反應過來。
「休想挑撥！」鐵尺再次劈下，原本凝聚在空中的兩道血流成了三道，馬上又被印記金光牢牢纏住。
「你......你......再不住手，你馬上就要死了！」那東西徹底瘋狂了，嘶吼聲極其響亮，整個山頭每一寸地方都能聽到。
「那就賭一把。」見三郎嘴角勾了起來。若是這東西與他共生這二十年，想必早已是他的一部分。他的性子怎樣，他最清楚。
和自己賭，他從來不會輸。
結果很快出現。他賭贏了。
「我認輸......快放開我......我會死的......」那東西瘋狂的聲音終於平復下來，還夾雜著微微的震顫。
那震顫是恐懼，它在害怕。對手恐懼，正是加碼的時候。
「不想死，也有法子。」見三郎盯著三段血流，不緊不慢說道，他嘴唇已沒有了一絲血色。
「快放開我......」血流里的三段聲音先後傳出，聲音順序不同，卻有一樣共同點。
「我答應，什麼都答應......」三段聲音異口同聲， 同時疊在一起。
「很好。以後，聽我號令，隨叫隨到。明白了麼？」見三郎終於說出了口，若是真能逼迫那東西答應，以後面對什麼狀況都能有幾分底氣。
血流猶豫片刻，沒有立刻出聲。
「回答我！」見三郎舉起鐵尺，作勢就要劈下。
「我答應了......」話音剛出口，胸口金光便收了。纏繞著血流的金光瞬間消失不見，血流重獲自由。
「你剛才手抖個不停，嘴唇也白了，只是在詐我！」血流突然一甩，在半空中遊動，停在了見三郎眼前。
他看著血流，點了點頭。「我敢賭，你敢麼？」
血流沒有回答。
「妖和人不同，答應的事，便不會更改。」
他信這句話。
他體內鮮血離開身子這麼久，實際上早已難以支撐，若不是吊著一口氣想要制服那東西。他早就倒下了。
「罷了，你是什麼人，我再清楚不過。」血流聲音傳出，漸漸收縮，朝著傷口退去。「我既然答應了，便不會再更改。」
隨著血流回到傷口，見三郎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吸收的山體霧氣，放出來，阻擋那些官兵。」他還未說出口，就看見一條條綿延無盡的濃霧，從傷口裡鑽了出來。
「霧氣出來了，我們有救了！」躲藏著的人群，紛紛走了出來，他們快步朝著門外奔去。
邊跑邊扮鬼呼喊，幾十道聲音飄忽不定，男女老少都有，在山間飄蕩。
見三郎看著他們，站在原地，他沒有倒下。
他手臂上的新傷口正好對著胸口印記，那印記本是天賞胸口撕下的皮肉上的，此刻卻與他的胸口完全融合成了一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天賞的皮肉已經融進去了，看不出一絲痕跡。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傳來，是大哥的聲音。
他轉頭望去，看見大哥用一塊布蒙著口鼻，快步跑到他面前來。
「三弟，官兵根本嚇不退，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
大哥氣喘吁吁，額頭上冷汗不斷往下滴：「我本想著如以前一樣，能嚇退他們，可是他們這次......像是換了一個人。」
「大哥......你們再拖一會，若是不成，就退到院子裡來。」見三郎聲音有些沙啞，他還在等著血霧轉出來，此刻不能分心。
「快去吧，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府尹突破到院子抓人。」
大哥崔巡使聽完這句話，應了一聲朝著門外奔了出去。
原本四散的人群，看到見三郎身上的血瀑消失了，也壯著膽子慢慢走了回來，重新搬起東西加固大門。
見三郎覺察著那道新劃出的長長傷口，傷口周圍腫起一個大包，卻沒有一絲血跡。
他知道，血霧在積聚力量，它受不了血的誘惑。就算面對著法印，也會按捺不住衝出來。
周圍有幾個人搬著雜物靠了過來。
「離我遠點！我體內的東西要出來了！」見三郎低呵一聲，那幾人瞬間扔下雜物又躲藏起來。
話音剛落，他就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著！」他快速把傷口按到了胸口印記上。
幾乎就在同時，傷口裡衝出一道血流，血流速度極快，就連他的手臂，都被那股衝擊沖得從緊貼的胸口上挪開了。
那血流像是活物，抓住這個縫隙就要再次朝著他的臉上爬來。
「司尉！撐住！」張百靈的聲音傳來。
他在心裡應了一聲，卻不能說出口。此刻是關鍵時刻，他不能分心。
「殺才，你若敢造次，我便斬了你！」見三郎咬緊牙，低聲叫罵，
