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金剛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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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塵渾身一震,冷汗浸透袈裟。方才怒極攻心,竟未曾思及後果。

  老僧緩了口氣,目光微柔:「回去吧。明塵,你在金剛院弟子中,天賦不算頂尖,但勤勉無雙,毅力最堅。唯有真正掌控情緒,怒目金剛心靜才算圓滿。」

  「弟子明白。」

  明塵合十行禮,未再提復仇二字。

  可那恨意,早已深埋心底,如火種藏於凍土。

  金剛怒目,並非為屠戮而生,而是為護眾生。可若連朋友都無法守護,這怒目又有何意義?

  此時,姚家莊血案餘波未平,姚南謙身死,整個燕東之地劍影浮動,殺機隱現。然而這一切,贏玄等人,尚無所覺。

  姚家莊覆滅,任務結算完畢,贏玄卻覺得這筆帳算得不太划算。

  六級任務的獎勵確實豐厚,可問題是——能分到手的有幾個?

  按貢獻分配,他頂多算個中上水平。雁不歸和唐牙各自斬殺兩位外罡,風頭蓋過所有人。至於其他刺客,人多嘴雜,你一份我一份,最後落到手裡就只剩零頭。

  他拼死拼活幹掉一個外罡,到頭來拿的報酬,竟還不如單刷一個最基礎的五級任務來得實在。

  但這一戰,贏玄並非毫無收穫。相反,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有資格與外罡正面交鋒。當然,生死一線,勝負難料。

  恆善和尚雖年邁體衰,內力漸枯,可終究是燕東武林的老牌人物,身經百戰,功法深不可測。連他都無法完整施展阿鼻道第三式,可見其兇險。

  而贏玄現在,若再對上岳鶴年那種級別的對手,勝算已大大提升。

  這之後,他也沒閒著,接任務、練功、殺敵,節奏拉滿。

  自姚家莊一役後,他在天罪分舵徹底打響名號,成了頭號王牌刺客。許多高位委託點名要他出馬。

  贏玄終於懂了當年鬼手王那句話:殺手,也得有招牌。

  這類指名道姓的任務,報酬翻倍不止。僱主若肯加碼,甚至能請動天罪舵主親自出手。

  所以他專挑這類任務接,雖然最終到手只有總酬勞的三成——但架不住基數大,積少成多。

  這段時間,他也常去黃老頭那兒打探進展。

  推門而入的瞬間,寒光乍現!

  兩柄匕首破空襲來,快如閃電,直取咽喉。

  然而,再快的飛刀,也快不過勝雲之刃。

  贏玄劍出鞘,一刀斬斷雙刃,余勢未消,劍鋒已抵門前。

  黃老頭慌忙從屋內走出,看著贏玄,尷尬一笑:「贏大人駕到,老朽不知,驚擾冒犯,恕罪恕罪。」

  贏玄盯著地上斷刃,眸光微閃:「這就是你的防身手段?」

  黃老頭苦笑:「我現在是個廢人,布不了大陣,也沒錢雇高手護法。只能把陣法和機關暗器結合,借陣勢催動機關,勉強自保。遇上尋常毛賊還行,真來個高手……怕是一招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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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又看了眼那兩截斷刀,滿臉肉痛。

  三轉材料啊,就這麼毀了。

  「我這次來,也沒別的事,就是問問那枚傳功玉簡,恢復得怎麼樣了。」

  黃老頭點頭:「一切順利,最多一個月就能取用。另外……我發現件怪事,那玉簡里記載的,竟是一門佛門功法,贏大人修煉時,務必要小心。」

  這話倒是提醒得及時。

  他知道贏玄是誰——燕東新星,天罪頭牌刺客,修的是魔功路子。

  佛魔相剋,天下皆知。先修魔,再涉佛,極易氣脈逆行,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其實練出問題和他沒關係,但他修復了玉簡,萬一贏玄出了事,肯定第一個懷疑他——要麼說是他故意留坑,要麼怪他手藝不精,毀了傳承。怒火一起,一劍送他歸西,他死都閉不上眼。

  所以提前打預防針:這功法不是誰都能碰的,練廢了別來找我。

  贏玄聽著,眉頭微皺。

  道佛兩家的傳承本就殘缺,能流傳下來的寥寥無幾。

  張家鼎盛時期與佛門並無瓜葛,這枚玉簡極可能是偶然所得。後來因故分裂成兩半,流落四方,如今才得以拼合復原。

  真相,或許就藏在那尚未解鎖的殘章之中。

  黃老者之所以忌憚,是怕贏玄魔佛道三修,彼此衝突走火入魔。可他哪裡知道,贏玄壓根不在這個範疇里。

  贏玄本就是三大流派的怪胎——

  先天功,道家至高根基,無屬性、無偏向,純粹打底,百功不侵,萬法難擾。贏玄修它,如魚得水。

  佛門之力?他雖未剃度誦經,卻天生孕育一隻琉璃金絲蠱,佛息自生,梵光護體,比那些苦修幾十年的和尚還來得純粹。

  至於魔道……阿鼻道三刀,刀出即地獄;乾坤大悲咒,音落即焚心。兩門魔功,皆是血雨腥風裡殺出來的絕學。

  從一開始,贏玄就把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熔於一身,融進血脈。琉璃金絲蠱更是與他共生共命,早已不分彼此。體內氣息流轉如江河歸海,何來衝突?走火入魔?那是別人該操心的事。

