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馬踏鐵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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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曜一路南下,馬蹄踏過淮水,江南在望。

  此行明面上是奉密令尋長生訣,但他心裡清楚,光找到一本道家奇書還不夠。

  將來爭霸天下,要的是三樣東西:兵、糧、錢。

  兵已經有了,三萬驍果軍是底子。糧可以從洛陽和東都的屯田中慢慢攢。

  唯獨錢,養兵要錢,打造器械要錢,收買人心要錢,將來舉旗起事更要錢。

  錢從哪裡來?

  誰錢多?世家。

  但世家眼下楊廣都不敢明著動,自己一個冠軍大將軍更不能動。

  如今他的武功恢復到宗師境界,在天龍世界裡,李秋水、掃地僧、巫行雲、諸葛正我這些頂尖高手也都在宗師範疇,未曾踏入大宗師之境。

  而此世的大宗師,畢玄、傅采林、寧道奇之輩,強大到不可思議。

  一人鎮一國做不到,但刺王殺駕綽綽有餘。

  沒有大宗師的實力,動世家就是找死。

  所以搞錢的目標只有一個:江湖門派。


  江南十幫八會,把控著各行各業,鹽運、漕運、賭場、青樓、碼頭、礦產,每一條都是流淌著金銀的河道。

  而這些幫派,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世家的黑手套。

  明面上是江湖勢力,暗地裡是門閥斂財的工具。動這些幫派,就是在不直接撕破臉的前提下,割世家的肉。

  更重要的是,搞錢的同時,要把名聲打出去。

  沒有名聲,誰來納頭就拜?劉備張口閉口孝景帝玄孫、中山靖王之後,宋江走到哪都是一聲「哥哥」,不管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得先讓人知道你是誰,怕你或者服你,然後才有人跟你干。

  江南黑道,第一個目標早已選定。

  鐵騎會,會首任少名,自號「青蛟」,與鄱陽會林士宏並稱「江南雙霸」。

  此人在無錫、晉陵一帶橫行多年,把持碼頭和鐵器買賣,手底下幾千號亡命徒,駐地修得跟軍鎮似的。

  江湖上提起青蛟的名號,都要先左右看看再說話不是因為他武功多高,而是因為他夠狠,夠毒,報復起來不擇手段。還有一個原因,他爹好像是曲傲。

  但東方曜不管這些。

  狠?毒?在遼東屠了十天十夜的人面前,這些都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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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鐵騎過江之後,不做任何遮掩,大張旗鼓地沿著官道直奔晉陵。

  冠軍大將軍的旗號在風中獵獵作響,沿途百姓遠遠望見那兩面大旗便慌忙避讓,江湖中人更是聞風喪膽,沿途綠林山寨紛紛緊閉山門,連探子都不敢往外派。

  數日後,大軍抵達晉陵城。

  東方曜下令三千鐵騎駐紮城內,自己帶著羅士信、程咬金、尤俊達和數百親兵在城中一處館舍落腳。

  他坐在堂中喝了半盞茶,忽然叫過王君可。

  「老王,你去城內找個作惡多端的潑皮,殺了。然後找一套驍果軍的軍服給他穿上。」

  王君可微微一怔。他一向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些不解:「將軍,這麼做是……」

  「我方軍士深夜走失,被鐵騎會所殺。」東方曜端起茶盞,語氣平淡「我得去討個說法。」

  王君可沉默了一個呼吸,然後嘴角慢慢咧開。

  妙啊。

  正愁沒藉口動手,這藉口不就來了嗎?

  消息在半個時辰後傳遍晉陵。

  一個驍果軍士卒昨夜在外出時被鐵騎會的人截殺,屍身扔在城西的巷子裡,軍服上的血跡還沒幹。

  晉陵城內頓時炸了鍋,十幫八會的眼線們瘋狂往各自的據點飛馬傳訊,整個江南黑道的神經在一夜之間繃到了極限。

  鐵騎會駐地,由數十個大型庭院連接而成,外圍拆了多餘的民房,修了一圈三丈高的土石牆,四角有箭樓,門口有拒馬,巡邏的刀手一隊接一隊來回走動。

  這哪是幫派駐地,分明是一座小型軍堡。

  此刻,這座軍堡里瀰漫著死一般的壓抑。

  「示警!示警!」巡邏的士卒連滾帶爬地衝進門內,「城外有大軍!驍果軍!三千鐵騎!已經把四面都圍了!」

  廳堂中,一名身著青衫的高瘦男子正站在窗前向外望。

  他面色陰沉,身形筆挺,看起來還算鎮定,但那袖袍中不斷顫抖的手掌,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境。

  任少名,鐵騎會會首,江南黑道霸主,人送外號「青蛟」。

  這外號不是吹出來的,多年前他曾在嶺南天刀宋缺手下走過十餘招,被一刀劈入江中,硬是憑著水性逃出生天。

  能在宋缺刀下活命的人,整個江湖也找不出幾個。

  「青蛟」之名由此而來,既是嘲諷他水遁的本事,也是承認他確實有兩下子。

  但此刻,這個在江南橫行了十餘年的青蛟,心裡慌如野狗。

  東都之狼,他的腦袋沒有乙支文德的硬。

  乙支文德麾下有五萬大軍,照樣被這位爺一槊捅了個對穿,腦袋掛在馬鞍上從遼東拖回涿郡。

  自己手底下這幾千號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鐵騎會駐地的高牆外,東方曜策馬而立,身後三千風雷鐵流列陣肅立,人馬俱甲,殺氣森然。

