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沈若華
四人沿著最後一段山路向上走去。越靠近聖殿，道路兩旁的花木便越發繁盛。
紫色的三角梅從石縫中探出頭來，白色的梔子花開得正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甜的花香。
台階上落滿了細碎的白色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走在雲端。
聖殿的正門前，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那是一位年約五旬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鬢角微霜，面容剛毅而溫和。
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與陸清腰間相似的令牌。
他站在門前，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遙遙地望向山路上走來的四人，確切地說，是望向走在最前面的沈昭然。
陸清快步上前，朝那中年男子躬身行禮：「父親，人接到了。」
那位中年男子南疆聖殿左護法陸淵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昭然。
他打量著沈昭然的面容，從眉眼到鼻樑，從唇形到下頜的輪廓，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將這張臉與記憶中另一張臉完全重疊在一起。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長得真像你母親。」
沈昭然的心臟猛地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真正認識他母親的人口中，聽到關於她的話。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陸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進來說吧。外面風大。」
四人跟著陸淵走進了聖殿。
聖殿的內部比外觀更加宏偉。高大的穹頂上繪製著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南疆古老的傳說。
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即便在傍晚時分，殿內依然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檀香味，莊嚴而肅穆。
陸淵將四人帶到了一間偏殿。偏殿不大，布置得雅致而溫馨。
有侍女端上熱茶和點心，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陸淵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三人也落座。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道：「沈若華。」
「若華……」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仿佛透過這個名字，看到了許多年前的往事。
「她離開南疆的時候，還不滿十八歲。一轉眼，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昭然臉上，聲音低沉而溫和：「她……過得好嗎？」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如實答道：「母親在我小時候病逝了。」
陸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幸好他及時握緊，但茶水還是濺出了幾滴，落在他的衣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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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地道：「……她走得痛苦嗎？」
「不算痛苦。」沈昭然道，「她走得很安詳。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跟我說了很多話。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回南疆看一看。」
陸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忍住了，沒有讓淚水落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茶水的溫度壓下喉嚨中的哽咽，然後放下茶杯，聲音比剛才平穩了幾分。
「她是一個好姑娘。從小就聰明、善良、倔強。她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然後道：「你外公也就是沈淵長老，當年叛出聖殿，是因為他發現聖殿內部有人在暗中進行一項禁忌的研究。
那項研究涉及以活人為祭品，提煉某種邪惡的力量。你外公多次勸阻無效，反而被打壓排擠，最終不得不帶著月華盒逃離南疆。」
「他離開的時候，你母親才十五歲。她本來可以留在聖殿，繼續過安穩的日子。但她選擇了跟她父親一起走。」
陸淵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她說：『我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沈昭然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玉盒。
「你外公後來……怎麼樣了？」他問。
陸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他去世了。大約在你母親離開南疆後的第三年。
據說是因為舊傷復發，加上長途跋涉，身體撐不住了。
他臨終前托人帶了一封信回來，信中說，他把月華盒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去取。」
他說著，看向沈昭然懷中的玉盒：「看來，那個時機，就是現在。」
沈昭然低下頭，看著懷中的玉盒，沉默了很久。
雲鶴歸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心疼。他伸出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的手。
沈昭然感覺到他的動作，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雲鶴歸沒有說什麼，只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溫暖而明亮，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沈昭然看著他，心中的那股沉重感，仿佛減輕了幾分。
他轉回頭，看向陸淵：「陸前輩，那些失蹤的村民，和聖殿內部的禁忌研究有關嗎？」
陸淵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了片刻，然後道：「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但那些村民身上中的迷魂散，確實不是普通邪修能調配出來的。
那種改良版的配方，需要用到幾種只有在南疆深山中才能採集到的靈草，而這些靈草的生長區域，恰好都在聖殿的控制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能夠接觸到這些靈草的人，很可能就是聖殿內部的人。」裴溫言接口道。
陸淵點了點頭：「正是如此。這也是我請你們來聖殿的原因之一，我希望你們能幫我調查這件事。聖殿內部，恐怕已經混入了不該混入的東西。」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力而為。」
陸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和感激：「謝謝你，昭然。」
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沈昭然的名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雲鶴歸忽然開口了：「陸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陸淵看向他，目光溫和：「你說。」
