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晝夜
春霄樓內，天星閣中。
「你去吧，快些行動。」太子說完最後一句話，背身走向了屏風後。
這是送客的意思，見三郎明白。「在下告退。」不下跪可以，可禮節總是要有的。
他打開門，退了出去。陳娘子正在門外。
「裡面的人，見到了？」她的臉上恢復了那種輕佻的表情，那表情似乎雕刻在了她臉上，成了一張偽裝的面具，只有極少數時候才會撕下。
「那個幼童說他是太子，可我看，他卻是個妖。」他直言不諱，陳娘子在這，他也不怕裡面的幼童聽到。那幼童倒是有幾分太子的可能。但是也不能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此時出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他聽到。也是試探之法。
「他的確是太子，只是此事是宮廷秘聞，等你的勢力有所起色。我再告訴你。」陳娘子向著天星閣內望了一眼，臉上表情複雜。
「太子是妖，那當朝皇帝陛下？」見三郎揉了揉後脖頸，又捏了捏鼻子，他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皇帝只是個尋常人，只是他兒子是妖。」陳娘子拉起他的手，往樓下走去。「先不說此事，你今日待得有些久了。趕快出去吧。」
他從大門跨進春霄樓院子，到此刻，最長也不超一個時辰。她怎會這麼說。
不對。剛進大門時還是白天，此刻卻是黑夜。只是不覺得時辰過得這般快。
他點了點頭，也不多言。當下要做的事，是和大哥商議，儘快張羅個攤子，找幾個合適的人。
他逕自朝著大殿外走去，陳娘子沒有跟上來。他走到大殿門口停下了。回頭和陳娘子說了最後一句話。「陳娘子，我若以後還想來，又當怎地。」
「等你身份足夠的時候，我自會給你下帖子。現在還不是時候。」陳娘子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譏笑。
他知道，這是激將法。她在催促他快些把攤子張羅起來。
「走著瞧。」現在說萬事俱備，也不過為，他身後有太子，有大哥。
二哥暫且不談，還有四弟。出去先找他看看，點子想好沒有。
「那就再會了。」他跨出了大殿，卻只覺得庭院虛幻起來。手中鐵尺在微微震顫，似乎和虛幻的庭院有幾分共鳴。
「怎麼回事？」他猛然回頭一望，發現剛剛矗立的春霄樓，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半透明的影子，逐漸在樹木假山後隱去。
春霄樓既然是陳娘子的帷帽，此刻不見了，那就說明，陳娘子，剛剛離開了。戴著帷帽離開了。
這掩人耳目的把戲，倒是高明。
他總算見識到了，這春霄樓，比他的鐵尺還要邪乎，不過也對，鐵尺本就是陳娘子給的。
邊走邊想，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大門口，他剛一靠近，門就自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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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兩個守門的漢子已不見了蹤影，他走出去，快步走到自家院門口，回頭望春霄樓。
清晰可見，不是虛影。看來從外人看來，春霄樓一直在這。
不對，直到此刻，他才意識過來不對。出門的那一刻，天就亮了。
「春霄樓的時辰和外面的不一樣。」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生出。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瞟見，一個人影從不遠處快步跑來。看來人模樣，正是四弟，王四狗。
還未等他開口，四弟就大聲喊了起來。「三哥，三哥......」
四弟跑得很快，幾息間便跑到了他眼前。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喘著粗氣：「三哥，你去哪裡了，我找你了三天。」
