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蟄伏
五國震動。
趙孝成王接到韓國滅亡的軍報時，整個人從王座上滑了下來，被內侍扶起後，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魏王在大梁宮中呆坐了一整夜，面前攤著輿圖，手指反覆在韓國那片疆土上摩挲，最後只喃喃道：「怎麼……怎麼就把韓國給攻沒了？」
韓國的確弱。
六國之中，韓國最弱。
可那也是一個傳承二百餘年的諸侯國，有宗廟社稷，有公族卿士，有新鄭堅城。怎麼說沒就沒了？
他們不過就是合縱攻秦而已。
本想著趁秦喪之機，占點便宜，削弱秦國。
結果便宜沒占到，反而送掉了一個韓國。
虎狼之秦，恐怖如斯。
最恐懼的還是趙國。
長平之仇未報，五國聯軍新敗，韓國又亡。
趙國西邊的屏障徹底消失，秦國的鐵騎從此可以直接踏過潁川，北上邯鄲。
趙王連夜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滿殿公卿，沒有一個敢大聲說話。
所有人都想起了一個事實。
嬴政那個少年，比他的曾祖嬴稷更狠，更快，更讓人絕望。
咸陽。
嬴政班師回朝。
這一次回咸陽，與上次登基時不同。
上次他只是一個喪期即位的新王，百官見了，禮數雖全，眼底卻藏著一絲輕慢。
畢竟十五歲的少年，能有多少斤兩？
可這一次，嬴政踏入咸陽宮時，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伏在地，以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沒有人再把他當新王。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和當年看昭襄王一模一樣。
甚至更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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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從他們中間走過，冕旒下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回到章台宮，沒有急著發起下一場征伐，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朝政。
咸陽宮中，積壓了數月的奏簡堆得像小山。
嬴政一卷一捲地看，一份一份地批，連著半個月沒有出殿。
王翦、蒙武等少壯將領本以為滅韓之後要接著大幹一場，沒想到大王忽然沉寂下來，一時摸不清路數。
只有嬴政自己知道。
他從來就沒著急過。
其實從成為秦王那一刻起，他就可以把這個世界拉到自己的穴竅世界，化為內世界。
但沒必要。
作為混元大羅金仙，閉關以元會計算，洪荒那地方實在太無趣了。
在這個小世界，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感受感受諸天萬界的風俗人情，不好嗎？
最重要的是，來這種小世界虐虐菜，輕鬆自在。
而且。
他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這個世界的時空並不穩定。
時間法則。
這可是好東西。
在他那個層次，法則之力比什麼法寶都珍貴。
這個小世界的時空壁壘有縫隙，時間法則的痕跡若隱若現。
若是能在這裡靜心感悟幾個元會，說不定真能摸到時間大道的門檻。
所以急什麼？
慢慢來。
嬴政放下最後一卷奏簡，提起筆，開始推行他的新政。
第一，改秦法。
秦法自商君以來，嚴苛暴烈，百姓動輒觸刑。嬴政沒有大改，但廢除了幾項最不合理的重刑。
比如，私鬥殺人者，原判腰斬，改為斬首；棄灰於道者，原判黥面，改為罰金。
幾條法令改動不大，卻讓關中百姓鬆了一口氣。
新王，似乎和以前的王不太一樣。
第二，鼓勵生育。
嬴政下詔：百姓生子，一個孩子減賦一石，兩個減兩石，三個以上，額外授田十畝。
朝臣都傻眼了。