紫色的三角梅從石縫中探出頭來，白色的梔子花開得正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甜的花香。
台階上落滿了細碎的白色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走在雲端。
聖殿的正門前，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那是一位年約五旬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鬢角微霜，面容剛毅而溫和。
穿著一身玄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與陸清腰間相似的令牌。
他站在門前，雙手負在身後，目光遙遙地望向山路上走來的四人，確切地說，是望向走在最前面的沈昭然。
陸清快步上前，朝那中年男子躬身行禮：「父親，人接到了。」
那位中年男子南疆聖殿左護法陸淵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昭然。
他打量著沈昭然的面容，從眉眼到鼻樑，從唇形到下頜的輪廓，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將這張臉與記憶中另一張臉完全重疊在一起。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長得真像你母親。」
沈昭然的心臟猛地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真正認識他母親的人口中，聽到關於她的話。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陸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進來說吧。外面風大。」
四人跟著陸淵走進了聖殿。
聖殿的內部比外觀更加宏偉。高大的穹頂上繪製著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南疆古老的傳說。
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即便在傍晚時分，殿內依然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檀香味，莊嚴而肅穆。
陸淵將四人帶到了一間偏殿。偏殿不大，布置得雅致而溫馨。
有侍女端上熱茶和點心，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陸淵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三人也落座。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道：「沈若華。」
「若華……」陸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恍惚，仿佛透過這個名字，看到了許多年前的往事。
「她離開南疆的時候，還不滿十八歲。一轉眼，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昭然臉上，聲音低沉而溫和：「她……過得好嗎？」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如實答道：「母親在我小時候病逝了。」
陸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幸好他及時握緊，但茶水還是濺出了幾滴，落在他的衣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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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地道：「……她走得痛苦嗎？」
「不算痛苦。」沈昭然道，「她走得很安詳。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跟我說了很多話。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回南疆看一看。」
陸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忍住了，沒有讓淚水落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用茶水的溫度壓下喉嚨中的哽咽，然後放下茶杯，聲音比剛才平穩了幾分。
「她是一個好姑娘。從小就聰明、善良、倔強。她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然後道：「你外公也就是沈淵長老，當年叛出聖殿，是因為他發現聖殿內部有人在暗中進行一項禁忌的研究。
那項研究涉及以活人為祭品，提煉某種邪惡的力量。你外公多次勸阻無效，反而被打壓排擠，最終不得不帶著月華盒逃離南疆。」
「他離開的時候，你母親才十五歲。她本來可以留在聖殿，繼續過安穩的日子。但她選擇了跟她父親一起走。」
陸淵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她說：『我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沈昭然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玉盒。
「你外公後來……怎麼樣了？」他問。
陸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他去世了。大約在你母親離開南疆後的第三年。
據說是因為舊傷復發，加上長途跋涉，身體撐不住了。
他臨終前托人帶了一封信回來，信中說，他把月華盒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去取。」
他說著，看向沈昭然懷中的玉盒：「看來，那個時機，就是現在。」
沈昭然低下頭，看著懷中的玉盒，沉默了很久。
雲鶴歸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心疼。他伸出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的手。
沈昭然感覺到他的動作，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雲鶴歸沒有說什麼，只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溫暖而明亮，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沈昭然看著他，心中的那股沉重感，仿佛減輕了幾分。
他轉回頭，看向陸淵：「陸前輩，那些失蹤的村民，和聖殿內部的禁忌研究有關嗎？」
陸淵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了片刻，然後道：「說實話，我也不確定。
但那些村民身上中的迷魂散，確實不是普通邪修能調配出來的。
那種改良版的配方，需要用到幾種只有在南疆深山中才能採集到的靈草，而這些靈草的生長區域，恰好都在聖殿的控制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能夠接觸到這些靈草的人，很可能就是聖殿內部的人。」裴溫言接口道。
陸淵點了點頭：「正是如此。這也是我請你們來聖殿的原因之一，我希望你們能幫我調查這件事。聖殿內部，恐怕已經混入了不該混入的東西。」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盡力而為。」
陸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和感激：「謝謝你，昭然。」
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沈昭然的名字。
沈昭然微微一怔，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雲鶴歸忽然開口了：「陸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陸淵看向他，目光溫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