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月中仙
翌日。
桓崢與李劫爭二人褪去先前的裝束，喬裝成一對散修道侶模樣，拜別了桓濯，駕風往北而去。
因桓氏並未奪回仙鶴嶺，兩人此行依舊需要繞道——先往從梧湘山正北行出三百里，調轉方向，往西一路越過曠城與隴地，再從兆水與成虞之間穿過，便臨近厲陽，到那時距離定尤便不逾千里。
二人此行卻是並未帶上隨從，桓濯本欲叫上庾道鄰隨他們一同北上，卻是被桓崢拒絕了。
一來這修士此前已在定尤與厲陽露過面，容易遭人察覺；二來，一位衍道境的隨從對於如今的桓崢而言，已然沒有多大的用處。
天際無雲，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耀而下，將梧湘之北的黃土大地炙烤得寸寸龜裂。
桓崢二人越過了那處曾經短暫鎮守之地，卻並未停留，而是調轉方向，朝著三千里外的曠城飛去。
可衍道的御風速度再快也也不過日行千里，直到日落西山，二人不過堪堪從仙鶴嶺上方越過。
一日未曾歇息，他與李劫爭都需調息一番，這廂便落在一處樹蔭濃郁的峰頭上。
二人輪流護法，用了近兩個時辰補充完體內的靈力，本欲趁著夜色繼續趕路，誰料在這荒山野嶺的偏僻之地，還能碰上修士鬥法。
如墨的水波匯聚在遠處暗沉天際之上，好似一片倒懸的大湖，身著墨衣的模糊人影隱沒在那起伏不定的黑水之中，目光森冷地望著前方。
立在峰頭之上桓崢抬眉望著天際之上的景象，莫名感到一陣熟悉，卻又無法弄清這股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一旁的李劫爭凝眉與他望向同一處，很快察覺到那修士的道統，低聲道：
「是坎水修士。」
「坎水...」
桓崢稍稍一怔，終於想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的來處。
「是周氏的人...」
昔年淮北動盪，正是那位周氏家主，周塗——坎水一道的築基修士，在淮水之上泆殺了不知多少桓氏修士。
當日的場景桓崢至今依舊曆歷在目，坎水漫天，橫貫南北，叫整片煮石陵都籠罩在了那暗沉沉的殺機之下。
彼時他的不過是個尚未鑄起命宮的命台修士，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眾桓氏修士隕落，可幾年後的今日卻是不同了！
這公子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本以為需要等到自己突破築基，甚至凝練神通，才有機會報當年之仇，不曾想今日卻能在此撞見周氏之人，雖不是周塗那老賊，卻也能收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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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劫爭似察覺到了身邊傳來的冷意，偏頭望了眼這夫君，見他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天際之上的人影，心中細細一思，很快便清楚了原因。
『想來是世仇了...』
『當年周氏趁著『彌羅天』將落未落，桓氏無法兼顧南北之機，攪動風雲，不僅叫歸屬桓氏數百年的煮石陵易主，還殺了許多桓氏修士...』
『桓崢...當時也在場..』
於是小聲道：
「夫君可是欲報當年之仇？」
桓崢深深吸了口夜色下的亮起，雙眼緩緩眯起：
「如此多年過去，若有機會，自然是要報的，即便不能手刃那周塗，可如此累累血債，也該叫我收些利息了...」
他低聲道：
「不急。」
「且先看看是誰與這周氏修士鬥起來了。」
李劫爭輕點臻首，道：
「那便等等看，若有機會，也叫妾身露兩手。」
桓崢輕輕一笑，牽起她的柔荑，不再言語，二人就這麼靜靜立在夜空下的峰頭上，默默望向遠處的天際。
視線越過那倒懸在天的黑色大湖，便可見得漫天的寒霜落雪呼嘯而下，一點清影踏著冰花一步步向著那周氏修士走來。
於是夜空被一分為二。