血流不為所動，出聲挑釁：「你無非依仗印記罷了，印記也不見得是我的對手。」聲音是耳朵聽到的，他的判斷沒錯。血霧就在血流里。
他現在明白了，也許那東西也不是血霧，它只是借著血顯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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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全是源自於我，我沒了，你的力量也沒了。」那東西更加肆無忌憚，聲音里夾雜著嘲諷和不屑。
「那你可想錯了，我有鐵尺，還有印記！」見三郎冷哼一聲，手中鐵尺直接朝著血流劈去。
一聲清脆鈴鐺聲響起。
血流直接被劈成兩段，那東西發出一聲嘶吼，嘶吼聲比掉入陷阱被木刺穿透身體的野獸，還要悽慘千百倍。
顯然是猝不及防，或是根本沒有料到他竟然用鐵尺出手。
與此同時，見三郎的胸口印記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金光把那道血流完全包裹。就像方才血流包裹他整個人一樣。
他瞬間明白了，原本血流和印記僵持不下，隱隱印記還有衰敗之相。
他手持鐵尺這一劈，直接逆轉形勢。
血流和金光交織，冒出滋滋白煙，見三郎的嘴唇卻也逐漸白了。
「你我一體，我此刻借你身體血液現身，我死了，你也別想活。」那東西的嘶吼聲逐漸瘋狂，他聽在耳里，卻是赤裸的威脅。
「你莫忘了，我還有陳娘子幫我，春霄樓內那般神奇，想要我死，真是痴人說夢。」他冷笑一聲，臉色露出嘲諷。
他在激，在詐，也在賭。
以前，對手是人。此刻，對手是和他共生的未知存在。
「陳娘子......你這蠢貨，用我的力量，都看不明白。」那東西竟放聲狂笑起來，笑聲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像要裂了。
「這是什麼意思？」見三郎突然怔了片刻，可當即反應過來。
「休想挑撥！」鐵尺再次劈下，原本凝聚在空中的兩道血流成了三道，馬上又被印記金光牢牢纏住。
「你......你......再不住手，你馬上就要死了！」那東西徹底瘋狂了，嘶吼聲極其響亮，整個山頭每一寸地方都能聽到。
「那就賭一把。」見三郎嘴角勾了起來。若是這東西與他共生這二十年，想必早已是他的一部分。他的性子怎樣，他最清楚。
和自己賭，他從來不會輸。
結果很快出現。他賭贏了。
「我認輸......快放開我......我會死的......」那東西瘋狂的聲音終於平復下來，還夾雜著微微的震顫。
那震顫是恐懼，它在害怕。對手恐懼，正是加碼的時候。
「不想死，也有法子。」見三郎盯著三段血流，不緊不慢說道，他嘴唇已沒有了一絲血色。
「快放開我......」血流里的三段聲音先後傳出，聲音順序不同，卻有一樣共同點。
「我答應，什麼都答應......」三段聲音異口同聲， 同時疊在一起。
「很好。以後，聽我號令，隨叫隨到。明白了麼？」見三郎終於說出了口，若是真能逼迫那東西答應，以後面對什麼狀況都能有幾分底氣。
血流猶豫片刻，沒有立刻出聲。
「回答我！」見三郎舉起鐵尺，作勢就要劈下。
「我答應了......」話音剛出口，胸口金光便收了。纏繞著血流的金光瞬間消失不見，血流重獲自由。
「你剛才手抖個不停，嘴唇也白了，只是在詐我！」血流突然一甩，在半空中遊動，停在了見三郎眼前。
他看著血流，點了點頭。「我敢賭，你敢麼？」
血流沒有回答。
「妖和人不同，答應的事，便不會更改。」
他信這句話。
他體內鮮血離開身子這麼久，實際上早已難以支撐，若不是吊著一口氣想要制服那東西。他早就倒下了。
「罷了，你是什麼人，我再清楚不過。」血流聲音傳出，漸漸收縮，朝著傷口退去。「我既然答應了，便不會再更改。」
隨著血流回到傷口，見三郎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
「吸收的山體霧氣，放出來，阻擋那些官兵。」他還未說出口，就看見一條條綿延無盡的濃霧，從傷口裡鑽了出來。
「霧氣出來了，我們有救了！」躲藏著的人群，紛紛走了出來，他們快步朝著門外奔去。
邊跑邊扮鬼呼喊，幾十道聲音飄忽不定，男女老少都有，在山間飄蕩。
見三郎看著他們，站在原地，他沒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