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揭鴻鈞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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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微講道的三千年裡,洪荒大地反而安靜得出奇。

  有名有姓的大能基本都去了紫微垣,太乙金仙、金仙、各方散修都上去了。

  東王公慌了

  他坐在紫府洲仙庭大殿裡,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仙人一批批回來,帶回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扎心。

  三清去了。帝俊太一去了。鯤鵬西王母去了。

  西方八人組去了。

  東王公越聽越坐不住。

  他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紫霄宮

  東王公一入紫霄宮,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道祖,弟子無能,請道祖責罰!」

  高台之上,鴻鈞緩緩睜開眼。

  他這段時間確實被紫微弄得有些投鼠忌器。

  紫微已經功德成聖,十二祖巫有元神之後能召盤古虛影。

  他不敢在洪荒內動手,又找不到在外動手的機會,正發愁下一步該怎麼走。

  東王公來了。

  鴻鈞看著他跪在那裡,滿臉惶恐又滿眼忠誠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這個時候了,整個洪荒有名有姓的都跑去紫微垣聽道了,就這個東王公,還跑回來找自己。

  這份忠心放在平時也就算了,偏偏在這種樹倒猢猻散的時候還往自己這邊跑。

  鴻鈞沉默了很久,他引東王公攪亂洪荒、削弱天道。

  可東王公現在眼巴巴地跑回來,一臉死忠,倒讓他不太好意思算計了。

  罷了。

  這人雖然蠢,但確實是個鐵桿。

  「你起來。」鴻鈞開口。

  東王公不起,伏在地上:「請道祖垂憐」

  鴻鈞沒接這話,反問道:「你想成聖嗎?」


  鴻鈞伸出手,一道鴻蒙紫氣從袖中飛出,在空中蜿蜒盤旋,最終停在了東王公面前。

  紫氣迷濛,蘊含著無窮道韻。

  「這道紫氣,本來是為仙庭之主準備的。你既來了,便拿去。」屁!她為女媧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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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王公渾身發抖,雙手捧住鴻蒙紫氣,激動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他求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鴻鈞終於給他了!

  什麼紫微,什麼三清,只要有鴻蒙紫氣,他也能成聖!

  「謝道祖!謝道祖!」東王公連連叩首。

  鴻鈞又取出一件件靈寶,擺在東王公面前:「這些都給你。仙庭之主,不能太寒酸。」

  東王公一眼掃過去,眼睛都直了。先天靈寶,足足七件,每一件都散發著濃郁的先天氣息。

  還有數瓶丹藥,藥香撲鼻,聞一口都覺得法力涌動。

  鴻鈞看著他這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靈寶丹藥都是外物,給就給了。

  真正重要的,是斬三屍的完整法門。

  「起來坐下。」鴻鈞道,「我今日給你單獨講一次道」

  東王公趕緊坐好,豎起了耳朵。

  鴻鈞開始講。從善屍如何斬,惡屍如何斬,自我屍如何斬。

  講得極細極深,把當年在紫霄宮刻意隱去的關竅一一補全。

  東王公聽得如痴如醉,恨不得馬上回去閉關。

  「你聽明白了?」鴻鈞最後問。

  「弟子明白了!弟子回去就閉關,斬卻最後的自我屍!」東王公信心滿滿。

  鴻鈞點了點頭:「去吧」

  東王公重重叩首,收起靈寶丹藥,轉身飛回洪荒。

  紫微垣。

  三千年講道,道音漸止。

  紫微講完內世界修煉法,收了最後一縷道韻。

  紫微垣中星輝流轉,鴉雀無聲。

  眾生還沉浸在道韻餘波之中,修為低的尚在閉目消化,修為高的已經睜開眼,望向高台上的紫微。

  良久,不知誰先起身,緊跟著眾人齊刷刷站起,朝著紫微躬身拜下:「聖人慈悲!」

  聲音在星空中迴蕩,經久不息。

  紫微環視一周,微微一笑:「講道暫且至此!諸位可有疑惑?」

  場中沉默了片刻。

  這些大能里,不少人修煉的是鴻鈞的斬三屍之道,有些已經斬了一屍甚至兩屍,頂級的都快斬三屍了。

  他們來聽紫微講道,本就帶著幾分矛盾。

  此刻紫微問道,他們心中盤旋已久的疑問終於按捺不住。

  一位紫霄宮中聽過道的准聖站起身來,先朝紫微一拜:「敢問紫微聖人,道祖的斬三屍之道,與我等所修之道,孰優孰劣?」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三清面色微變,帝俊太一對視一眼,准提接引也露出期待的神情。

