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南疆夜色
午餐設在聖殿東側的一座涼亭中。涼亭臨水而建，四周種滿了各色花卉，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入水中，隨波漂流，景致極美。
菜餚依舊是南疆風味，但與昨晚的菜式不盡相同。
其中有一道荷葉蒸魚，魚肉鮮嫩，帶著荷葉的清香，入口即化。雲鶴歸吃得讚不絕口，一連夾了好幾筷子。
沈昭然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戒面，心中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這時，裴溫言忽然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昭然的碗中。
沈昭然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裴溫言。
裴溫言笑得雲淡風輕：「你也嘗嘗，別光顧著看別人吃。」
沈昭然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肉，又看了看裴溫言那張含笑的臉，沉默了一瞬，然後道：「多謝。」
他夾起那塊魚肉，送入口中。魚肉鮮嫩爽滑，確實很好吃。
雲鶴歸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裡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但他很快又說服了自己：裴師兄本來就是師兄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間互相夾菜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很正常！
他這麼想著，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便消散了大半，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飯後，陸淵有事去處理公務，讓陸清陪著三人在聖殿中四處走走。
陸清欣然領命，帶著三人參觀了聖殿的花園、演武場和祭壇。每到一處，他都耐心細緻地講解，言辭溫雅，進退有度。
但云鶴歸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
裴溫言今天好像格外黏沈昭然。
參觀花園的時候，裴溫言自然而然地走在沈昭然身邊，偶爾俯身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遞給沈昭然：「你看這花，顏色像不像青雲宗後山那種？」
沈昭然接過花，看了看，點了點頭：「確實有點像。」
裴溫言便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潤好看。
雲鶴歸走在兩人身後，看著裴溫言遞給沈昭然花的那一幕，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但他還是告訴自己：朋友之間送花也是正常的！很正常！
走到演武場的時候，陸清提議切磋幾招。沈昭然欣然應允，兩人便在演武場上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
劍光交錯，身形翻飛，引得周圍的聖殿弟子紛紛駐足圍觀。
沈昭然收劍之後，裴溫言立刻遞上一方手帕：「擦擦汗。」
沈昭然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然後遞還給裴溫言：「多謝。」
裴溫言接過手帕，自然而然地收入懷中，動作流暢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雲鶴歸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張了張，又閉上了。
手帕……這也算是朋友之間的正常關心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他努力說服自己。
到了祭壇附近，裴溫言忽然停下腳步，指著祭壇上方雕刻的一幅浮雕，對沈昭然道：「你看那個圖像不像《星河劍典》里提到的星軌流轉的圖示？」
沈昭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確實很像。沒想到南疆的古老建築中，也會有與《星河劍典》相關的元素。」
「這說明你與南疆的緣分，比你想像的更深。」裴溫言看著他，目光溫柔而深邃，「昭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來到這裡，並不是偶然。」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也許吧。」
兩人並肩站在祭壇前，仰望著那幅浮雕，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面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雲鶴歸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兩道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終於達到了頂峰。
他咬了咬嘴唇，快步走上前去，擠到沈昭然和裴溫言之間，仰起頭，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道：「師兄師兄！這個浮雕好漂亮啊！上面刻的是不是一隻鳳凰？」
沈昭然低下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快看我」的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嗯，是鳳凰。南疆的圖騰之一。」
「哇！」雲鶴歸誇張地驚嘆了一聲，然後順勢拉住了沈昭然的手，「師兄給我講講吧！我還想知道更多！」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沒有拒絕，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開始給他講解浮雕上雕刻的神話故事。
裴溫言站在一旁，看著雲鶴歸那副明顯是在宣示主權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戳破，只是後退了半步，將沈昭然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剛剛遞過手帕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沈昭然接過手帕時那一瞬間的溫度。
他輕輕握了握拳，將那抹溫度珍藏在掌心，然後抬起頭，看著前方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
而且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傍晚時分，四人回到了住處。陸清告辭離去，臨行前特意對沈昭然道：「沈公子，明日一早我會派人送來迷魂散來源的調查結果。今晚請好好休息。」
沈昭然點了點頭：「有勞陸公子了。」
雲鶴歸看著陸清離去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道：「今天走了好多路，腿都酸了……」
沈昭然看了他一眼：「回去用熱水泡個腳，會舒服一些。」
「嗯！」雲鶴歸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湊近沈昭然，眨巴著眼睛問道，「師兄要不要一起泡？我可以幫師兄燒水！」
沈昭然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又開始發熱了：「……不用了，你自己泡就好。」
「哦……」雲鶴歸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我幫師兄燒好水放在門口！」
他說完，不等沈昭然拒絕，便一溜煙跑向了廚房的方向。
沈昭然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裴溫言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寬鬆的青灰色便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平日的英氣，多了幾分慵懶的韻味。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沈昭然，笑道：「你這個師弟，對你可真是盡心盡力。」