此二人未有一句言語，方一臨近便鬥了起來，那踏著冰花而來的是位女子修士，手中長劍往前一揮，便有根根粗壯冰棱連接往前，欲要將那周氏修士連人帶湖盡數凍結。
於是坎水本流，如墨的水光驟然閃耀，叫那凝結而來的粗壯冰棱消融斷裂。
大片大片的碎裂冰塊墜向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攪得夜色下的山林，年獸皆散。
「寒炁..」
桓崢望著遠處的景象，目露思索之色，這道統淮北卻是少見，便連此前在定尤也從未見到過有修在此道的修士。
記憶之中，他與這道統的交集，好像便只有背上那已然被布條包起的銜霜。
李劫爭的瞳孔倒映著遠處坎水翻湧的景象，緩緩道：
「此道北地向來少見，大多出自南方，甚至海外。」
桓崢望向身旁的玉人，挑眉道：
「可有說法？」
女子輕輕頷首，低聲道：
「若要細究，此道可追溯至近古之時的南海『太素寒庭』，這一門便是以『寒炁』為根培養門內修士，曾也出過數位余位真君。」
「『太素寒庭』...太素...」
桓崢重複著這宗門之名，眼中色彩不斷變幻：
「倒是還與太陰有聯繫..」
李劫爭道：
「不錯。」
「寒炁雖不在二陰之內，卻與太陰、少陰兩道都存在聯繫，自古代起便有結璘仙一說。」
「這結璘類似神丹，卻又不似神丹修士那般道途斷絕，而是還有道途可走，厲害些的不乏有先為結璘後登金位的例子。」
「妾身在家中翻閱典籍時，便曾見過這麼一位大人的記載，祂號作『月璘浚陰臨炁玄君』，乃是南方聞氏之人。」
「在祂成道之前，聞氏上下大多修在太陰，前後成了幾位結璘，於是又被稱作『月中仙』。」
「書中記載，祂堪為璘仙三百載，而後求得真金路，自祂登上寒炁余位後，聞氏便不再上下皆從太陰，而是多出了寒炁一道道統。」
「我問過大父與幾位叔公，卻都是語焉不詳，只說聞氏那寒炁道統不同於此前，乃是這位大人成道之後才漸漸形成的道途，卻也從不外傳，只在這一族之內口口相傳。」
『聞氏...』
不同於玄真山那般坐視天下，桓氏內部典籍少有記載南方之事。
桓崢修在少陰，自是知曉有這結璘一說，卻從未耳聞過結璘這與少陰類似卻又不同的太陰臣屬，還能行此登上他道金位之說。
桓崢與李劫爭二人褪去先前的裝束，喬裝成一對散修道侶模樣，拜別了桓濯，駕風往北而去。
因桓氏並未奪回仙鶴嶺，兩人此行依舊需要繞道——先往從梧湘山正北行出三百里，調轉方向，往西一路越過曠城與隴地，再從兆水與成虞之間穿過，便臨近厲陽，到那時距離定尤便不逾千里。
二人此行卻是並未帶上隨從，桓濯本欲叫上庾道鄰隨他們一同北上，卻是被桓崢拒絕了。
一來這修士此前已在定尤與厲陽露過面，容易遭人察覺；二來，一位衍道境的隨從對於如今的桓崢而言，已然沒有多大的用處。
天際無雲，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耀而下，將梧湘之北的黃土大地炙烤得寸寸龜裂。
桓崢二人越過了那處曾經短暫鎮守之地，卻並未停留，而是調轉方向，朝著三千里外的曠城飛去。
可衍道的御風速度再快也也不過日行千里，直到日落西山，二人不過堪堪從仙鶴嶺上方越過。
一日未曾歇息，他與李劫爭都需調息一番，這廂便落在一處樹蔭濃郁的峰頭上。
二人輪流護法，用了近兩個時辰補充完體內的靈力，本欲趁著夜色繼續趕路，誰料在這荒山野嶺的偏僻之地，還能碰上修士鬥法。
如墨的水波匯聚在遠處暗沉天際之上，好似一片倒懸的大湖，身著墨衣的模糊人影隱沒在那起伏不定的黑水之中，目光森冷地望著前方。
立在峰頭之上桓崢抬眉望著天際之上的景象，莫名感到一陣熟悉，卻又無法弄清這股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一旁的李劫爭凝眉與他望向同一處，很快察覺到那修士的道統，低聲道：
「是坎水修士。」
「坎水...」
桓崢稍稍一怔，終於想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的來處。
「是周氏的人...」
昔年淮北動盪，正是那位周氏家主，周塗——坎水一道的築基修士，在淮水之上泆殺了不知多少桓氏修士。
當日的場景桓崢至今依舊曆歷在目，坎水漫天，橫貫南北，叫整片煮石陵都籠罩在了那暗沉沉的殺機之下。