  贏玄瞥了眼黃老頭,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只管修好那枚傳功玉簡,剩下的,不用你管。」

  話音落地,人已轉身離去,只留下黃老頭站在原地苦笑搖頭。

  要不是看在贏玄的份上,他才懶得跟這種殺神打交道。一言不合就拔刀,說話都得掂量三分,生怕哪句說錯,腦袋就沒了。

  確認再無旁事,黃老頭當即返回青龍會總部。

  剛踏入地宮,鬼手王便攔住了他:「這段時間別接任務了,舵主有令,天罪分舵全員集結,執行一項聯合行動。」


  他只參與過一次團隊任務,結果雞飛蛋打,忙活半天分到手的東西還不如路邊攤販一壺酒值錢。

  但如今身在天罪分舵,由不得他任性。違抗命令?別說鬼手王和火奴早放了話——誰能掌控一條暗線,誰就能在這組織里活得久一點。

  鬼手王繼續道:「這次任務名義上是集體行動,實則只為一人所謀。舵主要辦成一件事,必須我們所有人齊上。」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獎勵按六級任務分配,不會讓你們白干。」

  哪怕平分六級任務的酬勞,也撈不到多少油水。頂多算個心理安慰,不至於空手而歸。可贏玄心裡清楚,天罪舵主最近這一連串動作,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勁兒。

  關於這位舵主的情報,贏玄在原著中略有耳聞,卻不詳盡。

  此人並非青龍會有史最強舵主,卻是最能攪局的一個。別的分舵把青龍會當殺手組織來經營,唯獨他,硬生生把天罪分舵玩成了燕東之地的風暴眼。

  風吹草動,皆因他起;江湖震盪,十有八九與他有關。

  之前那次團隊任務時,贏玄就嗅到了熟悉的節奏——現在他可以確定,對方已經開始按原本的劇情線推進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

  以他現在的實力,若能順勢撈點好處,自然樂得配合。若是沒利可圖,那聽不聽話,就得另說了。

  正說著,唐牙不知從哪個陰暗角落晃了出來,手裡轉著一把金光閃閃的追魂鏢,笑嘻嘻地問鬼手王:「老鬼,這次舵主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鬼手王苦笑:「沒說。只讓我等你回來,暫停所有任務,準備統一行動。」

  唐牙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就麻煩了。咱們青龍會本來挺簡單,結果一碰上舵主,事情立馬變得複雜。」

  鬼手王眉頭一擰:「什麼意思?」

  唐牙沒答,反而看向贏玄:「你怎麼看?」

  贏玄淡淡吐出一句:「人在江湖,簡單的事也能變亂麻。學會適應,才是活命的本事。」

  唐牙咧嘴一笑:「說得對,習慣就好。可我這人,偏偏不太習慣。」

  說完,哼著一段川味小調,搖搖晃晃地走了。

  鬼手王望著他的背影,又轉頭看向贏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贏玄抬手一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別裝了,你知道的早就知道了,還在這杵著演給誰看?」

  語畢,轉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深通道之中。

  鬼手王立在原地,沉默如鐵。

  身為青龍會的殺手,他可不是蠢貨。早看穿了一切,只是裝聾作啞罷了。

  青龍會不過是個純粹的刺客組織,不涉江湖恩怨,只做刀鋒上的買賣——像一柄被握在暗處的利刃,誰出得起血價,誰就能借它割喉斷命。

  而這把刀的成長,靠的正是無數亡魂的精血滋養。每一次殺戮,既是為僱主清敵,也是在為自己淬火鍛骨。青龍會真正的野心,從來不是稱霸天下,而是成為一柄越磨越利、越殺越強的死神之刃。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仇恨與鮮血堆砌而成。

  可如今的天罪分舵,在天罪舵主的帶領下,風氣悄然生變。那份原本冰冷純粹的「工具性」開始摻雜人情與算計。鬼手王不願看到天罪重走青龍老路,把一件本該乾脆利落的事,攪成一團亂麻。

  是福是禍?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作為舵主親信、理分舵負責人,有些話聽懂了也得裝不懂,哪怕心知肚明,也只能閉嘴。

  兩日後,雁不歸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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