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秦4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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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距離會稽那場洪水已經過去三年了,現在是大秦四十一年了。

  距離那個白衣年輕人從天而降出現在嬴政的鑾駕之前,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年。

  這三年裡,大秦的變化像按下了加速鍵。

  高產糧種的推廣已經覆蓋了整個大秦。

  玉米、土豆、紅薯如今已經在每一片適宜耕種的土地上紮下了根。

  無論是在中原的平原上,還是在邊郡的山坡上。

  都能看到那些綠油油的秧苗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

  百姓們再也不用擔心青黃不接的時候揭不開鍋了。

  那些曾經在災年裡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們,如今一個個吃得臉頰圓潤、個子躥高。

  在村口追逐打鬧的時候,腳步比以前輕快了許多,笑聲也響亮了許多。

  不僅人吃飽了,家畜也吃上了好料。

  玉米的秸稈和紅薯的藤蔓被曬乾了儲存起來。

  冬天的時候用來餵牛餵羊,那些牲畜一個冬天過去非但沒掉膘。

  反而膘肥體壯,開春耕地的時候拉著犁走得虎虎生風。

  雞鴨鵝在院子裡散養著,啄食著打穀時掉落的碎粒和菜葉,長得飛快。

  隔三差五就能撿出一筐雞蛋鴨蛋來。

  百姓們餐桌上再也不只是清湯寡水的野菜粥了。

  偶爾能見到一碟炒雞蛋、一碗燉雞、幾塊臘肉。

  雖然談不上豐盛,但比起幾年前的苦日子,已經是天壤之別。

  學堂也建起來了。

  大秦各地的學堂,大一些的縣城有官辦的學宮,小一些的村落也有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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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早上背著布袋子去上課。

  布袋裡裝著一塊干餅和一根削尖的炭筆。

  坐在鋪著草蓆的教室里,跟著先生用秦語拼音念那些在秦天編撰的課本上學到的字詞。

  雖然簡陋,但簡陋並沒有消磨掉孩子們眼中的渴望。

  那些曾在田間地頭野跑的孩子。

  如今知道怎麼寫自己的名字?

  怎麼算家裡買種子和賣糧食的帳目。

  他們識字了,他們腳下多了好幾條路,而不僅僅是那條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路。

  至於徭役,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了。

  皇陵停了,宮室擴建停了。

  那些耗費人力的浩大工程被大幅削減和延緩。

  朝廷把那些被釋放回來的壯勞力重新安排到了各地。

  讓他們回鄉種地、開墾荒地、建設家園。

  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年復一年地被徵調到遙遠的工地上搬石頭、挖土方。

  百姓們不必再為了服役而遠離家園。

  不必再忍受數年不得歸家的苦楚。

  那些曾經因為勞力被徵調而荒蕪的田地。

  如今重新被開墾耕種,冒出了綠油油的莊稼。

  生活好了,日子有了盼頭,老百姓們也沒什麼別的娛樂活動。

  於是家家戶戶都開始庫庫造孩子。

  橫豎糧食夠吃,多一個孩子多一口飯,也多一分力氣。

  長大了還能幫著干農活,給家裡添個幫手。

  那些年輕夫婦的院子裡,三四個孩子滿地跑是常事,五六七八個也不稀奇。

  村里隔三差五就能聽到誰家又添了個大胖小子的消息。

  接生婆的腿腳幾乎沒歇過。

  今天跑東村,明天跑西村,一年到頭不得閒。

  趕集的時候,處處都能看到懷裡抱著一個、背上背著一個、身邊還牽著兩個的婦人。

  在集市上走走停停,笑著討價還價。

  孩子多了,本是件喜事。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了。

  大秦的醫療條件,在經歷了這些年的科技發展之後,雖然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畢竟還處於一個相當初級的階段。

  尤其是在接生這件事上。

  老百姓靠的還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驗。

  燒一鍋熱水,鋪一塊乾淨的布,讓產婦躺在炕上。

  接生婆在外面喊著"用力,用力"。

  一切全憑產婦自己的體力和運氣。

  胎兒體位不正的,生不出來、活活耗死的不在少數。

  胎盤娩不出的,大出血不止的,更是常見的死因。

  新生兒出生時被羊水嗆住、臍帶繞頸、產程過長導致窒息的情況。

  十個裡面總要出上一兩個。

  那些在娘家盼了十個月的外婆和奶奶,熱淚盈眶地等在產房外頭。

  最後等來的卻是一盆血水、一具小小的屍體。

  一個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的婦人。

  剛從鬼門關前掙扎著把孩子生下來。

  便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沒了氣息。

  那種絕望比洪水淹沒家園時還要深,還要重。

  多少產婦在產後的第三天、第五天。

  看著空蕩蕩的襁褓和還來不及喝上奶的小小搖籃,哭得稀里嘩啦。

  接生婆的雙手被血水泡得發紅髮脹?

  接生時用的那把舊剪子,放在沸水裡滾了好幾遍。

  有時候仍然無法避免感染的風險。

  有的產婦順產之後,胎盤殘留或產道撕裂導致高燒,三四天工夫人就沒了。

  新生命的到來本應是全家最歡喜的日子。

  卻因為那些簡陋的條件和無法預計的意外。

  一次次地變成了一場哭喪。

  秦天注意到這件事,是在去咸陽附近一個村子查看糧種長勢的時候。

  他在村口看到一個老漢蹲在牆根下。

  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

  旁邊的村民小聲告訴他,老漢的女兒今早生孩子。

  難產,孩子生下來了,大人沒保住。

  那孩子還沒滿月,連名字都還沒取。

  秦天聽完,蹲在那老漢面前沉默了很久。

  老漢那種捶打著自己大腿卻發不出聲音的悲傷,他覺得自己沒法忽略。

  那天晚上回到府里,他在燈下坐了很久。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搜尋著後世那些關於母嬰保健的知識。

  他想到了助產鉗。

  那是後世一項非常基礎的產科器械。

  結構簡單,原理清晰。

  卻能在胎兒體位不正或產程過長的時候將孩子安全地從產道中取出。

  大大降低產婦和新生兒的死亡率。

  一把好的助產鉗,可以挽救母子兩條命。

  不需要多高的技術門檻,只要清潔得當、操作熟練,就能在民間大規模推廣開來。

  秦天連夜畫了圖紙,第二天就去了工業部的工坊,找到幾個手藝最好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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