  接引准提突然發現,我期待啥?我有沒斬?嗯,我期待斬三屍是個坑,嘿嘿嘿

  紫微看著他,反問道:「你斬了幾屍?」

  那人道:「已斬二屍。」

  「用什麼斬的?」

  那人猶豫了一下:「兩件先天靈寶。」

  紫微再問:「兩件靈寶,同根同源嗎?」

  那人搖頭:「不是。洪荒之中,同根同源的極品先天靈寶何其難尋,能得一件已是天大的機緣,哪裡湊得到三件同根同源的?」

  紫微嘆了口氣:「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眾人屏息。

  「斬三屍之道,三屍皆斬之後,還需三屍合一。而三屍合一有一個條件——斬屍所用的三件靈寶,必須同根同源,不分彼此。若三屍是用不同的靈寶斬出,三屍各自獨立,永遠無法合一。三屍不合一,就永遠無法成聖。」

  紫微的話音落下,整個紫微垣炸開了。

  在場不少斬過屍的大能臉色煞白。

  他們中有人用一件先天靈寶斬了善屍,又用另一件先天靈寶斬了惡屍,本以為只要再斬自我屍便能三屍圓滿,如今才知道,從斬出第一屍開始,路就已經斷了。

  又有人站起來,聲音發顫:「道祖……知道嗎?」

  「你覺得呢?」紫微看著他,目光平靜,「鴻鈞是斬三屍之道的開創者,他比誰都清楚這個缺陷。但他在紫霄宮講了三次道,從未提過一個字。」

  「為什麼?」

  「因為,他是盤古父神斬殺的混沌神魔之一。」

  紫微語氣淡然,「混沌之中,父神力戰三千神魔。有些被斬殺了,有些沒死透。其中有一物,名為蛐蟮,被父神的開天斧斬為三段。蛐蟮天生難殺,三段各自修煉,最後重新合一。」

  紫微頓了頓,看著滿場呆滯的表情,一字一句道:「那個蛐蟮,就是鴻鈞。」

  「斬三屍,斬的就是蛐蟮三分的本體。蛐蟮能合一,你們是蛐蟮嗎?蛐蟮能合一,你們能嗎?」

  整個紫微垣死一般寂靜。

  三清臉色鐵青。

  他們拜了無數元會的師尊,竟然是混沌魔神?是盤古斧下逃脫的蛐蟮?他們修的斬三屍之道,是蛐蟮的本命法門?

  帝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和太一也斬了屍,而且用的靈寶根本不是同根同源。

  也就是說,他們兄弟的聖路,從斬屍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堵死了。

  接引准提心裡嘿嘿嘿,看向張友仁,大哥威武,大哥絕對和紫微認識,因為他們修的就是道體五境。

  那些斬過屍的大能更是一個個如遭雷擊。

  修煉了無數元會,斬屍斬得如痴如醉,到頭來竟是被人當成了功德田裡的一茬莊稼。

  鴻鈞講道,他們修煉,產生的氣運功德源源不斷流向紫霄宮,還感恩戴德叫人家道祖。

  「這老狗……」有脾氣暴的當場就罵出了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紫微繼續道:「他講斬三屍之道,有教化之功,得功德。你們修斬三屍之道,氣運功德通過道法流轉到源頭。」