「三天？」見三郎頓時怔住了，他的判斷沒有錯，春霄樓和外面的時辰不一樣。怪不得陳娘子說進來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原來在春霄樓那一會，外面已經過了三天。
「是啊！大哥二哥也在找你，二哥剛剛上值去了。這才換我來守。」四狗氣息終於平息了些，輕輕拍著自己胸口。
「怎麼了，有什麼要緊事？」見三郎看著王四狗，他這四弟，仔細看來，面相倒是個精明的人。
「大哥說，你在開封府的事情，有結果了。讓你趕緊去開封府報導。」四弟咧起了嘴。
這麼快？「差遣」的位子，只三天就下來了，還以為得耗費些時日。他心裡想，卻沒表露出來。
「四弟，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開封府找大哥。辛苦你了。」他鬆了一口氣，總算盼來個好消息了。
他看了一眼四弟，發現四弟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有別的事嗎？」他拍了拍四弟的肩膀。
四弟訕笑著，拉住了他的胳膊：「三哥，我想到個點子，先說與你聽聽。」
「你且說。」他沉下心來，還是先聽四弟說完點子，去開封府報導也不急於一時。
「我本想著做胡官人的老本行，放債，還有收孝敬錢。」四弟頓了頓，接著開口：「可又想，大哥二哥都是開封府做官的，你又剛得了差遣的位子。這欺壓百姓的生意自然是做不得了。」
「四弟，乾脆點說，不必繞圈子。」見三郎發現，這四弟其實和他一樣，都是聰明人。只是四弟耍的聰明卻從沒用在正途。
「三哥，我們成立一個堂口，專門幫人擺平難辦之事收取報酬。你意下如何。」四弟終於一口氣說完計劃，不再遮掩。
「堂口？以前胡常威也不曾有堂口。」他在心下盤算。「有堂口也是個法子，有太子和大哥在後面，事情也好辦。」
心下有了決議，當即對著四狗說道：「四弟，此事容我想想，三日內決斷。」
他又拍了拍四弟肩膀，「你也要一起去麼。」他得去開封府了。四弟也該明白，堂口的事情，不是現在就能說得清的。
「三哥，你去吧。我先去看看宅子。」四狗一拱手，一溜煙跑了。
「四弟倒是勤快，不過這法子，倒真的不錯。」他心下對四弟有了幾分讚許。培養勢力，就該從幫人擺平事情開始。這樣得來的交情，是拿錢買不來的。
他看了一眼四弟遠去的背影，鎖好院門，朝著城西走去。
「開封府，我蛇郎君來了。」
「你去吧，快些行動。」太子說完最後一句話，背身走向了屏風後。
這是送客的意思，見三郎明白。「在下告退。」不下跪可以，可禮節總是要有的。
他打開門，退了出去。陳娘子正在門外。
「裡面的人，見到了？」她的臉上恢復了那種輕佻的表情，那表情似乎雕刻在了她臉上，成了一張偽裝的面具，只有極少數時候才會撕下。
「那個幼童說他是太子，可我看，他卻是個妖。」他直言不諱，陳娘子在這，他也不怕裡面的幼童聽到。那幼童倒是有幾分太子的可能。但是也不能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此時出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他聽到。也是試探之法。
「他的確是太子，只是此事是宮廷秘聞，等你的勢力有所起色。我再告訴你。」陳娘子向著天星閣內望了一眼，臉上表情複雜。
「太子是妖，那當朝皇帝陛下？」見三郎揉了揉後脖頸，又捏了捏鼻子，他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皇帝只是個尋常人，只是他兒子是妖。」陳娘子拉起他的手，往樓下走去。「先不說此事，你今日待得有些久了。趕快出去吧。」
他從大門跨進春霄樓院子，到此刻，最長也不超一個時辰。她怎會這麼說。
不對。剛進大門時還是白天，此刻卻是黑夜。只是不覺得時辰過得這般快。
他點了點頭，也不多言。當下要做的事，是和大哥商議，儘快張羅個攤子，找幾個合適的人。
他逕自朝著大殿外走去，陳娘子沒有跟上來。他走到大殿門口停下了。回頭和陳娘子說了最後一句話。「陳娘子，我若以後還想來，又當怎地。」
「等你身份足夠的時候，我自會給你下帖子。現在還不是時候。」陳娘子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譏笑。
他知道，這是激將法。她在催促他快些把攤子張羅起來。
「走著瞧。」現在說萬事俱備，也不過為，他身後有太子，有大哥。
二哥暫且不談，還有四弟。出去先找他看看，點子想好沒有。
