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隋忠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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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駕馭長劍自天際疾馳而下。

  那人輕巧落地,翻身上了一匹燕軍遺棄的戰馬,隨即朝眾人高聲道:「隨我來!」

  「你是什麼人?」白起厲聲喝問。

  對於這般突兀現身之人,白起自然心生戒備。

  男子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沉聲道:「我是陛下遣來協助你們的方術之士。」

  「只要你們信我,必能破此迷陣,安然脫身。」

  白起與蒙恬互望一眼,彼此點頭,隨後向身後將士下令:「出發!」

  於是,白起率領秦軍緊隨那男子離去。

  贏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並未跟隨。他必須留下,處理後續之事。

  燕軍見秦軍撤退,蠢蠢欲動欲行追擊,贏玄立於隊伍末尾,橫身阻攔,不容敵軍上前一步。待秦軍徹底撤離,確認已遠離險境後,

  他騰身升入半空,低聲誦念咒文。

  剎那間,四周氣溫驟降,寒意逼人。

  天空竟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燕軍愕然仰頭,難以理解這不合時節的飛雪從何而來。

  突然,一聲嘹亮的嘶吼劃破長空。

  只見贏玄身後大地迅速結冰,霜華蔓延,覆蓋整片原野。

  緊接著,上萬雪龍騎如幻影般浮現於蒼茫雪原之上。

  那些騎兵周身縈繞著幽藍寒光,宛如來自極寒深淵的亡魂,令人望而膽寒。

  燕軍何曾見過如此詭異之師?頓時兩股戰戰,連逃命都忘了動作。

  在雪龍騎最前方,一員將領猛然抽出腰刀,怒喝一聲:「衝鋒!」

  霎時間,數萬雪龍騎如狂風暴雪,直撲燕軍而去。

  燕軍主將雖率先醒悟,急令撤退,但士兵早已被恐懼吞噬,又不識霧鎖陣玄機,四散奔逃,如同無首之蠅。

  贏玄豈會放他們生還?雪龍騎緊追不捨,將潰逃之敵盡數驅逐。

  直至衝出迷陣邊界,贏玄方才收兵止戰。

  此役過後,燕軍至少折損三分之二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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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事終結,贏玄即刻啟程,奔赴延月城。

  此時,延月城外,隋忠正率眾將在戰場奮力拼殺。

  他們早已抱定死志,只為拖延時間,等候贏玄援軍歸來。

  殘存的秦軍瀕臨覆滅,延月城門亦將被攻破。

  隋忠渾身浴血,披甲殘破,仍舉刀怒吼,欲斬眼前敵寇。然而體力早已透支,每一動作皆憑意志支撐。

  反應已然遲緩。

  他只盯著前方敵人,未曾察覺側翼殺機。

  刀尚未落下,背後已傳來劇痛。

  他緩緩低頭,看見一柄利刃穿透身軀,鮮血順著刀鋒滴落。

  那一刻,他心中竟湧起一絲釋然。

  終於,此生使命即將完成。為國捐軀,何其壯烈。

  身為秦國將軍,他早知沙場殉國或成歸宿。

  他曾無數次設想自己離世的模樣。

  如今結局已至,他想,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就在此刻,遠處忽然響起滾滾蹄聲。

  秦軍旌旗在風中獵獵飛揚,不知是誰激動高呼:「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是白起將軍和蒙恬將軍回來了!」

  隋忠抬眼望去,果見白起與蒙恬策馬當先,率數萬大軍疾馳而來。

  那一瞬,隋忠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等到了,他們終於回來了。

  他拼盡最後氣力,猛然轉身,一刀斬下身後敵兵首級。

  隨即,身軀轟然倒地。

  贏玄重返延月城,目睹城外慘狀,才恍然明白——他們落入了燕國設下的圈套。

  見將士們慌亂抬著擔架,將傷者送回營帳,哀聲遍野,贏玄心頭沉重,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他在一張擔架上認出了隋忠。

  見其滿身鮮血,鎧甲斷裂,贏玄心頭猛地一沉,升起不祥之感。

  「隋將軍如何了?」贏玄急忙追問軍醫。

  「隋將軍腹部受創,失血過重,須立即施救。」軍醫語畢,便催促士兵速速離去。

  贏玄望著戰火餘燼中的延月城,只覺這一局棋,錯得離譜。

  不僅幾乎失守城池,更險些困死於霧鎖陣中,永無歸路。

  想起那個將他們誘入迷陣的郭威,贏玄心中便怒火中燒。

  此人竟然是燕國細作,還潛伏到了他們的隊伍之中。

  自己竟被一個敵國之人矇騙至此。

  一念及此,贏玄胸中翻湧起難以平息的憤恨。

  蒙恬與白起已下令全軍加緊加固延月城的防務。

  在眾多傷員之間,贏玄忽然注意到那位由嬴政派來的方術師。

  此刻,那名男子正蹲在一名重傷士卒身旁,熟練地為他包紮傷口。

  手法沉穩利落,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這時,黃蓉匆匆跑來,急聲問道:「公子可有受傷?」

