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蝶翼沾血:萬花節下的陰邪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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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這般稀罕?」她歪頭追問。

  話音未落,那攤主扯開嗓子吆喝起來,喊的正是贏玄方才說的那個名字。

  黃蓉眼中泛起欽佩的光,仰頭望向贏玄:「公子,真有你的,連這等隱秘之事都一清二楚。」

  贏玄聽著,心頭像被暖風拂過,舒坦得緊。

  話音未落,一隊秦軍巡卒踏著鐵甲鏗鏘聲,自街角轉出。

  贏玄眸光驟然一冷,手腕一翻便扣住黃蓉的手腕,側身將她拽進巷口陰影里。

  「怎麼了?」黃蓉微怔,眉梢輕揚。

  「撞見個熟人。」

  「誰?」

  她剛啟唇,贏玄食指已輕輕抵上她下唇——溫熱、克制,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噓……先別出聲。」

  話音落下,他步子放得極穩,牽著她緩步往巷子深處走,仿佛只是尋常閒逛。

  直到那隊人馬腳步聲遠去,贏玄才鬆開手。

  黃蓉回頭望了眼空蕩的街面,壓低聲音:「公子,那隊兵卒……莫非秦王還在通緝你?」

  「不是。」贏玄搖頭,「那是我從前帶過的斥候隊長,如今替嬴政守鳳凰城。」

  「若他認出我,不出三日,咸陽的密令就該到了。」

  「咱們又得連夜換地方,沒個安生。」

  黃蓉指尖無意識捻著袖角:「可我們既要在鳳凰城落腳,早晚避不開他。」

  「總不能繞著他鼻子走路吧?」

  贏玄頷首,目光沉靜:「你說得對。」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遠處飛檐:「只看他這差事,還能當幾天。」

  黃蓉一愣:「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抬手拍了拍她肩頭,笑意淺淡,「走,接著逛。」

  兩人穿街過市,不知不覺便踱進一片谷地——百花谷。

  還是黃蓉先停下腳步,鼻尖微動:「公子,你覺不覺得……這兒的靈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蜜?」

  贏玄駐足,掌心微旋,一縷氣流盤繞而起:「確是寶地,吐納一次,勝過尋常苦修三日。」

  「誰說不是?鳳凰城裡竟藏著這等靈竅。」

  「照理說,靈氣這麼盛的地方,早該有修士結廬、散修紮營,或乾脆成了哪位高人的洞府。」

  「可你看——花影婆娑,鳥鳴空谷,偏偏不見半個人影。」

  贏玄垂眸思忖片刻,緩緩道:「怕是表面越靜,底下越不寧。」

  黃蓉點頭,兩人並肩走入花海,衣角掠過搖曳的紫鳶與金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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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漸濃,他們才折返城中。

