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重淵:我才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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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問問天師。」

  章邯那如蚊蚋般細微的聲音。

  讓扶蘇恢復了幾分力氣。

  他在公孫玲瓏的攙扶中掙扎著站直了身體。

  對章邯深深作了一揖。

  聲音嘶啞道。

  「多謝章邯將軍提醒。」

  而後。

  他伸出還在顫抖的雙手。

  恭聲道。

  「臣。」

  「扶蘇。」

  「領旨謝恩。」

  話音落下。

  他從章邯手中。

  接過了那捲仿佛有萬鈞之重的金色絲帛。

  章邯看著這樣的扶蘇。

  他心中嘆了口氣。

  隨後。

  拱手行了一禮。

  便轉身離開了氣氛壓抑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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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

  公孫玲瓏看著扶蘇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輕嘆一聲。

  她柔聲開口道。

  「公子。」

  「章邯將軍方才特意提醒。」

  「顯然是意有所指。」

  「天師……」

  「此刻說不定人在咸陽。」

  「或許就在宮中與陛下議事。」

  「您還是……」

  「趕緊回返咸陽。」

  「或許。」

  「事情並沒有那麼糟糕。」

  這番話扶蘇猛然驚醒。

  對。

  沒錯!

  現在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的時候!

  父皇只給了他三日時間。

  現在。

  每一個呼吸的時間對於他來說。

  都無比寶貴!

  「多謝玲瓏姑娘提醒。」

  扶蘇抬頭。

  對公孫玲瓏行了一禮。

  而後。

  轉身便向殿外衝去。

  看著焦躁的扶蘇。

  公孫玲瓏在他身後提醒道。

  「公子!」

  「無論如何。」

  「都不要失態!」

  扶蘇沒有回頭。

  他揮了揮手。

  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殿門口。

  他催動法力。

  轉瞬間就衝出了渭水神府。

  駕馭神虹沖向了咸陽。

  風在耳邊呼嘯。

  渭水如同奔騰的巨龍。

  向著遠方流淌。

  扶蘇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旨意的詔令。

  還有。

  嬴政那威嚴而冷漠的面容。

  父皇。

  您究竟是為什麼下達了這道旨意……

  是覺得孩兒無用……

  還是說……

  這背後另有孩兒所不能理解的深意?

  他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

  父皇雖然也總是板著一張臉。

  忙於批閱那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奏章。

  但偶爾。

  也會在夜深人靜之時。

  將他抱在膝上。

  跟他訴說秦國的歷史。

  讓他勿忘秦史。

  勿忘天下。

  那時的父皇。

  對他尚有父親對兒子的期盼與溫情。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

  那份溫情變得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

  是越來越嚴苛的要求和距離。

  是因為他的年紀越來越大。

  還是……

  因為父皇對自己越來越失望……

  他……

  不懂啊!

  他自認。

  這一生都在按照父皇的要求。

  讀書治學。

  遊歷天下觀看民生。

  但……

  先有幼弟相害。

  而今。

  又有這道旨意……

  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骨寒冷。

  現在。

  天師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哪怕要死。

  他也要死個明白。

  就在扶蘇趕往咸陽之際。

  東海。

  深不見底的海眼之底。

  黑暗與死寂籠罩著這方海域。

  時間與空間。

  在這裡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無窮的壓力足以將任何非神通境修士碾成粉末。

  漆黑海水。

  粘稠如水銀。

  流轉著凍結萬靈神魂的寒意。

  這裡。

  是天地初步形成的禁區之一。

  在這片禁區的最深處。

  一道婀娜的身影靜靜懸浮在海域中。

  她周身散發著一層紫色光暈。

  將那致命的寒冷隔絕在外。

  正是陰陽家少司命。

  此刻的她。

  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靈動與清冷。

  取而代之的是陰冷。

  那。

  是屬於東皇太一的眼神。

  附身於少司命身上的這縷東皇意志。

  正平靜注視著眼前那不斷旋轉。

  吞噬著一切的萬丈黑水。

  那是東海之精。

  是這片無垠大洋締造而出的天地奇物。

  他能感覺到。

  東海之精中的狂暴與躁動。

  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

  他知道。

  重淵。

  那條秉持天意而誕生的小蛇。

  成功了。

  轟——

  一聲恐怖爆響。

  自萬丈黑水深處響起。

  緊接著。

  那緩緩旋轉的萬丈黑水。

  急速塌陷。

  整個東海海眼。

  都在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

  劇烈顫抖了起來。

  無數海底山脈在這股力量下轟然崩塌。

  化為齏粉。

  粘稠的漆黑海水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

  其旋轉的速度之快。

  甚至都摩擦出了妖異的藍色電光。

  最終。

  當所有的黑水。

  都被壓縮到了極致後。

  嗡——

  一道可怖的波動閃過。

  光芒消失。

  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虛無。

  下一刻。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穿一襲黑袍。

  長發披散。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皮膚蒼白。

  卻又散發著一種如同溫玉般的光澤。

  魔神殿殿主。

  重淵!

