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楚地驚雷，霸王舉鼎
會稽郡，市井之中一切如常，來往行人忙著生計，街邊偶爾能見到巡查蹤跡，六國舊貴紛紛藏起鋒芒，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一處院中，項梁展開剛從咸陽傳來的暗報，神色凝重，指腹停在末尾許久未動。
上面記著胡亥登基，趙高把持朝政，李斯親自為詔書作保，始皇遺體始終未曾讓百官檢視。
指鹿為馬那場鬧劇，同樣寫得清清楚楚。
數名朝臣當殿質疑，轉眼便被羅網拖走，血染宮階，胡亥坐在龍椅上，連一句阻攔的話都不敢說。
項羽站在旁邊，身形高大，目光牢牢盯著暗報。
「叔父，嬴政真死了。」
項梁將暗報翻過來，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暗記。
「訊息來自咸陽，胡亥也已登上皇位，這兩件事做不了假，至於嬴政究竟怎麼死，屍體藏在何處，眼下沒人說得清。」
「死便是死，難道他還能從墳里爬出來。」
項羽大步走到院中，臉上壓了多年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楚國滅亡那日，他便記住秦軍旗號，也記住嬴政這個名字。
這些年隱匿市井，避開秦廷追查，嘴上不提復國，心中那團火卻從未熄滅。
始皇在位時，天下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
六國舊貴縱然藏著兵器，握著錢糧，也沒人敢率先起事。
他們畏懼秦軍，更怕咸陽宮中那位祖龍。
如今壓在天下人頭上的身影倒下，坐上皇位的胡亥只是個被趙高牽在手裡的傀儡。
這份機會，等得太久。
項梁抬眼看他，語氣低沉。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急，秦廷眼下亂了心，卻仍握著天下兵馬，長城大營有三十萬銳士，各地也有駐軍，誰先出頭，誰便會迎來大秦圍剿。」
項羽雙目中的重瞳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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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想等別人先起兵。」
「六國被秦所滅，想殺入咸陽的人多得很，咱們要看的並非誰敢喊得最響，而是誰能撐起楚國旗號，讓楚地百姓願意跟隨。」
項梁起身走進院中，目光落向遠處。
「胡亥昏庸，趙高貪權，朝堂遲早會亂，等他們把忠臣清理乾淨，各地兵馬也會失去約束，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機會。」
項羽聞言未再反駁。
他性情驕傲，卻不蠢。
嬴政留下的大秦依然龐大，光靠一腔怒火衝上去，只會白白送命。
項梁讓他等，他可以等。
這段時間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院中聚著一批江東子弟，都是暗中挑選出來的壯士，他們聽見咸陽訊息，眼神全落在項羽身上。
有人興奮，也有人忐忑。
始皇駕崩固然是機會，大秦積威多年，尋常人聽見秦軍二字，心中仍會發緊。
項羽看出眾人顧慮，抬腳走向院中那尊青銅鼎。
此鼎重達千斤，平日幾名壯漢合力也只能勉強挪動，底部壓在石面上，早已留下深深痕跡。
項梁並未阻止。
想讓人跟隨，光靠楚國舊名遠遠不夠。
亂世將起，眾人更願意追隨能帶他們活下去的強者。
項羽站到鼎旁，五指扣住鼎耳，肩背隨之繃緊。
江東子弟全都屏住呼吸。
有人暗自搖頭。
這尊鼎太重，雙手抬起都難，單臂舉鼎，更是從未聽聞。
項羽吐出一口濁氣，腳下石面忽然傳出悶響。
手臂青筋隆起，寬大鼎身隨之晃動。
積在鼎中的塵土不斷落下。
下一刻，壓在地面的青銅鼎被硬生生提起。
在場眾人神色頓變。
項羽手臂繼續上抬，鼎足離開石面，越過腰間，越過肩頭，最終被單臂托到頭頂。
沉重鼎身遮住大片陽光。
項羽站在陰影下，身軀穩穩撐住重量，雙腳連半步都未退。
四周只剩粗重呼吸聲。
一名江東子弟率先跪下，緊接著，院中眾人紛紛俯身，眼中顧慮盡數化作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項氏為何敢等天下大亂。
