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劍門棄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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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王臉色一沉。

  他在天罪分舵雖未達外罡,卻是資歷最老的一個。從前唐牙、雁不歸在時,從不曾如此對他說話;後來聲名赫赫的贏玄,也從未擺過架子。可眼下這個傢伙,竟敢當眾訓斥他,簡直目中無人。


  鬼手王淡淡開口,語氣卻帶著明顯的譏諷:「八山劍門的棄徒,陳嶠。你離開天罪分舵三個多月後,舵主把他帶了進來,如今……可是『格外看重』。」

  他特意加重了「看重」二字,諷刺意味拉滿。

  當初陳嶠剛來時還算收斂,但沒過多久,那股傲氣就藏不住了。

  以前的唐牙脾氣古怪,但從不欺壓弱小;雁不歸更是沉默寡言,幾乎不與人往來;贏玄重情義,從不以強者自居;火奴、狼王等人也都講規矩,彼此尊重。

  可陳嶠不一樣。

  出身八山劍門這等老牌宗門,等級觀念根深蒂固。平日對鬼手王尚且冷臉相對,對火奴、狼王這些實力不如他的,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按理說這麼個狂妄之徒,早該被人收拾了。但他能活到現在,自有他的本事——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拍馬屁拍得滴水不漏。

  天罪分舵從前可沒這種人。鬼手王狡猾歸狡猾,靠的是算計;狼王、火奴聽令行事,從不諂媚;至於唐牙和雁不歸?估計連「奉承」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

  可舵主也是人,好話誰不愛聽?

  唐牙他們本事大,聽話就行,舵主自然不在乎別的。可陳嶠不僅出身正統,實力不弱,還會來事——時間一久,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此刻,陳嶠聽得鬼手王話中帶刺,又感受到唐牙等人毫不掩飾的輕蔑,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贏玄不過是個叛徒,在他們眼裡,地位竟還壓他一頭?

  他冷哼一聲,鏘然拔劍,劍身泛起幽幽綠光,直指贏玄,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你們竟敢跟一個背信棄義之徒談笑風生?堂主費盡心力找了他大半年,今日就在眼前,你們還想放他走?誰擔得起這個責?」

  陳嶠對贏玄的敵意,從來就不是出於對舵主的忠誠,而是源於嫉妒。

  贏玄入青龍會不久便叛逃,可那些殺手嘴裡,提起他仍是津津樂道——當年如何風光,如何霸道,如何無法無天。而他自己呢?處處被人拿來比較,句句都是「還不如贏玄」。

  日子久了,那份嫉妒悄然發酵,化作不甘,最終成了怨恨。

  尤其是鬼手王一伙人踏入廳堂的瞬間,周身便瀰漫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贏玄才是他們並肩而戰的兄弟,而陳嶠,不過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初青龍會風雲際會,贏玄那一戰的表現,誰人不知?姚家莊血案,姚南謙一干人等盡數伏誅,莊內屠戮殆盡,天罪分舵重出江湖,轟動燕東武林——這可是實打實的功績!

  你陳嶠算什麼東西?一個剛來報到的外姓弟子,也敢在這兒耀武揚威?你以為會討好上頭就能一步登天?在青龍會這群老油條眼裡,你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根本不配站在這裡指手畫腳。

  此刻,贏玄被長劍直指咽喉,卻只是冷笑一聲,旋即抬掌猛拍,雙手結印,兵字訣剎那成型——大金剛輪印自天而降,金光暴漲,宛如佛怒降世,鎮壓一切邪祟!

  就在贏玄出手的剎那,鬼手王等人竟齊齊後退一步,沒人去管陳嶠死活,反而目光灼灼地盯著贏玄,眼中滿是驚異。

  他們曾與贏玄並肩作戰,知道這小子不簡單,可這等印法……從未見過!那股威勢,霸道絕倫,除了雁不歸那種瘋魔般的狠人,誰敢硬接?

  陳嶠心頭一緊,當即揮劍破空,紫電青光劍訣催至極致,一道青雷撕裂長空,瞬息間爆斬數百劍影,如暴雨傾盆,將贏玄的大金剛印徹底籠罩!

  他可是八山劍派嫡傳,七大門派之一的核心弟子!修為再低,底子也在那兒擺著。若真是廢物,天罪舵主又怎會讓他入會?

  要知道,那位舵主雖心狠手辣、容不得半點冒犯,但眼光毒辣,能進分舵的,哪個不是百里挑一的頂尖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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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撞上了閉關歸來、實力突飛猛進的贏玄!