沈昭然看了他一眼：「他年紀小，貪玩而已。」
「貪玩？」裴溫言挑了挑眉，「我看不盡然。」
沈昭然沒有接話。
裴溫言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今晚月色不錯。要不要去屋頂坐坐？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昭然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人趁著雲鶴歸還在廚房燒水的工夫，一前一後躍上了屋頂。
聖殿的屋頂鋪著青灰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燈火闌珊的聖殿院落，晚風輕拂，帶來陣陣花香。
兩人並肩在屋脊上坐下，中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
裴溫言從腰間解下那隻隨身攜帶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遞給沈昭然：「嘗嘗。
這是我去年在凌霄宗後山的梅樹下埋的梅花酒，前兩天剛挖出來。」
沈昭然接過酒葫蘆，猶豫了一下，然後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帶著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氣，不烈不辣，回味悠長。
「好酒。」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裴溫言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放在兩人之間的瓦片上。
月光靜靜流淌，晚風輕輕吹拂。
沉默了好一會兒，裴溫言忽然開口了：「昭然，你有沒有想過等南疆的事情了結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道：「回青雲宗，繼續修煉。」
「然後呢？」
「然後……」沈昭然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裴溫言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南疆？」
沈昭然轉過頭，看向他：「留在南疆？」
「嗯。」裴溫言的目光沒有躲閃，坦然而溫和，「你母親是南疆人，你外公是聖殿的長老，你的血脈與這片土地相連。而且這裡也有人希望你留下來。」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道：「你呢？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裴溫言微微一怔，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希望你無論在哪裡，都能過得開心。」
沈昭然看著他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戒面上若華兩個字。
「我會考慮的。」他低聲道。
裴溫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拿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遞給沈昭然。
沈昭然接過，也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坐在月光下，你一替我一口地喝著那壺梅花酒，誰也沒有再說話，但那種默契而寧靜的氛圍，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動人。
遠處，廚房的方向傳來雲鶴歸的聲音：「師兄！水燒好啦！我把木桶放在你門口了！」
沈昭然聽到那個聲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放下酒葫蘆，站起身來，對裴溫言道：「我先下去了。」
裴溫言點了點頭，看著他躍下屋頂的背影，然後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中，有溫柔，有釋然，還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他拿起酒葫蘆，將最後一口梅花酒喝完，然後也躍下了屋頂。
菜餚依舊是南疆風味，但與昨晚的菜式不盡相同。
其中有一道荷葉蒸魚，魚肉鮮嫩，帶著荷葉的清香，入口即化。雲鶴歸吃得讚不絕口，一連夾了好幾筷子。
沈昭然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戒面，心中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這時，裴溫言忽然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昭然的碗中。
沈昭然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裴溫言。
裴溫言笑得雲淡風輕：「你也嘗嘗，別光顧著看別人吃。」
沈昭然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肉，又看了看裴溫言那張含笑的臉，沉默了一瞬，然後道：「多謝。」
他夾起那塊魚肉，送入口中。魚肉鮮嫩爽滑，確實很好吃。
雲鶴歸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裡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但他很快又說服了自己：裴師兄本來就是師兄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間互相夾菜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很正常！
他這麼想著，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便消散了大半，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飯後，陸淵有事去處理公務，讓陸清陪著三人在聖殿中四處走走。
陸清欣然領命，帶著三人參觀了聖殿的花園、演武場和祭壇。每到一處，他都耐心細緻地講解，言辭溫雅，進退有度。
但云鶴歸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
裴溫言今天好像格外黏沈昭然。
參觀花園的時候，裴溫言自然而然地走在沈昭然身邊，偶爾俯身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遞給沈昭然：「你看這花，顏色像不像青雲宗後山那種？」
沈昭然接過花，看了看，點了點頭：「確實有點像。」
裴溫言便笑了，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潤好看。
雲鶴歸走在兩人身後，看著裴溫言遞給沈昭然花的那一幕，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但他還是告訴自己：朋友之間送花也是正常的！很正常！
走到演武場的時候，陸清提議切磋幾招。沈昭然欣然應允，兩人便在演武場上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
劍光交錯，身形翻飛，引得周圍的聖殿弟子紛紛駐足圍觀。
沈昭然收劍之後，裴溫言立刻遞上一方手帕：「擦擦汗。」
沈昭然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然後遞還給裴溫言：「多謝。」
裴溫言接過手帕，自然而然地收入懷中，動作流暢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雲鶴歸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張了張，又閉上了。
手帕……這也算是朋友之間的正常關心吧？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他努力說服自己。
到了祭壇附近，裴溫言忽然停下腳步，指著祭壇上方雕刻的一幅浮雕，對沈昭然道：「你看那個圖像不像《星河劍典》里提到的星軌流轉的圖示？」
沈昭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確實很像。沒想到南疆的古老建築中，也會有與《星河劍典》相關的元素。」
