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墨染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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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攙扶醫師離去後,風鈴凝視著床上的林天,轉向贏玄:「他究竟是如何受傷?」

  「誰能破開他體內的封印?」


  「恐怕,是來自親近之人。」

  「親近之人?」

  贏玄心頭一震,腦海中閃過國師的身影。

  但他未表露心緒,只是搖頭道:「我也毫無頭緒。」

  「我的人發現他時,他已倒臥在地,不省人事。」

  「他究竟遭遇了什麼,或許只有等他自己醒來才能知曉。」

  風鈴輕撫林天的手,眼中柔情如水。

  贏玄不願打擾,悄然退出房間。

  他立於檐下,仰望夜空中的明月。

  此刻,他唯一所盼,便是林天早日清醒,揭開真相。

  半個時辰後,屋內傳來風鈴一聲輕呼:「林天!」

  贏玄聞聲疾步而入,只見林天緩緩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在什麼地方?」林天迷惘地望著風鈴與贏玄,低聲問道。

  贏玄答道:「這裡是九霄派。你昏迷不醒,我別無他法,只能將你送來,請掌門出手相救。」風鈴在林天甦醒後便退至一旁,神色恢復如初,再度顯露出一貫的冷淡。

  她隨即對贏玄說道:「既然他已經醒了,你們就儘快整理行裝離開吧。」

  「這裡不留閒雜人等。」

  見風鈴刻意表現出冷漠,催促林天離去,葉白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覺得這兩人著實令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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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待在這兒?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便從床榻上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贏玄略帶困惑地看了風鈴一眼,隨即快步跟上林天,一同走出殿外。

  林天對九霄派的布局似乎了如指掌,清楚何處該轉彎,何處該直行。贏玄追上來,忍不住開口:「你們倆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你受傷時她那麼焦急,可你一醒來,她反倒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贏玄邊走邊問。

  他正跟在林天身後,不料林天突然停下,贏玄險些撞上他的背。

  林天回頭,面露不悅:「你貴為九皇子,就這麼熱衷打探別人的私事?」

  「我不是有意刺探,只是實在好奇——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過去發生了很多糟心事,這些你一個皇子不必了解。」林天語氣生硬,說完便繼續前行。

  贏玄點頭道:「好,我不再追問你和風鈴的過往。」

  「但你至少得告訴我,你究竟因何受傷?」

  「你回軍營時是被士兵抬回來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們說你體內兩股力量在激烈衝撞。」

  「若非有人強行破壞了你體內的力量屏障,也不至於如此。究竟是誰動的手?」

  林天一邊走,一邊淡淡回應:「國師死了。」

  「啊?」贏玄起初一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林天所言何事。

  「國師……死了?那你的傷是國師造成的?」

  林天微微頷首,證實了此事確有其事。

  「原來是他動的手。如今國師已死,我們進攻燕國再無阻礙了。」

  「沒錯。」林天簡短應道。

  兩人邊談邊行,很快便抵達九霄派山門。

  林天御劍騰空而去,贏玄緊隨其後。

  「原來你這段時間消失,是為了去找國師。」

  「也是,唯有他知曉你體內的隱秘。」

  「也只有他,能打破你體內力量的平衡。」

  「嗯。」林天只輕聲回應了一句,之後便不再言語。

  不多時,二人已回到軍營。

  蒙恬與白起正在帳前焦急等候。見到林天安然歸來,蒙恬立刻迎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了吧?這麼快就恢復了?」說完,他笑著望向贏玄。

  贏玄點頭示意,而林天卻皺眉甩開蒙恬的手,一句話未說,轉身便朝自己的營帳走去。自始至終,既未理會蒙恬,也未搭理贏玄。

  望著林天遠去的背影,蒙恬憤然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日夜兼程趕回咸陽為他尋醫問藥,結果換來這種態度?」

  轉頭他對贏玄抱怨:「殿下你也看到了,他就是這般囂張跋扈!」

  「下次他再受傷,您可千萬別再讓我跑這一趟,純粹是自討苦吃!」

  「算了,少說兩句吧。」贏玄勸道,「我親自將他救醒,他也一樣對我冷眼相待。」

  「他向來如此,你不必太過計較。」

  「什麼?他對我不敬也就罷了,竟連您也敢這般無禮?」

  「殿下,依我看您對他太過縱容了!若我是您,當場就下令杖責三十軍棍!」

  「眼下我們還要攻取燕國其餘城池。」贏玄沉聲道,「不必為這點小事與林天糾纏。」

  「殿下您恐怕還不知道。」蒙恬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國師……已經死了。」

  「我派去前方探查的士兵,在一片林中發現了他的屍首——腦袋已被斬下。」

  「還有先前襲擊我們的那名青衣人,也倒在了他的身旁,二人皆已身亡。」

  贏玄對此事早已知情,因而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殿下,您難道不好奇是誰殺了他們嗎?」

