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竹鞘藏鋒:退隱者的劍與未熄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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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體內驟然炸開一聲悶雷,周遭靈氣霎時被攪動,化作奔涌長河,盡數灌入他經脈丹田。

  須臾之間,所有元力盡皆沉降、煉化、歸位。

  他睜眼剎那,眸中精芒一閃即隱,唇邊浮起一絲淡笑:「又晉一層。」

  起身推門而出,步履沉穩。

  剛踏出屋外,遠處便傳來一陣喧鬧笑罵。

  他抬眼望去,三名十五四歲的少年正圍著棵老槐樹追逐打鬧。

  左右兩人穿藍錦袍、束玉帶,富貴氣撲面;最左邊那少年則一襲素白勁裝,腰懸長劍,整個人如出鞘之刃,鋒銳逼人。

  此刻他手握銀槍,正與二人游斗。未使半式花招,卻叫人呼吸發緊,不敢近身。

  「砰!砰!砰!」三粒小石精準擊中對方膝窩。

  三人慘叫踉蹌,撲通摔倒,抱著膝蓋直抽冷氣。

  少年收槍而立,語聲清冷:「你們太鬆懈。再不苦練,休怪我不留情。」

  三人立馬跳腳:「喂!楊飛!你這話啥意思?我們哪兒懶了?」

  「嫌教訓輕?行啊,接著來——打倒我為止。」楊飛眸光凜冽,毫無波瀾。

  「好!今兒非讓你知道咱仨的厲害!」

  「哼,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合力上!不信撂不翻你!」

  話音未落,三人已翻身躍起,揉著膝蓋,呼喝著撲向楊飛。

  楊飛面色不變,長槍斜橫胸前,靜如古松。

  「砰!砰!砰!」三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卻似撞上玄鐵重盾,震得自己手腕發麻。

  「怎會……?」三人瞳孔驟縮。

  「呵,你們的力道,我已不痛不癢。」楊飛冷聲開口,手腕一抖,長槍橫掃,勁風如刃,瞬間將三人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根下。

  悶哼幾聲,三人癱軟不動,昏死過去。

  贏玄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翌日清晨,陽光穿過窗欞,溫柔覆上贏玄面頰。

  他緩緩睜眼,長長吐納一口濁氣,伸展腰身,筋骨舒展間,噼啪脆響清晰可聞。

  贏玄推門而出,迎面撞見鬼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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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王一怔,眼珠子差點瞪出眶來:「贏……贏玄?你啥時候回的?我咋一點風聲都沒聽著!」

  「我?昨兒半夜就踩著月光進的山門,你蒙頭大睡,我能敲鑼喊你不成?」

  「誒,對了——你昨兒追人,追到哪兒去了?一整宿不見影,我還琢磨你是不是半道上被哪路野鬼叼走了呢!」

  贏玄略一沉吟,答得輕描淡寫:「中途繞了個彎,辦了點小事,順手就回來了。」

  鬼手王聽罷,只微微頷首,沒再刨根問底,反倒咧嘴一笑,胳膊一勾,親熱地搭上贏玄肩頭:「走!灶房剛蒸好新麥饅頭,咱哥倆趁熱去扒拉兩口!」

  贏玄點頭應下,兩人並肩往外踱。

  天光才剛泛青,廣場上卻已人影穿梭,弟子們扛箱抬櫃、搬箱運匣,步履匆匆,吆喝不斷。

  贏玄瞥了一眼,隨口問道:「今兒個咋跟打仗似的?大清早的,忙活啥呢?」

  「還能幹啥?抄地魔教的老巢唄!那幫邪祟一垮,家底全歸咱們青龍幫——掌門發話了,連庫房鑰匙都備好了,就等你挑!」

  「不止呢!掌門親口說的:贏玄你居首功,寶庫里隨便挑,挑中哪件算哪件!」

  一提寶物,贏玄眼底倏地亮了:「喲?他還記得我這號人?」

  「那可不!沒你那一記『斷龍爪』,地魔教那座黑石祭壇能塌得那麼利索?」

  「依我看啊,整座庫房堆滿的寶貝,全塞你懷裡,也不算虧待!」

  贏玄連忙擺手笑攔:「打住打住!這話傳出去,怕不是明天我就得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是靠裙帶攀上來的『寶庫蛀蟲』!」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不過……昨兒夜裡,倒是真出了樁怪事。」

  「哦?說來聽聽!」

  「青龍幫外三十里,有人撞見秦國王室的『夜梟衛』——就是嬴政眼皮底下那張撒得最密的耳目網,竟在咱們山腳來回逡巡!」

  「莫非……王室盯上咱們了?」

  鬼手王話音未落,贏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時沉了下來。

  鬼手王斜眼一瞅,立馬察覺不對勁:「你這眉頭擰得跟打了死結似的——這事,跟你有牽扯?」

  贏玄沒答,只將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弧,腳下加快,徑直往前趕。


  可一聽「夜梟衛」三字,贏玄心裡就咯噔一聲——這幫人一旦盯上誰,不把骨頭縫裡的秘密翻出來,絕不會收爪。

  青龍幫,怕是要被他們攪得雞飛狗跳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煩得厲害。

  自己已讓到懸崖邊,嬴政為何偏要逼他再退一步?又或者……那些人,根本不是王室所派,而是來自咸陽宮裡另外幾雙暗中盯著他的眼睛?

