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橫壓三百載,震古爍今無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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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都府,隱鳳山。

  隱鳳山是神禁山脈之一,屬於凡人止步區域,峰巒疊嶂,陰森詭異、凶獸橫行。

  這座高峰橫貫於此不知多久,一直少有人跡。

  山中古木肆無忌憚生長,已成遮天蔽日之勢,垂落的枝條如同蛟龍橫空,冠蓋蒼穹。

  此刻正值破曉,山間難覓幾分光明。

  山腰處,斷魂崖。

  一邊是百丈深淵,一邊是羊腸小道,此時正有一行怪異的人群在緩慢移動著。

  為首那位頭上帶著一頂青布帽,身穿青布長衫,腰間系一黑色腰帶,腳上是一雙磨得快要散架的草鞋。

  除了這位之外,後面還有三人。

  這三人走起來同手同腳,行動異常一致,一致到如同是同一個人。

  而且他們走路的力道也有別常人,每一步都踩得相當生硬,不是常人那種輕快、有彈性的步伐。

  「叮鈴鈴!」

  「陰人上路,生人迴避!」

  這裡靜如鬼域,連鳥獸蟲鳴都甚少,哪裡有半點活人的影子?

  饒是如此,領頭那位依舊不時甩下手中攝魂鈴,喊出那句瘮人話語。

  良久。

  在碰見一塊臥牛之地後,領頭的少年終於停了下來,上前拍了拍塵土,一屁股坐了下去。

  在他身後,是三個身披黑袍,帶著粽葉斗笠,看不清面貌的身影。

  這三人各自間隔三尺,腰間有草繩環扣,一人連著一人。

  「我走一步,屍走一步。」

  「那麼到底是我趕屍,還是屍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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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少年拿出一塊略微發硬的烙餅,艱難的啃了起來。

  嘎嘣!

  習慣性的吐出一粒細小的沙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徐大娘的手藝又退步了。」

  吃完烙餅,拿出竹筒咕隆咕隆喝了幾大口。

  隨後少年找到半截樹幹靠了上去,右手輕拍大腿,哼起了小曲。

  「小赤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父教了趕屍。

  我本是學生郎,又不是五弊人。

  為何腰系黑布,身穿青衫,來這莽莽山野,做這陰司密事。

  見人家少年灑脫,男男女女著錦穿羅,不由人心急似火。

  恨不能把青衫扯破,埋了銅鈴,棄了杏旗,丟了黃符。

  學不得肉身降妖魔,學不得南海觀音座。

  夜深處,獨自臥;起來時,獨自坐。

  有誰人孤戚似我?」

  一曲罷,少年將帽沿往下拉了拉,頭靠樹幹睡了過去。

  尚未入夢。

  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可少年依舊不在意,呼呼大睡。

  緊接著。

  嘹亮哨聲響起,人影接踵而至........

  等鐵棠抵達之後,就看到了一副奇景。

  三三兩兩的藍衣捕快、青衣捕役,手持秋水雁翎刀,或高或矮,各自站在不同方向。

  猶如漫山遍野盛開的野花,團團圍住了正中地帶。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離那裡都遠離了至少三丈以上的距離,似乎有所忌諱。

  段景瑞看到鐵棠,靠近低聲私語。

  「似乎是趕屍一脈,不好輕易招惹。」

  趕屍人?

  這方世界還有這職業?

  鐵棠看著地上半躺的少年,淺黃斗笠遮住了大半面貌,露出的手腕、腳踝白得刺眼,如同屍體模樣。

  他往前走近幾丈,拍了拍手掌:「敢問小師傅,可曾見他人路過?」

  少年一翻身,右手撓了撓屁股,口中嘟嘟囔囔,卻是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看見鐵棠還欲往前,段景瑞拉住了他。

  「總捕頭,不可!趕屍一脈極其詭異,乃是世間不詳的源頭之一,我等沒必要招惹。」

  環顧四周看了一圈,鐵棠發現人人臉上生畏,不敢輕易向前一步,即便人數占優的是他們這一方。

  「段縣捕,你知道的挺多啊,可否細說?」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從幾本古籍看過類似傳聞,而且趕屍人也不會招搖過市,從不入城,民間對他們也是避諱不已。」

  鐵棠不明白:「尋常百姓也就罷了,我等乃是朝廷捕快,何懼這些旁門左道?」

  在前身的記憶當中,鐵棠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有名的宗門、仙山、道觀之類的門派。

  但如果有.......

  那麼大商皇朝便是天底下最大、最強的宗門,橫掃人間,通天徹地。

  他們背靠朝廷,自身就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勢力,還需要怕什麼?

  段景瑞語重心長地給鐵棠解釋:「趕屍一脈可不是旁門左道,曾經盛極一時。

  多的我也不知,但在道經之上,關於趕屍一脈曾有這麼一句評價。

  「橫壓三百載,震古爍今無人敵!」

  事後我大量查閱資料,卻並沒有查到多少關於這一脈的記載。

  但可以確定的是....在三千年前~五千年前這段時間,驅屍操傀極其昌盛,為此發展出了不知多少派別。

  他們戰天鬥地,掀起了血雨腥風,斬落了不知多少仙神,覆滅了不知幾何的陰兵鬼差,將天地人三界攪得風風雨雨。」

  「那跟現在又有什麼關係?」

  「總之,還是儘量避免與他們打交道為好。」

  比岐也拉了拉鐵棠衣袖:「棠哥兒,這等陰司密事,我等還是不參與為好。」

  聽人勸,吃飽飯。

  鐵棠不是不聽勸的人,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他也沒必要做出頭鳥。

  「散去吧,繼續搜尋賊人蹤跡。」

  轟!

  眾人一鬨而散,沒人想在此處多留片刻。

  「總捕頭,還不走?」

  「看看,那三人像不像吳青、袁驊?」

  在少年旁邊站著的三位跟隨,從始至終沒有動過哪怕一下,連最輕微的呼吸都沒有,甚至沒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具體是何物,在場幾人早已心中有數。

  段景瑞看了幾眼,緩緩搖頭:「體型差距有些大,應當不是。」

  再次看了幾眼半夢半醒的少年,鐵棠揮了揮手。

  「走!」

  一柱香後。

  噗!

  沉睡的少年突然撅起屁股,放了一個響屁,餘音在密林迴蕩不絕,很是驚煞了一群飛鳥。

  響屁過後,旁邊三人之中,末尾那人開始抖動起來。

  嘣!嘣!嘣!

  一連串的骨震筋鳴,如同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爆響。

  不一會動靜停止,末尾之人瞬間矮了二寸,體型也不復先前寬大,黑袍罩在其身,如同鬼魅附體。

  那人摘下斗笠,去掉臉上黑紗、黃符,不是吳青又是何人?

  卸掉偽裝之後,吳青揉了揉肩膀,活動了下筋骨,轉而對著地上沉睡的少年一躬身。

  「謝過小師傅相助,此恩吳青來日必報。」

  「不用謝我,不過是一樁交易,你要的我已經給你了,我要的....他日自會來取。」

  少年一動不動,依舊呼呼大睡,宛如躺屍。

  而吳青卻突然感覺毛骨悚然,渾身發涼,後背冒出一大片虛汗。

  聲音——

  是其中一具黑袍身影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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