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兩個皇第五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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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花樓船千丈大小,巍峨神聖,自船首至船尾,有諸多船艙,宛如繁星點點。

  皇極驚世書仔細端倪了幾眼,發現這裡並非只有他們四人。

  諾大的樓船之內,至少還有十幾萬人生存。

  三年多來。

  鐵棠、鐵牛、鐵虎並非單純遊歷,每每碰到不平事,亦或逃難災民,都會出手相救。

  然後在路過一些大城之際,再將他們送出。

  此時船內的十幾萬百姓,都是篩選過後,比較有潛力的少年、少女,以及他們的家人、族人。

  鐵牛、鐵虎提議,將他們帶回聖都,作為新生力量培養。

  皇明白。

  他輕笑一聲,回應道:「你啊……還真是與商凪那傢伙一個德性。

  其實以你們的資質、運道,不管天下人、天下事,找個地方好好修煉個三五千載……

  出來不說舉世無敵,也是難逢對手。

  任憑何等人物,也要敬你們三分。

  何苦……

  做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鐵棠凝眉,不知皇所說是真心還是假意。

  「天下人,管天下事!」

  「鐵某也是芸芸眾生一員,自不會袖手旁觀。況且你與我等不同,終究難明蒼生之念,生民之心。

  無論是人皇還是我,若是拋棄所有事情,如你所說,找個隱秘之地苦修。

  這種煉法……

  別說三五千載,便是三五萬載!億載!!

  都達不到如今成就,終有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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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個地方避世修煉,出來就能神功大成,這種想法……太過幼稚可笑了。

  實際上。

  哪怕是坐上天尊之位的右相、登頂凌霄寶座的皇天仙帝、執掌九幽地府的酆都大帝……

  就連這些絕頂人物,依舊要入紅塵俗世,無法做到真正的避世苦修。

  絕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不願!

  在鐵棠看來,皇極驚世書天生霸主之軀,卻也終生無法修煉,有點類似先天神魔。

  他不明白大道之艱,也在情理之中。

  「好了,我不與你爭辯,我也不知道你從哪聽來的消息,但我只不過是一本書,怎麼可能是什麼天道化身?」

  皇搖搖頭,臉上笑容充滿揶揄之色。

  鐵棠不動聲色:「你的記憶有斷層,可能連你自己都不知曉真實身份。」

  說到這裡,他右掌一撐,展開羅天界域,將鐵龍、鐵虎都隔絕開來,只剩他與皇兩人。

  「我曾經在天道碑、永恆殿見過你,只不過現在的你……應當忘記了吧?」

  皇果然臉色微變,眉目在霎那間閃過幾絲疑惑。

  少頃。

  皇頓了頓,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鐵棠探手入因果網,可聖都真身依舊未曾傳來答覆。

  「我說過,你的記憶有斷層,這點你不否認吧?」

  皇點了點頭,但依舊不以為意:「上次見面,你就說過這件事,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你所說為真。

  你要知道……

  天下間。

  並不是沒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哪怕我只是一本書。」

  嗯?

  這句話,的確讓鐵棠驚異,他周身肌膚下意識浮現了雞皮疙瘩,仿佛被說中了某種心事。

  也就在這時。

  聖都真身從因果網傳回來了兩截因果氣息。

  一截,是他藉助回憶,模擬永恆殿的皇極驚世書演化。

  而另一截。

  則是眼前這位皇極驚世書的因果氣息。

  兩截氣息,兩段因果。

  並不相同!

  這個真相讓鐵棠大為吃驚,一瞬間就站了起來,仔細觀察眼前的皇。

  以前他在因果大道上的造詣不夠,難以分辨。

  可如今他已是仙皇之境,即將邁入超脫之道,實力何止倍增?

  通過因果大道,鐵棠已經可以斷定。

  世間有兩個皇!

  天道碑、永恆殿的皇,與當世的皇,不是同一個人。

  其實這一點。

  早該想到的。

  天道碑是何等古老、奇特的事物?