有這等神力在身，亂軍之中誰能阻攔。
項羽環顧眾人，猛地將青銅鼎放回地面。
轟！
院中石面震動，塵土從鼎足四周炸開，圍觀眾人身軀一顫，頭壓得更低。
項羽抬頭望向咸陽方向，眼底野心再難遮掩。
「嬴政滅我大楚，殺我楚人，這筆債壓在心頭太久。」
「如今胡亥坐上皇位，趙高禍亂朝綱，大秦自己斷了根基。」
「待大楚旗號重新立起，我必親手斬下胡亥與趙高的頭顱，用他們的血祭奠楚國先烈！」
院中江東子弟齊聲應下，聲音衝出院牆。
項梁站在旁邊，目光掃過眾人，眉頭仍未鬆開。
項羽有萬夫難當之勇，也有吞併天下的野心。
這股鋒芒足以聚攏人心，也可能招來大禍。
眼下只能先壓著。
秦廷亂象才剛顯露，真正點燃天下的火頭尚未出現。
項梁收回思緒，將暗報投入火盆，看著上面的字跡被火焰吞沒。
「從今日起，繼續打聽咸陽動靜，聯絡楚國舊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項羽望著燃燒的暗報，緩緩點頭。
他等得起。
咸陽那張龍椅早晚會換一個主人。
同一時間，沛縣上空忽然划過一顆妖異流星。
長長火光橫貫夜幕，將半邊天空映得發紅。
劉邦站在夜色下，仰頭看了許久，手掌摸著下巴，眼中帶著幾分琢磨。
始皇駕崩的訊息已經傳開。
胡亥剛剛即位，咸陽便接連生亂，六國舊貴也在暗中活動。
如今又有流星橫空。
世道恐怕真要變了。
劉邦望著火光消失的方向，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夜風吹過沛縣，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藏在各地的心思，也隨著這顆流星一點點冒出頭來。
幽冥之中，黃泉翻滾。
周玄站在三生石前，指尖輕輕撥動石面，一層幽光隨之散開。
項羽單臂舉鼎的畫面浮現出來。
石面光影轉動，又顯出劉邦站在流星下方的身影。
這些人身上纏繞著不同氣運，彼此尚未相遇，目光卻都盯向同一個地方。
咸陽。
白骨王座上，嬴政仍在沉睡，陰氣不斷匯入那具重塑中的身軀。
陽間越亂，大秦國運流失得越快。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也會一個接著一個走上檯面。
周玄指尖離開三生石，光影隨之消散。
「鬧吧，跳得越高，才越有趣。」
一處院中，項梁展開剛從咸陽傳來的暗報，神色凝重，指腹停在末尾許久未動。
上面記著胡亥登基，趙高把持朝政，李斯親自為詔書作保，始皇遺體始終未曾讓百官檢視。
指鹿為馬那場鬧劇，同樣寫得清清楚楚。
數名朝臣當殿質疑，轉眼便被羅網拖走，血染宮階，胡亥坐在龍椅上，連一句阻攔的話都不敢說。
項羽站在旁邊，身形高大，目光牢牢盯著暗報。
「叔父，嬴政真死了。」
項梁將暗報翻過來，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暗記。
「訊息來自咸陽，胡亥也已登上皇位，這兩件事做不了假，至於嬴政究竟怎麼死，屍體藏在何處，眼下沒人說得清。」
「死便是死，難道他還能從墳里爬出來。」
項羽大步走到院中，臉上壓了多年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楚國滅亡那日，他便記住秦軍旗號，也記住嬴政這個名字。
這些年隱匿市井，避開秦廷追查，嘴上不提復國，心中那團火卻從未熄滅。
始皇在位時，天下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
六國舊貴縱然藏著兵器，握著錢糧，也沒人敢率先起事。
他們畏懼秦軍，更怕咸陽宮中那位祖龍。
如今壓在天下人頭上的身影倒下，坐上皇位的胡亥只是個被趙高牽在手裡的傀儡。
這份機會，等得太久。
項梁抬眼看他，語氣低沉。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急，秦廷眼下亂了心，卻仍握著天下兵馬，長城大營有三十萬銳士，各地也有駐軍，誰先出頭，誰便會迎來大秦圍剿。」
項羽雙目中的重瞳微微收緊。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叔父想等別人先起兵。」