  在場的准聖們一個個臉色青白交錯。

  有人渾身發抖,有人眼中充血,有人低頭不語。

  帝俊和太一坐在後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太一攥著混沌鐘的手青筋暴起。

  他們兄弟為妖族打生打死,四處謀劃聖路,結果從一開始就被鴻鈞當成莊稼種了。

  「敢問聖人。」這次站起來的是西王母,她神色冷靜,「若已斬屍,可有補救之法?」

  紫微道:「有。碎掉已斬之屍,重新歸一,轉修其他,冥河道友已經做了。」

  滿場目光投向冥河。冥河坐在次位,血袍微動,淡淡道:「老祖我碎了善屍重修,道體五境,不算功德亞聖,老祖我如今混元金仙中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座若有想驗證的,等講道結束,可來尋我切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誰不知道這位是鴻鈞之下第一神魔?不,現在第二,不第三,還有十二莽夫合體,找他切磋?那不如直接碎屍重修。

  一時間,眾多斬屍的大能心中翻江倒海。

  有激進的當場便動了碎屍重修的心思,有謹慎的還在猶豫,更多的人則把目光投向三清——他們是鴻鈞的親傳弟子,但到底怎麼選,也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三清中,通天忽然開口:「紫微道友,以功德成聖,與以力證道,孰強?」

  紫微看了他一眼,坦然道:「以力證道最強,功德成聖次之。我如今是功德聖人,戰力不如以力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但聖人終究是聖人,萬劫不滅,超脫五行。」

  通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元始緊接著問道:「敢問聖人,可否講講鴻蒙紫氣?」

  這話一出,三清、接引、准提、紅雲同時抬頭。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紫霄宮中鴻鈞親賜,一共六道。

  他們五人各得一道,是洪荒公認的聖位候選人。

  此刻紫微要講鴻蒙紫氣,五人自然比誰都上心。

  紫微目光掃過五人,緩緩道:「鴻蒙紫氣,確實是成聖之基。用鴻蒙紫氣成聖,無需三屍合一,只需功德足夠,將紫氣煉化圓滿,聖位自成。」

  三清面色稍霽,准提接引也鬆了口氣。

  「但有一樁壞處。」紫微話鋒一轉,「用鴻蒙紫氣成聖,元神必須寄託天道。聖位是天道給的,元神是天道鎖著的。從此以後,天道在,聖人不滅;天道亡,聖人亦亡。天道之下,聖人無自由。」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鴻鈞合道之後,鴻鈞即天道。元神寄託天道,便是寄托在鴻鈞手中。他讓你生,你便生;他讓你死,你便死。聖人之位,不過是他手中棋子罷了。」

  三清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是鴻鈞的親傳弟子,也是鴻蒙紫氣的持有者。

  紫微這番話如同利劍,直直刺入他們最不願想的地方。

  他看向三清,又看向接引准提和紅云:「當然,若哪位道友不願超脫逍遙,只求一尊聖人果位,受天道管轄也無妨。各人選擇。只是這鴻蒙紫氣,我們星神一系看不上。」

  帝俊和太一在後面聽得臉都綠了。

  你們看不上,我們看得上啊!哦不對,現在他們也看不上了。

  鴻蒙紫氣,狗都不要。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

  鴻蒙紫氣不再是無上的聖路,而是一柄雙刃劍。

  三清的聖位原來也不像想像中那麼風光。

  紫微這次是掀了鴻鈞的老底了。

  就在這沉默之中,西王母忽然動了。

  她站起身,周身道韻猛然翻湧,兩道虛影從她體內浮出,一道清冷如月,一道凌厲如風,正是她斬出的善惡二屍。

  西王母看著這兩道陪伴了她數元會的屍身,目光平靜。

  「既然路是斷的,留著也無用。」

  她低喝一聲:「碎!」

  靈寶斬下!

  兩道屍身同時碎裂,化作無數流光重新湧入她的體內。

  西王母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跌落,從准聖中期一路狂掉,一直跌到大羅金仙中期才堪堪穩住。

  滿場譁然。

  誰都沒想到,這個西崑侖上深居簡出的宅女,平日裡不聲不響,關鍵時刻竟然如此果決。

  善惡二屍說碎就碎,准聖果位說扔就扔,半點不拖泥帶水。

  紫微深深地看了西王母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冥河也看了西王母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紫微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最後說道:「今日所講,諸位可帶回去慢慢印證。證道之路,向來不止一條!選哪條,看你們自己,講道結束,諸位請回。」

  眾人紛紛起身,朝著紫微深深一拜。

  「謝紫微聖人!」

  聲浪沖霄,震動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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