「這說明你與南疆的緣分，比你想像的更深。」裴溫言看著他，目光溫柔而深邃，「昭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來到這裡，並不是偶然。」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也許吧。」
兩人並肩站在祭壇前，仰望著那幅浮雕，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面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雲鶴歸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兩道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終於達到了頂峰。
他咬了咬嘴唇，快步走上前去，擠到沈昭然和裴溫言之間，仰起頭，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道：「師兄師兄！這個浮雕好漂亮啊！上面刻的是不是一隻鳳凰？」
沈昭然低下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快看我」的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嗯，是鳳凰。南疆的圖騰之一。」
「哇！」雲鶴歸誇張地驚嘆了一聲，然後順勢拉住了沈昭然的手，「師兄給我講講吧！我還想知道更多！」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沒有拒絕，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開始給他講解浮雕上雕刻的神話故事。
裴溫言站在一旁，看著雲鶴歸那副明顯是在宣示主權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戳破，只是後退了半步，將沈昭然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剛剛遞過手帕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沈昭然接過手帕時那一瞬間的溫度。
他輕輕握了握拳，將那抹溫度珍藏在掌心，然後抬起頭，看著前方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
而且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傍晚時分，四人回到了住處。陸清告辭離去，臨行前特意對沈昭然道：「沈公子，明日一早我會派人送來迷魂散來源的調查結果。今晚請好好休息。」
沈昭然點了點頭：「有勞陸公子了。」
雲鶴歸看著陸清離去的背影，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道：「今天走了好多路，腿都酸了……」
沈昭然看了他一眼：「回去用熱水泡個腳，會舒服一些。」
「嗯！」雲鶴歸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湊近沈昭然，眨巴著眼睛問道，「師兄要不要一起泡？我可以幫師兄燒水！」
沈昭然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又開始發熱了：「……不用了，你自己泡就好。」
「哦……」雲鶴歸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我幫師兄燒好水放在門口！」
他說完，不等沈昭然拒絕，便一溜煙跑向了廚房的方向。
沈昭然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裴溫言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寬鬆的青灰色便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平日的英氣，多了幾分慵懶的韻味。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沈昭然，笑道：「你這個師弟，對你可真是盡心盡力。」
沈昭然看了他一眼：「他年紀小，貪玩而已。」
「貪玩？」裴溫言挑了挑眉，「我看不盡然。」
沈昭然沒有接話。
裴溫言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今晚月色不錯。要不要去屋頂坐坐？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昭然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人趁著雲鶴歸還在廚房燒水的工夫，一前一後躍上了屋頂。
聖殿的屋頂鋪著青灰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燈火闌珊的聖殿院落，晚風輕拂，帶來陣陣花香。
兩人並肩在屋脊上坐下，中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
裴溫言從腰間解下那隻隨身攜帶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遞給沈昭然：「嘗嘗。
這是我去年在凌霄宗後山的梅樹下埋的梅花酒，前兩天剛挖出來。」
沈昭然接過酒葫蘆，猶豫了一下，然後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帶著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氣，不烈不辣，回味悠長。
「好酒。」他由衷地贊了一句。
裴溫言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放在兩人之間的瓦片上。
月光靜靜流淌，晚風輕輕吹拂。
沉默了好一會兒，裴溫言忽然開口了：「昭然，你有沒有想過等南疆的事情了結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道：「回青雲宗，繼續修煉。」
「然後呢？」
「然後……」沈昭然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裴溫言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南疆？」
沈昭然轉過頭，看向他：「留在南疆？」
「嗯。」裴溫言的目光沒有躲閃，坦然而溫和，「你母親是南疆人，你外公是聖殿的長老，你的血脈與這片土地相連。而且這裡也有人希望你留下來。」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道：「你呢？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裴溫言微微一怔，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希望你無論在哪裡，都能過得開心。」
沈昭然看著他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戒面上若華兩個字。
「我會考慮的。」他低聲道。
裴溫言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拿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然後將酒葫蘆遞給沈昭然。
沈昭然接過，也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坐在月光下，你一替我一口地喝著那壺梅花酒，誰也沒有再說話，但那種默契而寧靜的氛圍，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動人。
遠處，廚房的方向傳來雲鶴歸的聲音：「師兄！水燒好啦！我把木桶放在你門口了！」
沈昭然聽到那個聲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放下酒葫蘆，站起身來，對裴溫言道：「我先下去了。」
裴溫言點了點頭，看著他躍下屋頂的背影，然後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中，有溫柔，有釋然，還有一絲淡淡的惆悵。
他拿起酒葫蘆，將最後一口梅花酒喝完，然後也躍下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