  金光纏身,罡氣沸騰,贏玄立於中央,宛若一尊降臨凡塵的金剛怒相,神聖不可侵犯。

  「轟——!」

  大金剛輪印猛然爆發,雷光劍影如紙糊般寸寸崩碎!恐怖勁力席捲而出,陳嶠手中長劍幾乎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暴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犁出深溝,這才勉強卸力,嘴角卻已滲出一絲鮮紅。

  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贏玄,滿臉難以置信。

  在分舵時,他也聽過贏玄的名字,只當是個有點背景的內罡境小輩,心中多少有些不屑。可這一交手,才知對方早已跨入外罡不說,戰力更是遠超同階——自己竟連他一招都扛不住?!

  「不可能!」他失聲低吼,「你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這麼年輕,哪來的修為?!」

  贏玄冷冷瞥他一眼,聲音如冰:「我早說過,別惹我。」

  頓了頓,語氣更冷:「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陳嶠渾身一僵,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這才想起身旁還有鬼手王等人。

  他猛地扭頭,怒聲質問:「鬼手王!你們就這麼看著贏玄傷我?!」

  鬼手王面無表情,淡淡道:「是你自己找死,我們沒義務救你。」

  贏玄負手而立,語氣漠然:「他們是我請來的,自然不會幫你。」

  話音未落,身影驟然消失,殘影如電,直撲陳嶠!

  陳嶠咬牙催動真元,劍光一閃,十二道凌厲劍氣四散激射,旋即匯聚成一柄擎天巨劍,挾雷霆之勢當頭斬下!

  劍氣炸裂,屋樑斷裂,桌椅粉碎,整個大廳瞬間化作廢墟!

  可贏玄周身金光繚繞,堅不可摧,那些足以開山裂石的劍氣,竟連他衣角都未能觸及。

  他輕嗤一聲:「雕蟲小技。」

  手掌一揮,磅礴真力化作旋渦,竟將那柄巨劍劍氣盡數吞噬!

  下一瞬——他人已出現在陳嶠面前。

  「砰!」

  一拳轟出,正中腹部。

  陳嶠腹腔凹陷,五臟劇震,鮮血狂噴,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贏玄身形一閃,瞬間追上,一把扣住他肩膀,力道如鐵鉗般死死鎖住。

  「放……放開我……」陳嶠艱難喘息,聲音微弱。

  「放了我?」

  贏玄唇角一掀,冷笑如刀。右臂猛然一震,力道轟然爆發。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刺破空氣,陳嶠整條手臂瞬間扭曲變形,血肉模糊。

  他來不及慘叫,贏玄已欺身而上,一腳踹在腰腹之間。勁風炸裂,陳嶠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參天古木上。

  砰!

  樹幹崩裂,碎屑紛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枯葉。他掙扎著撐起身子,指尖摳進泥土,牙關緊咬。

  可還沒站穩,一道黑影掠至,膝蓋如鐵錘般轟在他太陽穴上。

  咚!

  頭顱猛晃,意識驟散。整個人再度騰空,摔落在地,泥塵揚起。

  緊接著,贏玄步步逼近,靴底一次次碾上他的腹部。每一腳都帶著雷霆之力,打得他蜷縮如蝦,痛得嘶吼不止,聲音都在顫抖。

  旁觀的鬼手王等人臉色發白,脊背發涼。

  這哪是戰鬥?分明是單方面的虐殺。

  贏玄下手毫不留情,招招奪命,步步殺機。陳嶠堂堂青龍會頂尖劍客,此刻卻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地上苟延殘喘。

  「贏玄!」陳嶠咳著血,眼眸赤紅,「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動手便是!」

  他死死盯著對方,心頭翻湧不甘——我劍出青龍,縱橫一方,怎會敗在這個人手裡?

  贏玄俯視著他,語氣輕慢:「殺你?不急。」

  他勾唇一笑,寒意透骨:「你還值點用,暫時不能死。」

  陳嶠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贏玄緩緩蹲下,聲音低啞如魔語,「從今往後,你是我的敗將,也是我的奴僕。我說往東,你不得往西;我要你跪,你就得磕頭。」

  「若敢違抗?」他眼中殺光一閃,「我讓你生不如死。」

  「贏玄!你欺人太甚!」陳嶠怒吼,眼中幾欲噴火。

  「呵……」贏玄輕笑,笑聲冰冷徹骨。

  「我贏玄做事,從來不管什麼道義規矩。這世上,只有贏家才有資格談規則。你若聰明,就低頭認命。否則——」

  他指尖微抬,一縷金色元力凝聚成點,懸浮於前。

  「你的下場,只會更慘。」

  那話語如針扎進心底,陳嶠渾身一顫。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低估了眼前之人。

  不止是實力恐怖,更是心狠手辣,手段狠絕,宛如修羅降世,令人膽寒。

  「別得意……我不會認輸!」陳嶠咬牙切齒,嘶聲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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