大王這是要幹什麼？
嬴政把詔書扔給張唐：「人去打天下，天下去靠人守。秦國就這麼點人，不生孩子，以後用什麼填六國的地？」
張唐深以為然。
第三，建立黑冰台。
這件事嬴政做得極隱秘，他在宮中召見了一個不顯眼的少府吏員，名叫趙玄。兩人密談一夜，第二日，趙玄從咸陽消失。（黑冰台是《大秦帝國》的虛構設定，正史無此機構 ，書中設定：秦惠文王時期，張儀主政，嬴華（熒玉）主持建起黑冰台。）
三個月後，一個名為「黑冰台」的秘密機構悄然成型。
明面上，它是少府下屬的採買衙門。
實際上，它監察百官、刺探六國、暗殺要人、策反敵將，和錦衣衛的權責相似。
嬴政給它定的第一條規矩：只報事實，不論是非。
第四，秘密煉鋼。
秦國不是沒有鐵器，但以青銅為尊。青銅劍雖冠絕六國，可嬴政知道，差後世的橫刀陌刀差遠了。
嬴政親自畫了幾張圖，讓人在少府深處的爐房中秘密試驗。那爐房從外面看只是尋常冶鐵作坊，內里卻按嬴政的要求改了爐溫，添了淬火、回火的工序。
三個月後，第一把百鍊鋼刀出鞘。
嬴政試刀，一刀削斷兩柄青銅劍，切口平滑如鏡。
他滿意地點頭。
「不用多，先給寡人打幾千把。」
第五，馬蹄鐵和馬鞍。
這是兩樣真正能改變戰爭形態的東西。
嬴政讓工匠秘密製作，又命人在宮廷馬場中試騎。
馬蹄上釘了鐵，跑再遠的路也不怕磨壞了蹄子。
馬背上配了高鞍，騎手雙腿夾住馬腹，上半身可以解放出來，揮刀刺槍，勁道更足。
王翦第一次試騎之後，下馬時雙腿都在打顫。
「大王……此物一出，戰車可以休矣！」
嬴政笑了笑：「以後沒有車戰了，騎兵，才是天下戰場的主宰。」
三年。
大秦默默發展了三年。
沒有大戰，沒有擴張，甚至對外用兵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秦軍像一頭吃飽了的猛虎，臥在關中大地上，安安靜靜。
列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嬴政也要歇一歇了。
趙國得以修補北邊防務，魏國得以喘息整頓，楚國得以南顧安定，燕國得以縮在遼東苟活，齊國繼續關門過自己的日子。
關中的爐火從未熄滅，黑冰台的眼線已經向六國滲透六國，馬蹄鐵和馬鞍在秦軍騎兵中秘密列裝，鋼鐵兵刃在少府深處一柄一柄地鍛出來。
趙孝成王接到韓國滅亡的軍報時，整個人從王座上滑了下來，被內侍扶起後，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魏王在大梁宮中呆坐了一整夜，面前攤著輿圖，手指反覆在韓國那片疆土上摩挲，最後只喃喃道：「怎麼……怎麼就把韓國給攻沒了？」
韓國的確弱。
六國之中，韓國最弱。
可那也是一個傳承二百餘年的諸侯國，有宗廟社稷，有公族卿士，有新鄭堅城。怎麼說沒就沒了？
他們不過就是合縱攻秦而已。
本想著趁秦喪之機，占點便宜，削弱秦國。
結果便宜沒占到，反而送掉了一個韓國。
虎狼之秦，恐怖如斯。
最恐懼的還是趙國。
長平之仇未報，五國聯軍新敗，韓國又亡。
趙國西邊的屏障徹底消失，秦國的鐵騎從此可以直接踏過潁川，北上邯鄲。
趙王連夜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滿殿公卿，沒有一個敢大聲說話。
所有人都想起了一個事實。
嬴政那個少年，比他的曾祖嬴稷更狠，更快，更讓人絕望。
咸陽。
嬴政班師回朝。
這一次回咸陽，與上次登基時不同。
上次他只是一個喪期即位的新王，百官見了，禮數雖全，眼底卻藏著一絲輕慢。
畢竟十五歲的少年，能有多少斤兩？
可這一次，嬴政踏入咸陽宮時，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伏在地，以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沒有人再把他當新王。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和當年看昭襄王一模一樣。