  話音未落,她便伸手欲查看贏玄全身。

  贏玄衣上雖染有血污,卻非自身所流。

  他輕輕搖頭:「我無礙,你呢?」

  黃蓉也擺了擺頭,表示安然無恙。

  贏玄再度望向那名方術師,卻發現對方也在注視著他。

  那人緩緩起身,朝贏玄走來。

  「參見九皇子。」男子拱手行禮。

  「你是父王派遣的方術師?」贏玄問道。

  「正是屬下。」

  那人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上,「此乃陛下御賜信物,另附有致殿下的密函。」

  贏玄展開帛書,只見其上赫然蓋著嬴政的玉璽印鑑。

  此人確係秦王親遣,絕無虛假。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林天。」

  「好,我知道了。」

  贏玄打量著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年輕人。

  他實在難以相信,如此年輕的身軀,竟能擔得起「秦國第一方術師」之名。

  將士們正忙著修繕延月城的城牆與防禦工事,

  也有士兵在照料傷者,城中一片忙碌景象。

  贏玄立於城樓之上,俯視城內一切,心中悔意如潮水般湧來。

  若當時多一分謹慎,又怎會落入郭威圈套?

  想到此處,他懊惱至極,不自覺一拳砸向城垛,以泄心頭之恨。

  這時,林天自城下拾級而上,悄然立於贏玄身側。

  他望著城中殘破之景,輕聲道:「九皇子,是在後悔嗎?」

  贏玄略顯驚訝地側目看他,隨即點頭:「自然。」

  「倘若當初思慮周全,也不至於釀成今日之禍。」

  林天淡淡說道:「若非我在霧鎖陣中及時現身,

  恐怕殿下至今仍被困其中,無法脫身。」

  贏玄轉頭望向他,只見林天目光如炬,直視前方。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並無他意,只是覺得那郭威身份頗為蹊蹺。」

  「你也知曉郭威?」贏玄微驚。

  「那是自然。我趕來途中曾遇隋忠將軍,

  他將前因後果盡數告知,我才前往陣中相救。」

  「只怪我疏忽大意,未曾徹查郭威底細,未曾料到他是燕國人。」

  「燕國人?未必如此。」林天轉頭看向贏玄,眼神意味深長。

  贏玄眉頭緊鎖,察覺此人言語間另有玄機。

  「你這話何意?」

  「九皇子雖久離咸陽,也不該如此懵懂。

  我話已說得這般明白,還需我點破不成?」

  被人當面譏諷愚鈍,贏玄豈能忍耐?

  當即冷聲道:「你竟敢如此與我說話,就不怕我斬了你?」

  「我乃九皇子,在這軍營之中,尚無人敢如此放肆!」

  林天神色不動:「我持有陛下親授金牌,除君王之外,無人可動我分毫。」

  的確,嬴政在信中曾特別提及此人性格乖戾,

  叮囑贏玄不必與其計較。

  贏玄深吸一口氣,終是壓下怒意:「難怪父王說你脾氣古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九皇子嫌我性情孤傲,只因我說的是真話。

  您聽來刺耳,便覺言語難堪罷了。」

  贏玄不願再與他爭執,轉身欲去。

  可剛邁出一步,又憶起邊關那龐大詭異的霧鎖陣,

  終究作罷。

  為這種人動怒,實屬不值。

  於是他停下腳步,問道:「那陣法,你能破解嗎?」

  「那是自然。」林天語氣篤定。

  可聽在贏玄耳中,卻顯得過於自負。

  「如此龐大的霧鎖陣,你真有把握破解?」

  「九皇子應當信得過我的本事。」林天開口道,「我說能破,便一定能破。」

  「好,我信你。」贏玄說完,便不再理會此人。

  片刻後,卻聽他又輕聲說道:「我著實未曾料到。」

  「在這大秦帝國之中,最不起眼的九皇子,竟是最為深藏不露的。」贏玄不解林天為何突然如此評價。

  緊接著,那人又問:「殿下在我等離去之後召出的那些兵士,究竟是何來歷?」

  「你竟能憑空喚出那般數量的士兵,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贏玄猛然轉身,目光如刀,直視林天,眼中透出殺意。

  這是他的隱秘,如今尚不能為外人所知。

  他萬萬沒想到,林天竟窺探到了這一秘密。

  凡知曉他秘密者,唯有一途——死路一條。

  林天卻毫無懼色,坦然與贏玄對視。

  「你竟敢偷看?」贏玄冷聲質問。

  「偷?九皇子用這字眼,未免不當。我可是光明正大地看。」

  「你連我何時在場都未曾察覺,又怎能稱之為『偷』?況且,我也不知這是你的秘密。」

  「你最好別將所見泄露半句,否則,我自有手段讓你閉嘴。」

  「九皇子盡可安心,我必守口如瓶。」

  林天面上含笑,不見絲毫惶恐,反倒似有所得。

  贏玄回帳後,立即命人傳召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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