  不管是誰,他都不怵。

  早飯剛咽下最後一口,贏玄便獨自出了山門,沿外圍林子兜了一圈,想摸清那伙人的來路。

  剛踏進山腳密林邊緣,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腥、沖、帶著腐氣。

  贏玄眉峰一挑,足尖點地,人已如離弦之箭掠入林中。

  撥開層層枝葉,眼前赫然橫陳數具屍首:歪斜倒臥,血浸透草莖,泥地被染成暗褐,幾隻烏鴉蹲在枯枝上,冷眼旁觀。

  他俯身細查,從其中一具屍體懷中摸出一枚黑鐵令牌——紋路陌生,銘文拗口,從未見過。

  能無聲無息屠盡這群人,下手者,絕非尋常角色。

  贏玄心頭一緊,轉身拔腿就往回奔。

  「贏玄——!」

  剛抵青龍幫石階前,呼喊聲驟然炸響。

  他抬眼望去,只見整座山門已被弟子填滿:人人背刀挎劍,甲冑齊整,眼神灼灼如火,像一排蓄勢待發的勁弩。

  見他現身,眾人齊齊揚聲:「贏玄!你可算回來了——剛有一撥黑衣人硬闖進來,指名道姓,要找你!」

  贏玄點頭,快步穿過人群,踏上廣場,目光如刀,直刺前堂大廳。

  廳內黑影幢幢,十幾條蒙面人影靜立如松,衣袍無風自動,氣息沉厚如淵——最低也是宗師境,個個掌中寒光隱現,殺意凝而不散。

  贏玄腳步,驟然釘在門檻之外。

  這些人絕非善類,個個殺氣凜冽,背後撐腰的勢力定然深不可測,否則哪能糾集出這般精悍的陣仗?「贏玄?」

  話音未落,立在眾黑衣蒙面人最前端的那個男人忽地昂起頭,面具掀開半寸——那是一張刻著裂痕、泛著青灰的鬼臉。

  贏玄眸光如刀,直刺對方:「報上名來。」

  「你可是贏玄?」男人反唇相譏。

  「正是。」

  「呵……痛快!倒是個不藏不掖的硬骨頭。」

  他仰天一笑,笑聲未落,聲線驟然壓低,陰冷得像毒蛇吐信:「既是你,今日便隨我走一趟。」

  「放心,只要你順從,命還能多留幾日。」

  贏玄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你們是誰?憑一句『跟我走』,就想拿捏我?」

  「哼!嬴政毀我滿門,斷我根基,我與秦國王室,早就是不死不休!」男人咬牙切齒,眼底血絲密布,「抓你回去,正要逼那暴君低頭!」

  贏玄面色一沉。原計劃是今日揪出暗中盯梢之人,眼下卻全盤打亂,連退路都已封死。

  「贏玄——」黑衣人緩緩逼近,嗓音裹著寒霜,「選活路,還是選橫屍?」

  贏玄胸膛起伏,指節攥得咯咯作響,喉間滾出低吼:「你也配,對我發號施令?」

  對方眯起眼,瞳中掠過一道鷹隼般的凶光:「好!那就別怪我手狠了。」

  話音劈落,他手臂猛地一揮:「拿下!」

  十幾道黑影如離弦之箭,齊齊撲向贏玄。

  個個都是宗師初境,氣息沉穩,出手狠辣,絕非泛泛之輩。

  可面對這圍殺之勢,贏玄眉峰未動,反而喉頭一震,暴喝如雷——雙臂轟然一展!

  丹田內元力炸開,狂涌而出,瞬間攪動周遭氣流,凝成一道呼嘯旋轉的颶風旋渦,撕扯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連遠處觀戰的青龍幫弟子,都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發涼。

  「砰!砰!砰!」

  旋渦翻滾,一股蠻橫無匹的斥力噴薄而出,首當其衝的三名殺手當場被掀飛,撞在石牆上悶哼不止。

  贏玄腳下一蹬,斜身閃避一記斷喉匕首,順勢探手扣住左側一人肩胛,腰腹發力,狠狠掄出!

  那人慘嚎著砸進兩人懷裡,三人疊作一團,哀鳴不斷。

  贏玄毫不停頓,足尖點地再躍,幾個縱步便撕開防線,直逼那領頭黑衣人面前。

  可迎接他的,仍是密不透風的人牆——十幾雙眼睛緊盯不放,雖忌憚他剛猛手段,卻毫無退意。

  只要他稍露破綻,便是萬刃加身。

  「贏玄,你逃不出去。」

  見他左衝右突仍困於圈中,那黑衣首領嘴角一扯,浮起一絲森然笑意,隨即輕輕抬手:「退下。此人,我親手收拾。」

  手下略一遲疑,終究躬身退開,讓出空地。

  「你贏不了我。」他站在那裡,語氣淡漠,仿佛早已勝券在握。

  贏玄卻忽地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譏誚,右手緩緩抬起——掌心之上,一枚銀白圓球悄然浮現。

  球面符文流轉,層層疊疊,幽光浮動,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衣人瞳孔驟縮,神色陡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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