「六國被秦所滅，想殺入咸陽的人多得很，咱們要看的並非誰敢喊得最響，而是誰能撐起楚國旗號，讓楚地百姓願意跟隨。」
項梁起身走進院中，目光落向遠處。
「胡亥昏庸，趙高貪權，朝堂遲早會亂，等他們把忠臣清理乾淨，各地兵馬也會失去約束，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機會。」
項羽聞言未再反駁。
他性情驕傲，卻不蠢。
嬴政留下的大秦依然龐大，光靠一腔怒火衝上去，只會白白送命。
項梁讓他等，他可以等。
這段時間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院中聚著一批江東子弟，都是暗中挑選出來的壯士，他們聽見咸陽訊息，眼神全落在項羽身上。
有人興奮，也有人忐忑。
始皇駕崩固然是機會，大秦積威多年，尋常人聽見秦軍二字，心中仍會發緊。
項羽看出眾人顧慮，抬腳走向院中那尊青銅鼎。
此鼎重達千斤，平日幾名壯漢合力也只能勉強挪動，底部壓在石面上，早已留下深深痕跡。
項梁並未阻止。
想讓人跟隨，光靠楚國舊名遠遠不夠。
亂世將起，眾人更願意追隨能帶他們活下去的強者。
項羽站到鼎旁，五指扣住鼎耳，肩背隨之繃緊。
江東子弟全都屏住呼吸。
有人暗自搖頭。
這尊鼎太重，雙手抬起都難，單臂舉鼎，更是從未聽聞。
項羽吐出一口濁氣，腳下石面忽然傳出悶響。
手臂青筋隆起，寬大鼎身隨之晃動。
積在鼎中的塵土不斷落下。
下一刻，壓在地面的青銅鼎被硬生生提起。
在場眾人神色頓變。
項羽手臂繼續上抬，鼎足離開石面，越過腰間，越過肩頭，最終被單臂托到頭頂。
沉重鼎身遮住大片陽光。
項羽站在陰影下，身軀穩穩撐住重量，雙腳連半步都未退。
四周只剩粗重呼吸聲。
一名江東子弟率先跪下，緊接著，院中眾人紛紛俯身，眼中顧慮盡數化作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項氏為何敢等天下大亂。
有這等神力在身，亂軍之中誰能阻攔。
項羽環顧眾人，猛地將青銅鼎放回地面。
轟！
院中石面震動，塵土從鼎足四周炸開，圍觀眾人身軀一顫，頭壓得更低。
項羽抬頭望向咸陽方向，眼底野心再難遮掩。
「嬴政滅我大楚，殺我楚人，這筆債壓在心頭太久。」
「如今胡亥坐上皇位，趙高禍亂朝綱，大秦自己斷了根基。」
「待大楚旗號重新立起，我必親手斬下胡亥與趙高的頭顱，用他們的血祭奠楚國先烈！」
院中江東子弟齊聲應下，聲音衝出院牆。
項梁站在旁邊，目光掃過眾人，眉頭仍未鬆開。
項羽有萬夫難當之勇，也有吞併天下的野心。
這股鋒芒足以聚攏人心，也可能招來大禍。
眼下只能先壓著。
秦廷亂象才剛顯露，真正點燃天下的火頭尚未出現。
項梁收回思緒，將暗報投入火盆，看著上面的字跡被火焰吞沒。
「從今日起，繼續打聽咸陽動靜，聯絡楚國舊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項羽望著燃燒的暗報，緩緩點頭。
他等得起。
咸陽那張龍椅早晚會換一個主人。
同一時間，沛縣上空忽然划過一顆妖異流星。
長長火光橫貫夜幕，將半邊天空映得發紅。
劉邦站在夜色下，仰頭看了許久，手掌摸著下巴，眼中帶著幾分琢磨。
始皇駕崩的訊息已經傳開。
胡亥剛剛即位，咸陽便接連生亂，六國舊貴也在暗中活動。
如今又有流星橫空。
世道恐怕真要變了。
劉邦望著火光消失的方向，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夜風吹過沛縣，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藏在各地的心思，也隨著這顆流星一點點冒出頭來。
幽冥之中，黃泉翻滾。
周玄站在三生石前，指尖輕輕撥動石面，一層幽光隨之散開。
項羽單臂舉鼎的畫面浮現出來。
石面光影轉動，又顯出劉邦站在流星下方的身影。
這些人身上纏繞著不同氣運，彼此尚未相遇，目光卻都盯向同一個地方。
咸陽。
白骨王座上，嬴政仍在沉睡，陰氣不斷匯入那具重塑中的身軀。
陽間越亂，大秦國運流失得越快。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也會一個接著一個走上檯面。
周玄指尖離開三生石，光影隨之消散。
「鬧吧，跳得越高，才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