  他連馬槊都沒拿,只腰間懸了一柄重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牆內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本將懷疑,你等昨夜殘殺我驍果軍將士。打開城門,讓我等入城檢查。否則以謀逆論處。」

  任少名站在牆頭上,強撐著拱了拱手:「將軍,誤會,誤會啊!我方並未襲擊過將軍麾下士兵,昨夜我鐵騎會弟兄全部在駐地,無人外出,更無人敢對驍果軍不敬!請將軍明察!」

  東方曜沒有回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然後一掌拍出。

  大日先天真訣的純陽罡氣如怒濤般傾瀉而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色掌印脫手飛出,正正轟在鐵騎會駐地的大門上。

  三丈高的土石牆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碎裂,碎石和煙塵沖天而起,半扇城門連同兩旁的箭樓一起垮塌,牆頭上的弓箭手慘叫著從高處摔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煙塵尚未散去,東方曜已拔出腰間重劍,劍鋒前指。

  「入城。」

  羅士信第一個沖了出去。

  這傢伙手中鐵槍一振,槍尖抖出碗口大的槍花,整個人如一頭獵豹般撞進煙塵之中。

  迎面衝上來十幾個鐵騎會的刀手,羅士信一槍橫掃,槍桿砸在當先那人的胸口,肋骨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那人連人帶刀飛出去砸翻了身後一排同伴。

  他腳步不停,槍尖連刺,每一槍都精準地穿過肋骨縫隙,刺穿心臟後立刻拔出,血珠還沒落地,人已經衝出了三丈遠。

  程咬金緊隨其後,開山大斧掄得跟風車一樣。

  他沒有羅士信那麼多花活,就是一斧劈下去,再一斧橫掃,再一斧上撩。

  每一斧都帶著蠻不講理的千鈞力道,劈在盾牌上盾牌裂,劈在刀上刀斷,劈在人身上那就不說了。

  他身後跟著數百鐵騎穩步推進,將鐵騎會潰散的幫眾一排排砍翻。

  尤俊達帶著騎兵從側面繞牆而入,鐵蹄踏碎了後院的柵欄,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鐵騎會的人想從後門逃跑,剛衝出後門就被騎兵兜頭截住,馬刀起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千人的鐵騎會,在驍果軍面前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組織起來。

  這些幫派分子平日裡欺壓百姓、橫行街市是一把好手,但面對從遼東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他們的腿肚子從一開始就在打顫。

  任少名從牆頭上跳下來,拔刀在手,眼中凶光畢露。

  他知道求饒沒用了,東都之狼不是來聽解釋的。

  他大吼一聲,揮刀沖向羅士信,刀鋒上竟然隱隱帶起了一層青色的刀罡,能從天刀宋缺手下逃命的人,確實不是泛泛之輩。

  這一刀劈出,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風聲,倒有幾分蛟龍出水的架勢。

  羅士信停下腳步,看著他衝過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鐵槍往前一遞。

  槍尖撞上任少名的刀鋒,青色的刀罡像雞蛋殼一樣碎裂,刀身被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釘進了旁邊的木柱里。

  槍尖穿透任少名的右肩胛骨,從背後鑽出來,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地上。

  任少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雙腿在地上亂蹬,雙手抓住槍桿想往外拔,但槍桿紋絲不動。

  一槍轟在任少名的胸口。胸骨粉碎,心臟被貫穿,慘叫聲戛然而止。江南黑道的一代霸主,青蛟任少名,就這麼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三槍釘死在了自己的院子裡。死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大概到最後一刻都沒想明白,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是官軍,官軍怎麼能不講規矩?

  羅士信可是和李元霸敢碰碰的人。區區任少名。

  東方曜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他策馬立在破碎的城門處,看著驍果軍的步卒將鐵騎會的人一個個砍翻、逼降、驅趕到院子中央。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結束。鐵騎會死傷大半,剩下的千餘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戰鬥結束,東方曜策馬走進院內,看著滿地的屍首和跪了一地的俘虜,只說了兩個字。

  「清點。」

  驍果軍士卒衝進鐵騎會的庫房和密室。一箱一箱的銅錢被搬出來,成捆的絹帛堆成了小山,糧倉里的粟米足夠三千人吃上三年。

  還有兵器庫里的刀槍弓箭,鐵器作坊里堆積如山的生鐵和鍛好的鐵錠,密室中的金銀珠寶。

  這些東西被一件件搬出來,在院子中央分門別類地碼好,看得程咬金兩眼放光,蹲在一箱金錠旁邊不肯走。

  東方曜掃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戰利品,叫過軍需官。「金銀細軟裝箱,充作軍資。糧食和鐵料明日裝車運回洛陽。兵器挑好的留用,剩下的融了重鑄。俘虜……」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千餘名鐵騎會幫眾,頓了頓,「全部押回洛陽,跟高麗人一起修行宮。」

  鐵騎會,一日之間,從江南武林除名。

  消息傳開,整個江南十幫八會集體失聲。往日裡囂張跋扈的幫派大佬們,沒有一個站出來為鐵騎會說話的。

  有人連夜將自家的庫房搬空轉移到城外,有人派使者帶著厚禮往晉陵方向趕,有人乾脆散了幫眾各自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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