彼時他的不過是個尚未鑄起命宮的命台修士，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眾桓氏修士隕落，可幾年後的今日卻是不同了！
這公子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本以為需要等到自己突破築基，甚至凝練神通，才有機會報當年之仇，不曾想今日卻能在此撞見周氏之人，雖不是周塗那老賊，卻也能收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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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劫爭似察覺到了身邊傳來的冷意，偏頭望了眼這夫君，見他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天際之上的人影，心中細細一思，很快便清楚了原因。
『想來是世仇了...』
『當年周氏趁著『彌羅天』將落未落，桓氏無法兼顧南北之機，攪動風雲，不僅叫歸屬桓氏數百年的煮石陵易主，還殺了許多桓氏修士...』
『桓崢...當時也在場..』
於是小聲道：
「夫君可是欲報當年之仇？」
桓崢深深吸了口夜色下的亮起，雙眼緩緩眯起：
「如此多年過去，若有機會，自然是要報的，即便不能手刃那周塗，可如此累累血債，也該叫我收些利息了...」
他低聲道：
「不急。」
「且先看看是誰與這周氏修士鬥起來了。」
李劫爭輕點臻首，道：
「那便等等看，若有機會，也叫妾身露兩手。」
桓崢輕輕一笑，牽起她的柔荑，不再言語，二人就這麼靜靜立在夜空下的峰頭上，默默望向遠處的天際。
視線越過那倒懸在天的黑色大湖，便可見得漫天的寒霜落雪呼嘯而下，一點清影踏著冰花一步步向著那周氏修士走來。
於是夜空被一分為二。
此二人未有一句言語，方一臨近便鬥了起來，那踏著冰花而來的是位女子修士，手中長劍往前一揮，便有根根粗壯冰棱連接往前，欲要將那周氏修士連人帶湖盡數凍結。
於是坎水本流，如墨的水光驟然閃耀，叫那凝結而來的粗壯冰棱消融斷裂。
大片大片的碎裂冰塊墜向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攪得夜色下的山林，年獸皆散。
「寒炁..」
桓崢望著遠處的景象，目露思索之色，這道統淮北卻是少見，便連此前在定尤也從未見到過有修在此道的修士。
記憶之中，他與這道統的交集，好像便只有背上那已然被布條包起的銜霜。
李劫爭的瞳孔倒映著遠處坎水翻湧的景象，緩緩道：
「此道北地向來少見，大多出自南方，甚至海外。」
桓崢望向身旁的玉人，挑眉道：
「可有說法？」
女子輕輕頷首，低聲道：
「若要細究，此道可追溯至近古之時的南海『太素寒庭』，這一門便是以『寒炁』為根培養門內修士，曾也出過數位余位真君。」
「『太素寒庭』...太素...」
桓崢重複著這宗門之名，眼中色彩不斷變幻：
「倒是還與太陰有聯繫..」
李劫爭道：
「不錯。」
「寒炁雖不在二陰之內，卻與太陰、少陰兩道都存在聯繫，自古代起便有結璘仙一說。」
「這結璘類似神丹，卻又不似神丹修士那般道途斷絕，而是還有道途可走，厲害些的不乏有先為結璘後登金位的例子。」
「妾身在家中翻閱典籍時，便曾見過這麼一位大人的記載，祂號作『月璘浚陰臨炁玄君』，乃是南方聞氏之人。」
「在祂成道之前，聞氏上下大多修在太陰，前後成了幾位結璘，於是又被稱作『月中仙』。」
「書中記載，祂堪為璘仙三百載，而後求得真金路，自祂登上寒炁余位後，聞氏便不再上下皆從太陰，而是多出了寒炁一道道統。」
「我問過大父與幾位叔公，卻都是語焉不詳，只說聞氏那寒炁道統不同於此前，乃是這位大人成道之後才漸漸形成的道途，卻也從不外傳，只在這一族之內口口相傳。」
『聞氏...』
不同於玄真山那般坐視天下，桓氏內部典籍少有記載南方之事。
桓崢修在少陰，自是知曉有這結璘一說，卻從未耳聞過結璘這與少陰類似卻又不同的太陰臣屬，還能行此登上他道金位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