  它至少可以推到花惜玉那個年代,而那時候就已經有了一位皇。

  即便這本書再怎麼特殊,可它畢竟也只是霸主之軀。

  有自己的壽元極限,不可能一直活下去。

  端倪半響。

  鐵棠靜靜坐了下來,竭力平復內心的波動。

  「看起來……你似乎知道了一些關於我的事?」皇充滿好奇。

  「怎麼?現在輪到你問我了?」

  皇神色一怔,撇撇嘴,歪著腦袋,不再開口。

  鐵棠不死心,繼續追問:「即便你不是天道化身,可你與天道盟……總脫不了關係吧?」

  「不告訴你,嘻嘻!」皇嬉皮笑臉。

  「你以為我沒手段治你?」

  皇露出不屑之色,顯然認為鐵棠拿自己沒辦法。

  「你的本體是一本書,傳聞記載了天下所有功法、神通,不過我幾番查看,都沒有找到。」

  「那又如何?」皇縮了縮脖子,仿佛生怕鐵棠再度出手。

  「巧了!」

  鐵棠食指輕叩:「我在聖都……也有一本與你差不多的書!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它的名字,它名《諸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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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沒有,什麼阿貓阿狗也來與爺爺我比?」皇回應地很快,可環胸的雙手卻抱得很緊,隱隱有一絲顫抖。

  鐵棠笑了。

  抬手一揮,一道聲音傳出羅天界域之外。

  「鐵龍,回聖都!」

  「好嘞大人。」

  這下。

  輪到皇急了。

  「等等,等等,怎麼就回聖都了?你又想把我關進殷商宮闕是吧?

  你信不信我到了殷商宮闕,把那些王侯大臣的不死印記全部敲碎。

  全部!!」

  鐵棠雙手伸過腦後,仰起身軀:「你不用顧左右而言他,我今日不問個清楚明白,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皇眼珠骨碌骨碌亂轉。

  打是打不過的,逃也逃不走,只能想個辦法,騙一騙眼前這位。

  可有什麼辦法呢……

  兩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蓮花樓船則在極速返航。

  許久。

  還是鐵棠率先打破了寂靜:「你也算見多識廣,不知對於命運、造化如何看待?」

  他本意只是隨便問問,權當打發一下時間。

  不想這下如同捅了皇死穴,讓它猛地原地蹦起,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鐵棠:

  「你…你知道了些什麼?」

  哦?

  這個反應,大大出乎意料。

  鐵棠決定下點猛料,也許能佐證一些猜想。

  「我聽說……」

  「世間有命、運、造化三身!」

  「它們之間若是互相吞噬,可以成為無法想像的無敵存在,甚至可以執掌命運大道。」

  「你聽誰說的?你聽誰說的?你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有人告訴你!!」

  皇急得渾身發抖,兩個手掌如同鋼爪,牢牢鑲嵌在鐵棠右臂之上,將他袖袍都震得四分五裂。

  「沒什麼不可能!」

  鐵棠微微一揮手,震開了皇的雙手,神色肅穆:「我能知道這件事,自然是有人告訴我。

  你不如想想……

  是誰告訴我?

  又為什麼要告訴我?」

  皇呆立當場。

  雙眸浮現一縷縷莫名道紋,仿佛觸發了某種關鍵記憶。

  答案其實很簡單。

  告訴鐵棠這種事的人,自身必定是命、運、造化的三身之一。

  而它為什麼要告訴鐵棠……

  自然是因為,鐵棠也是與它類似的人物。

  轟隆!

  想通了這一點,皇剎那間變得面無表情。

  樓船之上的天色驟變,滾滾黑雲壓蓋而來,仿若怒海潮汐從星空倒灌。

  在那無盡的幽黑之中,像是有一雙巨眸在眨動。

  這股異象持續了十息不到。

  鐵棠還來不及看清,皇又恢復了神智,漠然說道:

  「去聖都,我要見你真身!」

  「哦?看來你想起什麼了。」

  接下來。

  任憑鐵棠如何詢問,乃至搬出諸世錄,都無法讓皇再多說一句話。

  三日過後。

  蓮花樓船路過玄天都府,飛過鶴城上空之際,鐵棠頓時有了一絲感應。

  「停船!」

  他心念一動,施展大虛空術,來到了鶴城繁華街道上。


  這對於不是郡城、更不是都城的鶴城來說,已經是極為難得。

  鐵棠循著心中念頭,漫無目的在城內遊走。

  一個時辰過去。

  「莫非是我感應出錯了?」

  「此地,應當有某個事物,與我有一番因果。」

  又找了半個時辰。

  鐵棠想起了樓船上的皇,便打算先趕回聖都,摸清天道、命運之說。

  至於此地因果,日後再來搜尋。

  在他剛離開不久。

  從一條小巷內,走出來一位年約十一二歲的少年郎。

  少年臉龐浮腫,右眼還有一處淤青,可他神色卻極為從容,也不見有一絲痛楚,面無表情走到街邊。

  隨後從破爛的背囊里,拿出三個磨得鋥光瓦亮的石球,以及一圈鐵絲、三截槍身,以及一些零碎事物。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舊日技藝今日現,準保各位看官有個眼福……」

