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目光殺人!?不愧血屠閻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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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死……

  還活著!

  是大良造來了!

  扶蘇的雙眸瞪大到了極限,渾身也繃緊到了極限。

  一顆心剛剛落至極暗之處,又復現光明。

  無窮紛亂的思緒暴湧入扶蘇的腦海。

  他的雙腿已經軟透了,但還是緩緩吸了一口氣,強撐著一股勁,後退了半步。

  而後身子一軟,噗通坐翻了椅子,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他……他……」

  扶蘇有些語無倫次,依然驚恐地看著那保持著極大張力,固定於殺人前一刻的刺客身形上。

  即使那刺客已經一動不動,但那股殺機,依然從那精壯體魄的流暢動線上暴湧出來。

  任誰看上一眼,都要心驚肉跳。

  「死了。」

  趙誠的聲音傳來,讓扶蘇腦袋更是空白。

  死了!?

  扶蘇不可思議地看向刺客,不管怎麼看,這傢伙都還活著!

  那股子殺氣,這殺機畢露的動作,怎麼會死了?

  更何況,剛才那一刻,他沒察覺趙誠有任何動作,兩者根本就沒有接觸,刺客怎麼會死了?

  「死了……為何不倒?」

  扶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但是出口依然是一陣顫抖。

  趙誠指了指刺客,「你戳他一下就倒了,或者踹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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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驚懼,頭皮發麻。

  讓他主動去靠近刺客?

  一個剛剛差點殺了他,現在還維持著殺人姿勢的刺客?

  他沒有動。

  趙誠笑道,「若是連這份勇氣都沒有,就回宮去吧,好好做你的乖乖太子,與那群腐儒繼續過家家……」

  扶蘇唇角一抿,抿出的風骨與剛出懷陽村的趙誠竟如出一轍。

  此時他已經察覺到那刺客的異常,細看之下,那人臉色灰敗,雙目一派死意,毫無生機可言。

  於是他站起身來,拖著軟成麵條似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向前去。

  膽戰心驚,但那刺客絲毫沒動。

  扶蘇咬牙,書卷氣的臉上,亦浮現出一抹堅毅。

  他與刺客持著匕首刺出的手臂擦肩而過,緩慢靠近。

  劇烈顫抖的手伸出去,在觸碰到刺客胸口之前一指的距離突然停住不動。

  僵硬著,僵硬著……

  扶蘇突然抬起一腳踹在刺客腿彎上,然後拔腿就跑,一溜煙跑到趙誠身後,露出半張臉看向刺客。

  趙誠哭笑不得。

  這一腳真是連他都沒有想到。

  不是,你對著一個已經死掉的刺客,還在聲東擊西?

  和空氣鬥智鬥勇是吧?

  倒也不算太過死腦筋。

  趙誠開始覺得這孩子有點意思了。

  而那刺客,在扶蘇一腳之下,終於破掉了突然死僵的勢頭,軟軟倒下,噗通一聲落在地上,沒有絲毫聲息。

  「真的死了……」

  扶蘇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呢?

  是被大良造殺死的嗎?

  可他如何做到的呢?

  出現時,他只是在自己身邊,連根手指頭都沒動,更沒有觸碰刺客。

  難道是暗器?

  可是就算是暗器,刺客的動作勢頭也不會停下,更何況,刺客全身上下絲毫見不到傷口。

  他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大良造,這刺客到底是怎麼死的?」

  趙誠笑道,「被你踢死的。」

  「不可能。」扶蘇鼓起小臉,有些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大良造莫要將吾當做小孩子哄騙。」

  「那你說他是怎麼死的?」

  趙誠問道。

  扶蘇皺眉沉思片刻,「吾聽聞,血屠閻羅一眼就能瞪死百人,莫非他是被大良造看死的?」

  雖然有點無語,但不可否認,那刺客確實是被趙誠以雙眸施展陰陽攝魂咒印,咒殺掉的。

  這法門出手最快,抬眸即至。

  以趙誠的修為來說,不需要結印,甚至不需要對視,直接真元爆衝壓垮神魂,對方的身體自然僵直,也是當時最為安全的選擇。

  趙誠只好點頭,「說對了,他是被我看死的。」

  「我修有一種秘法,有勾人魂魄之能,看誰一眼,就能把他的魂魄勾出來。」

  說著趙誠朝著扶蘇看去。

  扶蘇頭皮差點炸了,一貓腰躲在趙誠身後視覺死角處,捂著腦袋叫道,「大良造莫要勾吾的魂!」

  趙誠失笑,這會又不機靈了。

  「你不與我對視就無妨。」

  聽聞這話,扶蘇才終於鬆了口氣。

  怪不得之前在殿上,與大良造對視一眼,差點心都跳出來,原來是秘法的原因。

  血屠閻羅名不虛傳!

  當真可怖!

  他側目抬頭,不敢與趙誠對視。

  因為不敢對視,所以看不到趙誠臉上的笑意。

  「說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扶蘇認真說道,「博士們回答不上來大良造的問題,吾也想不明白,吾很困惑,而聖賢典籍之中沒有答案。」

  「吾覺得儒學可能也有它的局限性,但這邊界在哪,吾不知道。」

  「博士們認為大良造所行殘暴不仁,大良造卻認為王父和大良造所行才是大仁大義,吾分不清,故吾要跟隨大良造,與實事中印證所學。」

  「吾要看看,仁義之道到底應該用在哪裡,又不該用在哪裡。」

  看著眼前困惑的小孩,趙誠笑道,「這還不簡單?」

  扶蘇抬眸,不小心與趙誠對視上了,當即心頭一跳,連忙低頭,捂住了自己的眉心,確保自己的魂兒沒有被攝出去。

  「請大良造教我。」

  趙誠理所當然地說道,「仁義之道當然是用在別人身上最合適。」

  「啊這……」

  扶蘇一下子懵住了。

  是這樣的嗎?

  不對不對。

  「若仁義只是施恩的權柄,那與商賈用銅錢買人心,又有何異?」

  「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這仁義若不先在自己骨血里紮根,又如何讓天下人信它是真的?」

  趙誠無所謂道,「商賈用錢買人心又怎麼了?你很看不起人家嗎?」

  「若是能用錢買通諸國權臣,以此兵不血刃降服諸國,從此天下太平,少去多少殺戮,這不是仁義嗎?」

  扶蘇又懵了。

  如此手段,也能稱仁義嗎?

  房頂之上,蜷縮在房檐角落的頓弱奮筆疾書,眼中閃爍著流水遇知音的感動。

  大良造懂我啊!

  他幹的就是這個事啊!

  在公子口中,自己與商賈收買人心的行為無異,是下流之舉!

  但大良造卻認為他所行所為,是大仁義,是止戰六國,少去殺伐的大仁義!

  記上!

  必須記上!

  回去說給大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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