甚至更懼。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嬴政從他們中間走過，冕旒下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回到章台宮，沒有急著發起下一場征伐，而是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朝政。
咸陽宮中，積壓了數月的奏簡堆得像小山。
嬴政一卷一捲地看，一份一份地批，連著半個月沒有出殿。
王翦、蒙武等少壯將領本以為滅韓之後要接著大幹一場，沒想到大王忽然沉寂下來，一時摸不清路數。
只有嬴政自己知道。
他從來就沒著急過。
其實從成為秦王那一刻起，他就可以把這個世界拉到自己的穴竅世界，化為內世界。
但沒必要。
作為混元大羅金仙，閉關以元會計算，洪荒那地方實在太無趣了。
在這個小世界，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感受感受諸天萬界的風俗人情，不好嗎？
最重要的是，來這種小世界虐虐菜，輕鬆自在。
而且。
他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這個世界的時空並不穩定。
時間法則。
這可是好東西。
在他那個層次，法則之力比什麼法寶都珍貴。
這個小世界的時空壁壘有縫隙，時間法則的痕跡若隱若現。
若是能在這裡靜心感悟幾個元會，說不定真能摸到時間大道的門檻。
所以急什麼？
慢慢來。
嬴政放下最後一卷奏簡，提起筆，開始推行他的新政。
第一，改秦法。
秦法自商君以來，嚴苛暴烈，百姓動輒觸刑。嬴政沒有大改，但廢除了幾項最不合理的重刑。
比如，私鬥殺人者，原判腰斬，改為斬首；棄灰於道者，原判黥面，改為罰金。
幾條法令改動不大，卻讓關中百姓鬆了一口氣。
新王，似乎和以前的王不太一樣。
第二，鼓勵生育。
嬴政下詔：百姓生子，一個孩子減賦一石，兩個減兩石，三個以上，額外授田十畝。
朝臣都傻眼了。
大王這是要幹什麼？
嬴政把詔書扔給張唐：「人去打天下，天下去靠人守。秦國就這麼點人，不生孩子，以後用什麼填六國的地？」
張唐深以為然。
第三，建立黑冰台。
這件事嬴政做得極隱秘，他在宮中召見了一個不顯眼的少府吏員，名叫趙玄。兩人密談一夜，第二日，趙玄從咸陽消失。（黑冰台是《大秦帝國》的虛構設定，正史無此機構 ，書中設定：秦惠文王時期，張儀主政，嬴華（熒玉）主持建起黑冰台。）
三個月後，一個名為「黑冰台」的秘密機構悄然成型。
明面上，它是少府下屬的採買衙門。
實際上，它監察百官、刺探六國、暗殺要人、策反敵將，和錦衣衛的權責相似。
嬴政給它定的第一條規矩：只報事實，不論是非。
第四，秘密煉鋼。
秦國不是沒有鐵器，但以青銅為尊。青銅劍雖冠絕六國，可嬴政知道，差後世的橫刀陌刀差遠了。
嬴政親自畫了幾張圖，讓人在少府深處的爐房中秘密試驗。那爐房從外面看只是尋常冶鐵作坊，內里卻按嬴政的要求改了爐溫，添了淬火、回火的工序。
三個月後，第一把百鍊鋼刀出鞘。
嬴政試刀，一刀削斷兩柄青銅劍，切口平滑如鏡。
他滿意地點頭。
「不用多，先給寡人打幾千把。」
第五，馬蹄鐵和馬鞍。
這是兩樣真正能改變戰爭形態的東西。
嬴政讓工匠秘密製作，又命人在宮廷馬場中試騎。
馬蹄上釘了鐵，跑再遠的路也不怕磨壞了蹄子。
馬背上配了高鞍，騎手雙腿夾住馬腹，上半身可以解放出來，揮刀刺槍，勁道更足。
王翦第一次試騎之後，下馬時雙腿都在打顫。
「大王……此物一出，戰車可以休矣！」
嬴政笑了笑：「以後沒有車戰了，騎兵，才是天下戰場的主宰。」
三年。
大秦默默發展了三年。
沒有大戰，沒有擴張，甚至對外用兵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秦軍像一頭吃飽了的猛虎，臥在關中大地上，安安靜靜。
列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嬴政也要歇一歇了。
趙國得以修補北邊防務，魏國得以喘息整頓，楚國得以南顧安定，燕國得以縮在遼東苟活，齊國繼續關門過自己的日子。
關中的爐火從未熄滅，黑冰台的眼線已經向六國滲透六國，馬蹄鐵和馬鞍在秦軍騎兵中秘密列裝，鋼鐵兵刃在少府深處一柄一柄地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