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和氣生財
傍晚時分，馬車在一座小鎮上停了下來，準備在此過夜。
沈昭然安頓好雲鶴歸和小白後，獨自一人走出了客棧，在小鎮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沈昭然將玉佩小心地收入懷中，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那枚溫熱的玉佩，嘴角還掛著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夜風拂過街道兩旁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剛走到街角，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這人走路不長眼睛啊？這麼大個人都能撞上？」
「明明是你突然從巷子裡躥出來的！還怪我？你講不講道理！」
沈昭然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客棧門口不遠處的路燈下，兩個人正面對面站著，像兩隻鬥雞一樣互不相讓。
其中一人身著絳紅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寬背大刀，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
另一人身著墨綠色長衫，手持一柄摺扇，身形修長，面容俊秀，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看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兒。
兩人之間的地上，散落著幾包點心，顯然是因為碰撞而掉落的。
沈昭然本想繞過去，但那絳紅衣袍的男子恰好後退了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停下腳步，打算等兩人吵完再過去。
「你撞掉了我的桂花糕！」絳紅男子指著地上的點心，怒氣沖沖地道，「這可是我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買到的！你賠！」
「賠？」墨綠長衫的男子搖了搖摺扇，慢悠悠地道。
「這位兄台，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從巷子裡一頭撞出來，把我的摺扇都撞歪了。我沒讓你賠摺扇就不錯了，你還讓我賠桂花糕？」
「你！」絳紅男子氣得臉紅脖子粗，拳頭都攥緊了，「我看你就是欠揍！」
「喲，還想動手？」墨綠男子非但不懼，反而笑眯眯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敲了敲。
「好啊，正好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不過我先說好，萬一不小心把你的另一包點心也打碎了，你可別哭鼻子。」
「你找死！」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沈昭然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兩位，不過是幾包點心的事，何必大動干戈？」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絳紅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氣質清冷衣著不凡，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
「這位道友，你不知道，這傢伙實在太氣人了！撞掉了我的桂花糕不說，還倒打一耙！」
墨綠男子也打量著沈昭然，目光在他腰間的流雲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笑道。
「這位道友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我從那邊走過來，他忽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把我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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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扶了他一把，他反倒怪我撞掉了他的桂花糕。你說，這是不是恩將仇報？」
「你胡說！明明是你撞的我！」
「我胡說？我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往你身上撞？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你！」
沈昭然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的架勢，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遞到絳紅男子面前：「這點錢，應該夠你再買幾包桂花糕了。天色已晚，兩位不如各退一步，早些回去休息吧。」
絳紅男子愣了一下，看著那幾塊碎銀子，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幾分，但還有些不好意思：「這……這怎麼能要你的錢……」
「拿著吧。」沈昭然將銀子塞到他手裡，「和氣生財。」
絳紅男子握著銀子，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道：「那多謝道友了。在下蕭烈，烈火宗弟子。敢問道友尊姓大名？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青雲宗，沈昭然。」
「沈昭然？！」蕭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就是那個和凌霄宗裴溫言並列奪冠的沈昭然？難怪我看著就覺得氣度不凡！」
旁邊的墨綠男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了沈昭然一番，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沈道友，失敬失敬。在下江晏清，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沈昭然朝他點了點頭：「江道友。」
江晏清搖了搖摺扇，笑道：「沈道友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為人豁達大度。
不過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先撞了這位蕭兄。這樣吧……」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緻的木盒，遞給蕭烈。
「這是我自製的茯苓糕，雖比不上排了半個時辰隊買來的桂花糕，但味道尚可。權當我給蕭兄賠個不是。」
蕭烈愣了一下，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淡黃色的糕點，散發出一種清甜的藥香味。
他嗅了嗅，臉上的怒氣終於徹底消散了，悶聲道：「……這還差不多。」
江晏清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沈昭然：「沈道友住在哪家客棧？若是有空，明日我請你喝茶，算是答謝你方才的解圍之恩。」
沈昭然點了點頭：「好。」
三人各自報了客棧的名字，巧合的是，竟然住在同一家客棧。