  他哐當哐當,引來過路行人注意,竟是一個耍雜技賣藝的百戲人。

  只是他雖然嘴上叫得歡,可表情卻始終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難以吸引旁人駐足觀望。

  叫喊了半天,算是有三四個吃飽閒著的留下來,催促著他趕快開始。

  「那小哥,別喊了,麻溜地露兩手,爺要是看了高興,賞錢少不了你。」

  「好!」

  這少年雖只有十一二歲模樣,心智卻極為成熟,無悲無喜,拿起三個滾圓石球,開始表演起來。

  這三個石球,每個都有成人拳頭大小,其實份量極重,少年瘦小的雙臂很難托起。

  可他五指卻極為有力,好似五條拉長、緊繃的繩索,牢牢將滾圓石球抓在掌心,且還能上下拋動,丟出一連串幻影。

  「就這?」

  「還不夠,再來點別的。」路人催促,看得人也越來越多。

  少年緊接著又表演了鐵絲纏喉,將脖頸勒得青紫,臉色紅到發黑,看得路人心驚膽戰,生怕他自己把自己勒死。

  儘管如此。

  還是喝彩的人多,真正給錢的人少。

  地上零零散散丟著十幾塊銅板,連碎銀都不見一塊。

  少年卻始終心神不變,接著演了倒立、頂碗、軟骨功、鐵槍刺吼、舞龍等等手藝。

  很是引來一連番驚嘆,乃至有一位過路行商,丟了一塊馬蹄金下來。

  重金落地,少年依舊心如止水,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可這一幕……

  卻引來了附近地痞潑皮通紅的眼珠。

  等到賣藝完畢,少年收拾好賞錢,背著破舊行囊,重新走入後面陰暗的巷道。

  沒走多遠。

  幾道歪歪斜斜的身影,堵住了前方狹窄的道路。

  少年沒有多說、多問,只是從腰間拿出那塊馬蹄金,仔細看了幾眼,方才有些不舍地丟了過去。

  隨後他便不發一言,默不作聲地快步離開。

  那幾道身影也沒阻攔,笑嘻嘻撿起金子,吆五喝六地去外面喝酒。

  眼看即將走到巷尾,少年又猛地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卸下背囊,露出一截表演的槍頭,寒光凌冽。

  前方有一個背影出現,極其高大。

  「你自己賺來的金子,為何要給別人?」

  「我能吃飽就行。」少年冷漠回應。

  「也對!」

  「沒吃飽的人,只有一個煩惱。只有吃飽了……才會有千千萬萬個煩惱。」

  「我沒你想得那麼多。」

  背影轉過來身,正是之前離去的鐵棠。

  他看著少年稚嫩又有些熟悉的臉龐,心中感覺分外奇妙。

  「你叫什麼名字?」

  「洪五!」

  「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不用了,我的技藝,以至巔峰,你不會比我做得更好。」洪五年幼,口氣卻大上了天。

  「我要教你的……是長生不死之術,是替蒼生開路的紅塵仙道。」

  洪五終於有了疑惑:「為什麼…是我?」

  鐵棠神色泛起一絲回憶。

  「十五年前,你死在我的手上,被我送入六道輪迴轉世,我曾說過:

  若紅塵中有緣再見,便收你為徒!」

  眼前這位,便是當年在靈山一役,被鐵棠親手打死的洪五。

  當時的洪五已經被天道侵蝕大半,與其他仙神有著明顯不同,且實力極強,讓鐵棠都為之敬佩。

  此時再見,已然隔世。

  聽到他的話語,哪怕少年郎再是平靜,見慣了紅塵俗世的爾虞我詐,依舊為之震動,不敢置信。

  洪五連退數步,試圖真正看清鐵棠的模樣。

  自己前世……就死在他手中?

  「你是何人?可有來歷,我怎能相信你的話語?」

  「我名鐵棠,去了朝歌,你便知我來頭。」

  「朝歌……是大商皇朝的那個朝歌麼?」

  「不錯,聖都朝歌!」

  嘭嘭嘭……

  洪五叩首,口稱師尊。

  鐵棠一手牽著他,不急不徐往巷道外走去。

  「師尊,我們去往何處?」

  「先拿回你的金子,那不是你賺來的麼?」

  「……」

  「師尊,你有幾個弟子?」

  「你上面還有三位師兄,一位師姐。」

  「我排第五?」

  「不錯,你與五有緣。」

  喜歡大商監察使大商監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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