  此時鳳凰城已亮起千盞紅燈,燈籠映著青石路,人聲喧鬧,酒香浮動。

  他們在夜市上吃了碗熱騰騰的桂花藕粉羹,又買了一包糖炒栗子,才回客棧歇息。

  三更將盡時,門外忽響起急促而壓低的叩擊聲。

  贏玄拉開門,小二立在燈影里,臉色發白,額角沁著細汗:「公子!今夜萬萬不可出門!」

  他往前湊近半步,聲音繃得極緊:「信我一句——這事,性命攸關。」

  贏玄挑眉:「出了什麼事?」

  「別問!」小二擺手,喉結上下一滾,「您只管閉門安睡,天亮前,一步也別踏出房門。」

  「明早一睜眼,萬事如常。可今夜……真不行。」

  贏玄點頭,合上門。

  越是攔,越勾人探個究竟。

  門一掩實,黃蓉便坐起身:「怎麼了?他為何不讓咱們出去?」

  贏玄搖頭:「不知。」隨即按住她雙肩,掌心溫厚,「睡吧,明日再說。」

  「這鳳凰城……倒比看上去深得多。」

  他輕笑一聲:「怕什麼?穿官服的忙他們的,咱們吃我們的飯,睡我們的覺。」

  黃蓉眨眨眼,躺回去,呼吸漸漸勻長。

  可到了後半夜,黃蓉睡得沉,贏玄卻倏然睜眼。

  遠處,一聲嘶啞的嗚咽撕開夜幕,似獸非獸,斷斷續續,從極遠的地方飄來。

  他無聲坐起,掃了眼屋內漆黑,又低頭看了眼枕邊酣睡的黃蓉,指尖輕點,一層薄如蟬翼的元力光膜悄然浮起,將她籠在其中。

  自己則赤足落地,挪至窗邊,只掀開一條窄縫。

  風一鑽進來,那嘶鳴陡然清晰——粗糲、悽厲,分明是從城東方向刮來的。

  贏玄凝神片刻,指尖躍出一點幽光,凝成一隻半透明的靈蝶,翅上紋路如星軌流轉。他將一縷神識沉入蝶心,輕輕一送——

  靈蝶振翅,自窗隙滑出,掠過寂靜長街。街上空無一人,連打更梆子都啞了,巡卒蹤影全無。

  它一路向東,翅尖劃破夜色,最終停在城東一角——那裡,一團幽紫光芒正緩緩搏動,像一顆藏在暗處的心臟。

  他驅使靈蝶朝那抹幽紫光暈疾掠而去,眼前赫然浮現的,正是昔日的百花谷。

  夜色里的百花谷,萬朵花蕊次第吐輝,瑩瑩浮動如星子墜入凡塵。

  花叢間穿梭著成群蝴蝶,翅翼斑斕似打翻了調色盤,流光溢彩,美得攝人心魄。

  可湊近細看,才驚覺每一隻皆通體墨黑,背甲上浮現出詭異紋路——那些紋路並非花鳥蟲魚,而是一張張扭曲獰笑的鬼面,幽光遊走於眉眼之間,森然可怖。

  唯有贏玄放出的靈蝶混跡其中,竟未被識破異樣。

  或許,這些鬼蝶正沉溺於吸食花蜜,心神全繫於花蕊之上。

  他眼睜睜看著它們停駐、吮吸、振翅,旋即如離弦之箭,齊刷刷射向鳳凰城方向。

  贏玄催動靈蝶緊隨其後,只見鳳凰城門樓上,赫然捆縛著兩個幼童。

  鬼蝶一涌而至,翅風捲起,纏繞、收緊——眨眼工夫,繩索猶在,人卻已化作兩具空蕩蕩的白骨,連衣角都未留下半片。

  贏玄甚至來不及抬手,更未料到變故來得如此迅疾。

  兩個鮮活的小身子,頃刻間只剩森森枯骸。

  他心頭猛然一震,冒出兩個字:獻祭。

  這城裡的人,竟以活童血肉,飼餵百花谷中的鬼蝶!

  贏玄脊背發涼,萬沒想到,在九州腹地,竟撞見這般陰邪之事。

  鬼蝶飽食之後,振翅返谷,天地重歸寂靜,仿佛方才一切不過幻影。

  他默默收回靈蝶,獨坐窗畔,久久怔忡,指尖冰涼——那分明是兩個尚不知世事的孩子,如何不叫人肝腸寸斷?

  翌日的鳳凰城,依舊喧鬧如常,市聲鼎沸,行人如織,仿佛昨夜慘劇從未發生。

  早膳時分,贏玄喚來送飯的小廝,佯作隨意問道:「昨晚城裡可有什麼動靜?」小廝卻垂首噤聲,只當沒聽見。

  「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黃蓉壓低聲音,眸中泛起微瀾。

  贏玄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側耳,才貼近她耳畔輕道:「是鬼蝶。」

  黃蓉瞳孔驟縮,呼吸一滯。

  贏玄朝她微微頷首,示意收斂神色。她立刻垂下眼帘,指尖悄悄攥緊衣袖。

  「公子,這鬼蝶……究竟是何物?」

  贏玄搖頭:「我活到今日,從未見過此等邪異之物,簡直匪夷所思。」

  「連公子都未曾聽聞,那得多駭人?」

  黃蓉默然片刻,輕聲道:「看來,鳳凰城不宜久留。」

  「要不……咱們另尋安身之處?」

  贏玄望著她微白的臉色,忽而一笑:「你怕了。」


  「若此地連孩童都保不住,又怎配稱『安穩』二字?」

  贏玄點頭:「確實不配……」

  頓了頓,目光沉靜如刃:「可既撞見了,豈能袖手?」

  「公子是打算……」

  「我倒要親手揪出,這些鬼蝶,到底是什麼來頭。」

  入夜,贏玄與黃蓉悄然潛入百花谷。

  二人修為深厚,又各承古老傳承之力,區區陰祟,尚不足懼。

  踏入谷口,四野死寂,山風無聲,草木凝滯——全然不似昨夜那般詭艷沸騰。

  望著濃墨潑就的山谷,黃蓉喉頭微動:「公子,這地方……怎麼陰得瘮人。」

  「怎麼,心虛了?」

  她鼻尖一皺:「誰心虛?我這是替你提著神呢。」

  「別慌。」贏玄抬手,輕輕拍了拍她肩頭,「有我在。」

  話音未落,雙手已掐訣結印,數十隻靈蝶自掌心翩然騰起,裹挾著他一縷本源元力,如銀線般沒入谷旁密林。

  蝶翼攜他氣息而行,必如餌鉤,引出昨夜那些鬼面黑蝶。

  黃蓉遲疑道:「公子,咱們不進谷?」

  「不必。」贏玄目光沉定,「守在外頭,足矣。」

  她頷首未語。須臾,一陣尖利刺耳的嗡鳴撕裂夜幕,由遠及近,愈來愈急。

  贏玄霍然轉身,只見黑潮洶湧撲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月。

  黃蓉霎時失色,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

  贏玄一步橫移,將她牢牢護在身後:「退後三步。」

  她迅速後撤。贏玄反手咬破食指,血珠未墜,已在青石地上疾速劃出一道古拙陣紋——正是昨日初習的困靈陣。

  陣法落成,贏玄負手而立,靜候鬼蝶來襲。

  果然,一道龐大紫影撕裂夜空,直撲而來——那不是什麼巨獸,而是萬千鬼蝶裹挾著陰風,聚成的一團翻湧紫霧。

  黃蓉心頭一震,剛要出聲提醒,眼前陣紋驟然迸發熾光!

  光幕如鐵壁橫空,將整片蝶群死死鎖在其中,振翅聲瞬間被隔絕得只剩沉悶嗡鳴。

  「公子!」她怔在原地,指尖微顫。

  贏玄嘴角微揚:「還以為多大陣仗……不過一群剛開靈智的低階鬼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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