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青龍刀裂:贏玄的「噬血」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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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宇與余成皆未料到局勢驟變至此。

  前一刻尚被二人圍逼至絕境的贏玄,此刻竟已反殺一人。眼見那血淋淋的頭顱迎面襲來,張宇本能揮劍格擋,將頭顱劈落一旁。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道赤芒如電貫目而來!

  太快了——快得無法捕捉軌跡,只餘一片灼目的猩紅在視野中炸開!

  「青龍袖中!」

  這記刀法正是贏玄初習武時,由「袖裡青龍」所啟之招。起初他以為此技不過是藏刃於袖、伺機突襲的詭道;如今方悟:那並非隱藏刀法,而是以劍掩刀,以靜制動——平日如潛淵之龍,深藏不露,一旦出鞘,則驚雷破海,騰躍九霄!

  此擊凝聚「一氣貫日月」之力,內勁與煞氣交融奔涌,乃贏玄有生以來最強一式。

  張宇雙目噴火,手中長劍泛起森然青光,劍氣吞吐,似欲施展出某種極強劍訣。

  可還未等劍勢成型,贏玄的刀已臨身——一刀裂空,人劍俱斷!

  刀鋒過處,自肩至腋撕開血路,鮮血狂飆,一條臂膀幾近分離。張宇痛徹心扉,眼中血絲密布,卻未退半步。兵刃雖折,雙手仍在!

  一步踏出,右手凝指為劍,迅如雷霆——「雷紋劍指!」

  剎那間,指影如暴雨傾瀉,盡數轟向贏玄周身要害。張宇厲喝:「出手!聯手!」

  偏偏此時,余成非但未應戰,反而轉身奪路而逃。

  張余之死令他魂飛魄散。贏玄之兇悍遠超想像,不止實力驚人,手段更是狠絕無情。若不立刻脫身,待其再起殺機,自己必死無疑。留下,便是葬身於此!

  張宇見狀,幾乎怒極罵出聲。

  余成本是慣會逞威風的小人,順境時囂張跋扈,一旦遇險,立成累贅。

  他們四人連番圍攻,贏玄縱然斬殺三人,豈能毫髮無損?方才硬接張余重槍一擊,雖化解危機,卻已五臟受震,真元大耗。正因如此,張宇才敢正面交鋒——他本有一戰之力。

  可誰曾想,余成竟在此刻臨陣脫逃,將他孤零零棄於死地。

  然而此刻已不容多思。張宇催動「細雨紅袖」,刀光如霞卷身,雷紋劍指與紅袖刀勁猛烈相撞,金鳴之聲刺耳炸響。

  他欲借力抽身,逃離戰場。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贏玄手中長刀已挾著滔天殺意凌空斬落!

  「天發殺機,血沖鬥牛!」

  赤色刀鋒洞穿張宇胸膛,贏玄瞳孔深處,亦浮現出一抹妖異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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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終出鞘,張宇面容凝固著不甘與震驚,緩緩倒地,氣息全無。

  四名久經沙場的強者,贏玄以一敵四,連誅三人,自身亦負創甚重。

  他緩緩抬眼,望向客棧之外,目光如冰似鐵。

  三人伏誅,尚有一人苟活。

  此時,酒樓外已聚攏人群,多為江湖底層武夫。

  尋常打鬥廝殺屢見不鮮,但真正生死對決卻極為罕見,尤其涉及成名高手之時。

  而今日之戰,參戰者皆非無名之輩。

  「幾位,究竟發生何事?」有人低聲詢問。

  一名目睹全程的武者喟然嘆道:「慘烈啊!閻休竟被一刀斃命。」

  閻休新得寒山重劍,威名初顯,轉瞬便隕落於此。

  至於樂平郡張宇,少時拜入武館隨拳師習藝,而後遊歷天下,所持短矛亦為神兵,奈何結局更悲——頭顱扭轉斷裂,血濺當場。

  那位擅長快劍的武者,境界最高,顯然是出自某個大宗門的弟子。至於具體是哪家門派,我便不得而知了。

  唯一活下來的,只有餘成。他並未選擇與敵人同歸於盡——這老狐狸向來精於算計,一旦遭遇強敵,轉身就逃是他一貫作風,這種做法,在他身上再正常不過。

  而那個兇手……嘖嘖,果然手段狠辣,心腸冰冷。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們清河郡,什麼時候出了這等厲害的人物?

  正思忖間,一道輕柔的聲音悄然在他耳畔響起:「若我沒猜錯,那使劍之人,應當修習的是八山劍派的八字劍法,應是該派的一位弟子。」

  武者猛然回頭,只見一名身著白衣的青年立於身旁,容貌俊朗,唇角含笑,神情淡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所負的一桿銀色長戟——戟身猙獰如獸牙,寒光隱隱,與他溫潤外表形成強烈反差,令人不寒而慄。

  還未及開口,忽見余成滿臉驚惶地從客棧內衝出。

  他四下掃視,察覺到瀰漫四周的殺意,哪還顧得上體面?四周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將整座客棧堵得水泄不通。余成隨手一指,選定方向,揮劍怒喝:「都給老子滾開!」

  他所指之處,正是先前那名議論戰局的旁觀者所在。

  那武者本還口若懸河,可當親眼見到余成持劍撲來時,頓時瞠目結舌,僵立原地。

  眼看命懸一線,身旁白衣青年卻驟然出手——只見他手中長戟猛然揚起,戟刃彎月般劃破空氣,寒芒一閃!