  他的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法力波動。

  但。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

  便讓周遭海域。

  呈現出一種即將破碎的扭曲感。

  他緩緩地抬起手。

  攤開掌心。

  一團拳頭大小。

  漆黑無比。

  吞噬一切光線的水團。

  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水團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怖氣息。

  此物。

  正是東海之精!

  這秉承東海氣運而生的靈物。

  已經被他降服!

  重淵抬起眼。

  看向那道附身於少司命身上的東皇意志。

  微笑開口道。

  「謝過。」

  「東皇大人相助之恩。」

  看著成功降服東海之精。

  即將舉行儀軌證道天地大果位的重淵。

  東皇太一心中閃過一絲嫉妒。

  可恨啊!

  若非秦牧太強。

  他怎會容忍東海之精這等氣運誕生的靈物落到這條小蛇手中。

  念頭微轉。

  他淡淡開口。

  聲音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

  「你多久可以驅使東海之水。」

  「傾覆大秦。」

  話音落下。

  重淵微笑道。

  「回稟東皇大人。」

  「此物如今雖為小妖所降服。」

  「但。」

  「若要將其如臂指使。」

  「運用自如。」

  「尚需……」

  「七日時間。」

  「還請東皇大人稍作等待。」

  「七日之後。」

  「小妖便會舉行儀軌。」

  「引東海之水倒灌大秦。」

  「逼退那大秦天師。」

  「成就。」

  「天地大果位!」

  聞言。

  東皇太一點了點頭。

  七天。

  時間不算長。

  一眨眼的時間罷了。

  而後。

  這道附著在少司命身上的意志。

  因為力量消耗殆盡。

  開始變得虛幻。

  在徹底消散之前。

  他看了重淵最後一眼。

  這一眼。

  深邃而複雜。

  有期許。

  更多的則是警告。

  不要試圖違約。

  否則。

  他東皇太一必定出手!

  下一刻。

  東皇太一的意志消散。

  少司命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的眼眸瞬間化為了一片混沌。

  緊接著。

  迅速地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靈動。

  已經於神魂中得到了東皇太一叮囑的少司命恢復神智後。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躬身行禮。

  聲音清冷地開口道。

  「重淵大人。」

  「東皇閣下有令。」

  「讓晚輩在這段時間隨侍於您左右。」

  「聽候您的差遣。」

  聞言。

  重淵臉上笑容不變。

  緩緩道。

  「好。」

  他心中。

  卻是不屑地冷笑了起來。

  隨侍差遣?

  說得好聽罷了。

  那老東西終究還是不放心本座。

  留這麼一個釘子在身邊。

  名為協助。

  實為監視罷了。

  當然。

  這點監視。

  他並無所謂。

  區區一個少司命能做什麼?

  不過一個不入流的神通。

  只能承載東皇太一的意志降臨。

  但……

  想要從陰世降臨。

  東皇太一可沒有那麼簡單能夠辦到。

  念頭微轉。

  重淵低頭看著掌心中的東海之精。

  他眼底閃過一絲火焰。

  待到本座證道天地大果位。

  立下龍道之後。

  東皇太一也好。

  大秦也罷。

  乃至天意也罷……

  都將成為本座的墊腳石!

  此方天地最後的執宰者必定是本座!

  也只能是本座!