於是三人便一同往回走。一路上，蕭烈和江晏清依舊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但語氣已經沒有方才那麼沖了，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默契。
「你走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
「蕭兄此言差矣。走路講究的是從容優雅，像你那樣橫衝直撞，那是蠻牛。」
「你說誰是蠻牛？！」
「誰應我說誰。」
沈昭然走在兩人中間，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鬥嘴，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人雖然吵吵鬧鬧的，但莫名地有些有趣。
回到客棧後，三人各自回房。沈昭然推開房門，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包糖漬梅子和那枚傳訊玉佩，並排放在桌上。
他看著兩樣東西，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枚玉佩拿起來，貼在唇邊，低聲道：「晚安。」
玉佩自然不會回應他。但他還是覺得，說了這句話之後，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將玉佩和梅子小心地收好，吹滅了燈，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時，腦海中浮現的，是裴溫言策馬追來的身影，是他遞來錦囊時指尖的溫度，是他那句等我來了，我們一起吃。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子裡，嘴角那抹笑意，在黑暗中悄悄綻放。
第二天清晨，沈昭然起床下樓時，便看到客棧大廳里已經坐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蕭烈和江晏清正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擺著兩籠小籠包、兩碗豆漿、一碟醬菜，還有一盤金燦燦的煎餃。
兩人一邊吃一邊鬥嘴，筷子在空中你來我往，好幾次差點戳到對方的臉。
「你少吃點！這煎餃是我點的！」
「蕭兄此言差矣，煎餃雖是蕭兄點的，但店家做出來了，便是天下人的煎餃。我吃幾個怎麼了？」
「強詞奪理！」
沈昭然看著兩人這副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走過去，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要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
蕭烈看到他，立刻放下了筷子，熱情地道：「沈道友！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還不錯。」沈昭然點了點頭。
江晏清也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沈道友今日有何安排？若是順路，不如與我們同行一段？我和蕭兄正好也要往青雲宗方向去。」
沈昭然微微一愣：「你們也要去青雲宗？」
「是啊。」江晏清搖了搖摺扇，「我聽說青雲宗附近的青鸞山上最近出了一株千年靈芝，想去碰碰運氣。蕭兄嘛……」他看了蕭烈一眼。
「他是聽說青鸞山上有妖獸出沒，想去歷練一番。」
蕭烈哼了一聲：「我是去斬妖除魔的，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挖草藥。」
「採藥救人，也是積德行善。不比蕭兄打打殺殺差。」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沈昭然連忙開口打斷了他們：「正好，我也要回青雲宗。若兩位不嫌棄，我們可以同行。」
蕭烈和江晏清同時看向他，又同時開口。
「好啊！」
「求之不得。」
兩人說完，又互相瞪了一眼，然後同時別過頭去。
沈昭然看著兩人這副樣子，低頭喝了一口白粥，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看來，回青雲宗的路上，不會無聊了。
沈昭然安頓好雲鶴歸和小白後，獨自一人走出了客棧，在小鎮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沈昭然將玉佩小心地收入懷中，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那枚溫熱的玉佩，嘴角還掛著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夜風拂過街道兩旁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剛走到街角，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這人走路不長眼睛啊？這麼大個人都能撞上？」
「明明是你突然從巷子裡躥出來的！還怪我？你講不講道理！」
沈昭然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客棧門口不遠處的路燈下，兩個人正面對面站著，像兩隻鬥雞一樣互不相讓。
其中一人身著絳紅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寬背大刀，身材高大魁梧，濃眉大眼。
另一人身著墨綠色長衫，手持一柄摺扇，身形修長，面容俊秀，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看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兒。
兩人之間的地上，散落著幾包點心，顯然是因為碰撞而掉落的。
沈昭然本想繞過去，但那絳紅衣袍的男子恰好後退了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停下腳步，打算等兩人吵完再過去。
「你撞掉了我的桂花糕！」絳紅男子指著地上的點心，怒氣沖沖地道，「這可是我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才買到的！你賠！」
「賠？」墨綠長衫的男子搖了搖摺扇，慢悠悠地道。
「這位兄台，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從巷子裡一頭撞出來，把我的摺扇都撞歪了。我沒讓你賠摺扇就不錯了，你還讓我賠桂花糕？」
「你！」絳紅男子氣得臉紅脖子粗，拳頭都攥緊了，「我看你就是欠揍！」
「喲，還想動手？」墨綠男子非但不懼，反而笑眯眯地合上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敲了敲。
「好啊，正好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不過我先說好，萬一不小心把你的另一包點心也打碎了，你可別哭鼻子。」
「你找死！」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沈昭然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兩位，不過是幾包點心的事，何必大動干戈？」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絳紅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氣質清冷衣著不凡，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
「這位道友，你不知道，這傢伙實在太氣人了！撞掉了我的桂花糕不說，還倒打一耙！」
墨綠男子也打量著沈昭然，目光在他腰間的流雲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笑道。