  「鐺」一聲巨響,余成腰間戰刀應聲斷裂,化作數截飛散;而他自己也被勁力震退,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就在此刻,贏玄已悄然現身於余成身後,紅袖劍無聲穿入其背心。

  剛逃過死劫的武者怔怔望著身邊的俊逸青年,心中駭然:此人,竟也是一位絕頂高手!

  贏玄拔出染血的紅袖劍,目光落在青年臉上,忽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多謝援手。」贏玄抱拳致意。

  「不必言謝。」青年淡淡道,「以你的實力,即便我不出手,他也難逃一死。我只是瞧不起這種人——不敢正面交鋒,卻敢在路人面前耀武揚威。對了,他們為何要殺你?」

  贏玄將劍歸鞘,語氣平靜:「我身上有追殺令,他自然要動手,僅此而已。」

  青年眸光微閃。追殺令極為罕見,通常意味著不死不休的仇怨。

  可眼前之人,竟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話,毫無波瀾,仿佛只是提及一頓飯食。這般坦然,他生平僅見。

  此時,贏玄瞥見客棧老闆仍站在人群之中,望著化為廢墟的店堂,一臉委屈與無奈。贏玄隨手拋去一塊金錠:「砸了你的店,賠你錢。對了,今晚把最好的菜送到我房裡,我要好好補一補。」

  老闆接過金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你還想住這兒?

  他心裡清楚,再來兩三次這樣的打鬥,別說修復,整間客棧怕是要徹底塌了。

  但他不敢拒絕。江湖中人他見過不少,可像贏玄這般果決冷酷、行事乾脆的,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對面青年凝視贏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他行走江湖多年,閱人無數,善者偽善,惡者虛張聲勢,真正能不動聲色面對生死之人寥寥無幾。

  而方才那一瞬,贏玄竟還記得補償凡人損失——這份細微體貼,連許多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都未必能做到。

  青年略一拱手,道:「晚輩呂守一,漁陽人氏。」


  他強壓心頭震動,回禮道:「在下贏玄。」

  呂守一執戟而立,唇角微揚:「楚兄,我此來只為遊歷一番,改日再敘。」

  言罷,轉身離去。贏玄靜立原地,目送其背影遠去,心中思緒翻湧。

  呂守一併非出身任何大宗門,他的武藝源自軍中一位殘疾老兵所授。雖非名門正統,卻走的是一條純粹的殺伐之路——血腥、直接、毫不掩飾。

  呂守一常年遊歷四方,在大秦所轄數郡之間,也算小有名氣。然而這份名氣,並非源於其武藝超群,而是因他為人重情講義、待人真誠,結交了不少江湖同道。甚至有人戲稱他為「小溫侯」。

  這稱號起初不過是調侃他的名字,誰也沒想到,十年之後,呂守一竟真的繼承了呂溫侯的絕學——《九霄煉魔金身》與《魔神無雙戟》。自此一飛沖天,聲震武林,被尊稱為「玉面溫侯」呂守一。

  但從那以後,他便始終戴著一張猙獰可怖的惡魔面具,極少以真容示人。

  贏玄萬萬沒料到,此次前往呂陽山,竟能遇見這位名動天下的傳奇人物。

  據他所知,呂守一本非呂陽山出身之人。

  或許確有其事。但此時的呂守一尚是一名籍籍無名的普通武者,未登龍虎榜,也無顯著戰績,因此正史野史皆無記載。

  後世武林對呂守一的評價頗為微妙——他在江湖上的聲望,竟不遜於任何正派豪傑。

  呂守一從不屬於所謂名門正派。為報私仇,他曾怒追仇敵千里之外,沿途不知多少正道人士試圖阻攔,結果或被驅逐,或被——斬殺。由此可見,彼時眾人視其為極端魔道中人。

  可若說他是魔修,他又絕不濫傷無辜。相反,只要他看不過眼,不論對方是魔是正,皆會出手干預。

  他行事的理由極其簡單:

  只因他認為——該殺。

  譬如余成,若不出那一劍,呂守一隻會袖手旁觀。

  但余成執意施展殺招,呂守一認定其以強凌弱,行徑可憎,這才出手制止。

  不僅如此,呂守一在江湖中亦有不少摯友。雖談不上胸懷天下、義薄雲天,但對於有交情之人,他必傾力相助,毫無保留,無人能挑出半點瑕疵。

  當然,敬仰他的人也不乏世家閨秀與各大門派的女弟子。

  雖說在武林之中,相貌並非關鍵,但呂守一容貌俊朗,實力出眾,唯一遺憾的是出身寒微。否則以其才貌,足以令無數女子傾心。

  以上皆為世人眼中之呂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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