  念頭微轉。

  重淵覆手收起東海之精。

  微笑道。

  「本座接下來要閉關七日來煉化東海之精。」

  「勞煩。」

  「少司命閣下在本座閉關處護法了。」

  話音落下。

  少司命清冷開口道。

  「一切全憑重淵大人吩咐。」

  她很清楚自己此行的任務。

  監視。

  而非干涉。

  她也……

  沒有干涉的本事。

  重淵點了點頭。

  隨後。

  不再多言。

  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海眼之外而去。

  少司命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

  咸陽。

  青色神虹落在了咸陽宮的宮門前。

  神虹散去。

  扶蘇整理了一下衣訣。

  而後。

  走到宮門前。

  沉聲道。

  「本公子要進宮。」

  禁軍見來人是長公子扶蘇。

  並未阻攔。

  具皆躬身行禮。

  任由他進入了宮門。

  扶蘇進宮後沒有去宣政殿。

  也沒有去章台殿。

  而是……

  找了幾名影密衛打聽天師的蹤跡。

  他不敢去問章邯。

  因為。

  章邯回到宮中後。

  必然是回返章台殿的。

  父皇就在那……

  他很快就打聽出來了消息。

  天師於小半個時辰前離開了咸陽宮。

  觀其流光所去。

  似乎是回返了天師府。

  得到這個消息後。

  扶蘇立刻匆匆離開了咸陽宮。

  他前腳剛走。

  後腳。

  他進宮打聽天師行蹤的消息便由影密衛。

  一字不漏地回傳到了嬴政耳中。

  章台殿內。

  嬴政正審閱著筆仙們擬好的楊端和等將調令。

  聽到影密衛匯報扶蘇的消息後。

  他眼眸微動。

  隨後。

  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一切。

  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扶蘇的性子。

  他這個做父親的最是清楚。

  木訥老實又喜歡儒家那套君輕民貴。

  還特別畏懼他。

  內心微嘆。

  嬴政看向了天師府方向。

  去吧。

  去天師那裡尋找你的答案吧。

  這一次。

  可不要和以前到代郡的時候一樣。

  去了就生悶氣啊。

  朕的長子……

  去為帝國承受厚重吧。

  天師府。

  秦牧此刻躺在書房的逍遙椅上。

  神色慵懶。

  他閉著眼睛。

  讓有了些靈性的天師劍給他輕搖著椅子。

  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三天。

  他給了劉邦三天的時間準備。

  實際上。

  也是給了他一個為期三天的小休假。

  自從咸陽一戰以來。

  他就沒休息過。

  一直跟個救火隊長似的到處奔波勞碌。

  宵衣旰食,殫精竭慮。

  這八個字就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寫照。

  現在。

  大計已定。

  棋子也已各就各位。

  在這暴風雨前的寧靜中最後休息三天。

  不過分吧?

  一點都不過分!

  畢竟。

  三天以後。

  道爺他可就有的忙了。

  不僅要帶蒙恬去草原看看草原諸部的情況。

  還要去甌雒國,林邑國,扶南國等南邊諸國。

  他這一行。

  哪怕是放到前世都不容易。

  更何況。

  現在他只能自己靠自己飛。

  都沒商務座的!

  想想都累。

  只希望到時候草原那邊識相點。

  畢竟對方給了蒙恬好處。

  他可不想。

  直接滅了草原所有天生神聖。

  那樣對蒙恬不太好。

  「唉……」

  秦牧悠悠地嘆了口氣。

  果然是勞碌命啊。

  太累了!

  搞點東西來吃吃!

  這段時間以來。

  他都沒正兒八經吃過一頓飯。

  有些饞肉了。

  念頭一轉。

  天師劍立刻抵住了搖椅。

  他坐起身。

  對著書房外侍立的影密衛吩咐道。

  「去給貧道弄一隻烤全羊來。」

  「要外皮酥脆。」

  「內里鮮嫩多汁的那種。」

  「對了。」

  「再讓人去宮中弄幾壇貢酒。」

  話音落下。

  影密衛恭聲道。

  「喏!」

  而後。

  影密衛身影消失。

  秦牧重新躺了下去。

  天師劍開始繼續推著逍遙椅。

  一會。

  吃飽喝足。

  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那就太爽了!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名影密衛出現在書房門口恭聲道。

  「啟稟天師。」

  「長公子扶蘇前來拜訪。」

  「正在府外等候。」

  扶蘇?

  秦牧微微一愣。

  他臉上的慵懶之色瞬間褪去了大半。

  不是。

  扶蘇來找道爺幹什麼?

  他不想見!

  但……

  不見又不太好。

  唉……

  道爺真是辛苦啊!

  念頭微轉。

  鏘——

  天師劍入鞘。

  秦牧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臉。

  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而後。

  他平靜的開口道。

  「帶長公子到書房來見我。」

  「喏!」

  影密衛領命而去。

  書房恢復安靜。

  秦牧走到案桌邊的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香茗抿了一口。

  抄起一旁的道經。

  臉色浮現出幾分凝重。

  一瞬間。

  道骨仙風的大秦天師形象就立了起來。

  片刻後。

  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正是扶蘇。

  他面色流露著幾分不安和激動的看著書房內端坐的秦牧。

  而後。

  直接行了一個大禮。

  「參見天師!」

  秦牧眼角微跳。

  不是。

  長公子你擱這幹什麼?

  跑過來行大禮?

  還沒過年呢!

  這裡沒有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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