「這位道友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我從那邊走過來，他忽然從巷子裡衝出來，把我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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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心扶了他一把，他反倒怪我撞掉了他的桂花糕。你說，這是不是恩將仇報？」
「你胡說！明明是你撞的我！」
「我胡說？我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往你身上撞？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你！」
沈昭然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的架勢，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遞到絳紅男子面前：「這點錢，應該夠你再買幾包桂花糕了。天色已晚，兩位不如各退一步，早些回去休息吧。」
絳紅男子愣了一下，看著那幾塊碎銀子，臉上的怒氣消退了幾分，但還有些不好意思：「這……這怎麼能要你的錢……」
「拿著吧。」沈昭然將銀子塞到他手裡，「和氣生財。」
絳紅男子握著銀子，撓了撓頭，有些窘迫地道：「那多謝道友了。在下蕭烈，烈火宗弟子。敢問道友尊姓大名？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青雲宗，沈昭然。」
「沈昭然？！」蕭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就是那個和凌霄宗裴溫言並列奪冠的沈昭然？難怪我看著就覺得氣度不凡！」
旁邊的墨綠男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了沈昭然一番，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沈道友，失敬失敬。在下江晏清，無門無派，一介散修。」
沈昭然朝他點了點頭：「江道友。」
江晏清搖了搖摺扇，笑道：「沈道友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為人豁達大度。
不過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先撞了這位蕭兄。這樣吧……」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緻的木盒，遞給蕭烈。
「這是我自製的茯苓糕，雖比不上排了半個時辰隊買來的桂花糕，但味道尚可。權當我給蕭兄賠個不是。」
蕭烈愣了一下，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淡黃色的糕點，散發出一種清甜的藥香味。
他嗅了嗅，臉上的怒氣終於徹底消散了，悶聲道：「……這還差不多。」
江晏清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沈昭然：「沈道友住在哪家客棧？若是有空，明日我請你喝茶，算是答謝你方才的解圍之恩。」
沈昭然點了點頭：「好。」
三人各自報了客棧的名字，巧合的是，竟然住在同一家客棧。
於是三人便一同往回走。一路上，蕭烈和江晏清依舊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但語氣已經沒有方才那麼沖了，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默契。
「你走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
「蕭兄此言差矣。走路講究的是從容優雅，像你那樣橫衝直撞，那是蠻牛。」
「你說誰是蠻牛？！」
「誰應我說誰。」
沈昭然走在兩人中間，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鬥嘴，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人雖然吵吵鬧鬧的，但莫名地有些有趣。
回到客棧後，三人各自回房。沈昭然推開房門，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包糖漬梅子和那枚傳訊玉佩，並排放在桌上。
他看著兩樣東西，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枚玉佩拿起來，貼在唇邊，低聲道：「晚安。」
玉佩自然不會回應他。但他還是覺得，說了這句話之後，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將玉佩和梅子小心地收好，吹滅了燈，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時，腦海中浮現的，是裴溫言策馬追來的身影，是他遞來錦囊時指尖的溫度，是他那句等我來了，我們一起吃。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子裡，嘴角那抹笑意，在黑暗中悄悄綻放。
第二天清晨，沈昭然起床下樓時，便看到客棧大廳里已經坐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蕭烈和江晏清正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擺著兩籠小籠包、兩碗豆漿、一碟醬菜，還有一盤金燦燦的煎餃。
兩人一邊吃一邊鬥嘴，筷子在空中你來我往，好幾次差點戳到對方的臉。
「你少吃點！這煎餃是我點的！」
「蕭兄此言差矣，煎餃雖是蕭兄點的，但店家做出來了，便是天下人的煎餃。我吃幾個怎麼了？」
「強詞奪理！」
沈昭然看著兩人這副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他走過去，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要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
蕭烈看到他，立刻放下了筷子，熱情地道：「沈道友！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還不錯。」沈昭然點了點頭。
江晏清也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沈道友今日有何安排？若是順路，不如與我們同行一段？我和蕭兄正好也要往青雲宗方向去。」
沈昭然微微一愣：「你們也要去青雲宗？」
「是啊。」江晏清搖了搖摺扇，「我聽說青雲宗附近的青鸞山上最近出了一株千年靈芝，想去碰碰運氣。蕭兄嘛……」他看了蕭烈一眼。
「他是聽說青鸞山上有妖獸出沒，想去歷練一番。」
蕭烈哼了一聲：「我是去斬妖除魔的，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挖草藥。」
「採藥救人，也是積德行善。不比蕭兄打打殺殺差。」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沈昭然連忙開口打斷了他們：「正好，我也要回青雲宗。若兩位不嫌棄，我們可以同行。」
蕭烈和江晏清同時看向他，又同時開口。
「好啊！」
「求之不得。」
兩人說完，又互相瞪了一眼，然後同時別過頭去。
沈昭然看著兩人這副樣子，低頭喝了一口白粥，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看來，回青雲宗的路上，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