  「此事我早已知曉,國師乃是林天所殺。」

  「什麼?林天殺了國師!」

  「沒錯。」贏玄點頭確認,「既然國師已死,那我們進軍燕國的道路便再無阻礙了。」

  「好好準備吧,不久之後,我們便要攻打燕國其餘城池。」

  話音未落,贏玄便不再給蒙恬追問的機會,徑直離去。

  此時,燕國都城之內,燕王也已得知國師戰死的噩耗。

  當士兵將國師的遺體與頭顱呈上朝堂時,燕王怒極攻心,當場昏厥。

  朝堂之上頓時亂作一團。

  在燕王昏迷期間,王宮上下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

  宮中侍女與太監紛紛試圖逃命,然而燕王早有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宮。

  無奈之下,他們尋到一處年久失修的宮牆,牆下有個狹窄的狗洞。

  每至夜深,便有成群結隊的侍女從那狗洞悄然逃離。

  不止侍女,一些失寵的妃嬪也趁夜從此處出逃。

  昔日繁華的燕國都城,如今已形同廢墟。

  城牆上,將軍江平仍堅守著最後一道防線。

  凡發現有人企圖潛逃出城者,一律斬殺,絕不姑息。

  從漢門城至燕都,相隔千里之遙,中間不知要穿越多少城池。

  而燕軍不同於梁國將士,見秦軍勢不可擋便紛紛投降。

  他們依舊忠於職守,誓死守護每一座城池。

  與此同時,趙國亦加緊對燕國的進攻。

  如今在秦、趙兩國的夾擊之下,燕國城池接連陷落,一座接一座地丟失。

  朝堂之上,曾能為燕王出謀劃策的老臣,如今已無一人留存。

  一切決斷,皆須燕王獨自承擔。

  就連王后,也被燕王親手掐死。

  待燕王再度甦醒,身邊唯剩太監林福相伴。

  「為何不點燈?」燕王自昏沉中醒來,獨坐於漆黑的殿內。

  聲音蒼老嘶啞,仿佛一夜之間衰老十載。

  林福點燃燈火,見燕王面容憔悴,忍不住說道:「陛下,您的氣色極差,是否讓奴才召醫師前來?」

  「不必了。」燕王擺手拒絕,「國師呢?今日可有軍報傳來?」

  林福聞言,立即跪伏於地,顫抖著聲音道:「陛下,國師他……已經不在了,您不是知道的嗎?」

  「不在了……」

  燕王呆坐良久,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是啊,國師已死,我大燕再無人可擋秦軍兵鋒了。」

  言罷,他放聲痛哭,繼而猛地從床上躍起,瘋狂沖向殿外。

  「陛下!陛下!您要去何處啊,陛下!」林福急忙追出。

  只見燕王赤足立於月光之下,仰望蒼穹,淚流滿面。

  「燕國列祖列宗,不孝子孫無顏面對先祖啊!」

  「我將燕國的江山……弄丟了……弄丟了啊!」

  他對著夜空嘶吼,林福在一旁聽得心如刀割,老淚縱橫。

  見寢宮外竟無一名守衛,燕王低聲問道:「宮中的護衛呢?」

  林福神色悲戚,不忍說出實情——守衛早已盡數逃散。

  只得答道:「陛下,他們都去城牆巡查了,近日邊防不寧。」

  「所以此處無人值守。」

  「你莫要騙我。」燕王冷冷道,顯然不信,「他們是不是全都逃了?是不是全都逃了!」

  林福閉目片刻,終是痛苦地點了點頭。

  「陛下,如今王宮已是一座空殼,能走的,都走了。」

  「走了……」燕王喃喃低語,繼而望向林福,「那你呢?你為何不走?」

  「老奴侍奉陛下三十有餘年,縱然逃亡,又能去往何方?」

  「老奴願終生追隨陛下,即便秦軍破城,哪怕赴死,也要護您周全。」

  在如此危急的關頭,竟還有人這般忠誠,燕王不由得熱淚盈眶。

  他輕拍林福的肩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好……好!沒想到大燕面臨覆滅之時,陪在寡人身邊的,竟是你。」

  「陛下,事情並非如此。除了老奴之外,大燕每一位將士仍在前線拼死堅守。」

  「連他們都未曾放棄,陛下您又怎能輕言退卻?」

  林福的話語如晨鐘暮鼓,驚醒了迷茫中的燕王。

  只見他抬頭凝望夜空中那輪皎潔明月,良久後緩緩道:「是啊,你說得對。」

  「將士們尚在浴血奮戰,寡人豈能就此低頭?」

  「縱使結局是死,寡人也要以大燕男兒之姿昂首赴難,不負這萬里江山。」

  隨即,燕王轉身對林福道:「走,隨我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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