「那就再會了。」他跨出了大殿，卻只覺得庭院虛幻起來。手中鐵尺在微微震顫，似乎和虛幻的庭院有幾分共鳴。
「怎麼回事？」他猛然回頭一望，發現剛剛矗立的春霄樓，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半透明的影子，逐漸在樹木假山後隱去。
春霄樓既然是陳娘子的帷帽，此刻不見了，那就說明，陳娘子，剛剛離開了。戴著帷帽離開了。
這掩人耳目的把戲，倒是高明。
他總算見識到了，這春霄樓，比他的鐵尺還要邪乎，不過也對，鐵尺本就是陳娘子給的。
邊走邊想，沒過多久就走到了大門口，他剛一靠近，門就自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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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兩個守門的漢子已不見了蹤影，他走出去，快步走到自家院門口，回頭望春霄樓。
清晰可見，不是虛影。看來從外人看來，春霄樓一直在這。
不對，直到此刻，他才意識過來不對。出門的那一刻，天就亮了。
「春霄樓的時辰和外面的不一樣。」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生出。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瞟見，一個人影從不遠處快步跑來。看來人模樣，正是四弟，王四狗。
還未等他開口，四弟就大聲喊了起來。「三哥，三哥......」
四弟跑得很快，幾息間便跑到了他眼前。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喘著粗氣：「三哥，你去哪裡了，我找你了三天。」
「三天？」見三郎頓時怔住了，他的判斷沒有錯，春霄樓和外面的時辰不一樣。怪不得陳娘子說進來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原來在春霄樓那一會，外面已經過了三天。
「是啊！大哥二哥也在找你，二哥剛剛上值去了。這才換我來守。」四狗氣息終於平息了些，輕輕拍著自己胸口。
「怎麼了，有什麼要緊事？」見三郎看著王四狗，他這四弟，仔細看來，面相倒是個精明的人。
「大哥說，你在開封府的事情，有結果了。讓你趕緊去開封府報導。」四弟咧起了嘴。
這麼快？「差遣」的位子，只三天就下來了，還以為得耗費些時日。他心裡想，卻沒表露出來。
「四弟，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開封府找大哥。辛苦你了。」他鬆了一口氣，總算盼來個好消息了。
他看了一眼四弟，發現四弟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還有別的事嗎？」他拍了拍四弟的肩膀。
四弟訕笑著，拉住了他的胳膊：「三哥，我想到個點子，先說與你聽聽。」
「你且說。」他沉下心來，還是先聽四弟說完點子，去開封府報導也不急於一時。
「我本想著做胡官人的老本行，放債，還有收孝敬錢。」四弟頓了頓，接著開口：「可又想，大哥二哥都是開封府做官的，你又剛得了差遣的位子。這欺壓百姓的生意自然是做不得了。」
「四弟，乾脆點說，不必繞圈子。」見三郎發現，這四弟其實和他一樣，都是聰明人。只是四弟耍的聰明卻從沒用在正途。
「三哥，我們成立一個堂口，專門幫人擺平難辦之事收取報酬。你意下如何。」四弟終於一口氣說完計劃，不再遮掩。
「堂口？以前胡常威也不曾有堂口。」他在心下盤算。「有堂口也是個法子，有太子和大哥在後面，事情也好辦。」
心下有了決議，當即對著四狗說道：「四弟，此事容我想想，三日內決斷。」
他又拍了拍四弟肩膀，「你也要一起去麼。」他得去開封府了。四弟也該明白，堂口的事情，不是現在就能說得清的。
「三哥，你去吧。我先去看看宅子。」四狗一拱手，一溜煙跑了。
「四弟倒是勤快，不過這法子，倒真的不錯。」他心下對四弟有了幾分讚許。培養勢力，就該從幫人擺平事情開始。這樣得來的交情，是拿錢買不來的。
他看了一眼四弟遠去的背影，鎖好院門，朝著城西走去。
「開封府，我蛇郎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