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祭天大典，閻羅踏玉階
三日期限已至，咸陽上空依舊懸著那顆黑星，日光落入城中，失去往日暖意，街道兩側冷冷清清，家家門戶緊閉，連叫賣聲都聽不到。
咸陽宮前，祭天廣場早已戒嚴，內史軍從宮門排到祭台周圍，盾牌立在前方，長戈壓住道路，強弩藏於軍陣深處，鋒利箭頭全部對準廣場入口。
一面面大秦黑旗迎風抖動，旗幟下方卻少有交談聲，負責守衛的將士面色緊繃，偶爾抬頭看一眼黑星，很快又收回目光。
祭天本該選在晴空萬里之時。
今日天象陰沉，陽光也被烏光壓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安。
趙高仍舊下令按時舉行大典。
他需要這場祭祀。
胡亥登基時未見始皇遺體，繼位詔書也處處惹人懷疑，北方三十萬邊軍遲遲不肯公開擁立，朝中更有不少官員在暗中議論。
只要胡亥完成祭天，便能借天地之名補上繼位禮數。
到了那時，誰再質疑新帝，趙高便能直接扣上一頂謀逆的罪名。
廣場正中，白玉祭台已經搭好，台階一路向上，祭桌擺在高處，上面放著傳國玉璽、禮器與祭文。
百官分列兩側。
馮去疾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祭台四周，臉色越發沉重。
這裡聚集的兵馬太多。
明面上是護衛祭天，真正防著誰，在場眾人心中都清楚。
羅網殺手混在軍陣與宮牆陰影之中，氣息收斂，手掌始終放在兵器旁邊。
一些身穿尋常官服的人站在人群深處，眼神冷淡，周身隱隱帶著陰陽術留下的氣息。
趙高為今日做足準備。
誰敢闖入，迎接他的便是層層圍殺。
李斯站在另一側，雙目落向祭桌上的傳國玉璽。
那方玉璽表面依舊溫潤，邊角卻隱約透著黯淡。
他曾親手替趙高擬定詔書，也親眼看著胡亥靠這方玉璽坐上皇位。
走到今日，李斯已經退無可退。
祭天大典順利完成，他或許能繼續維持大秦丞相的體面。
大典若出亂子，偽詔之事遲早會被翻出來。
李斯抬頭看向黑星，胸中那份不安又重幾分。
沉重鼓聲從宮門方向傳來。
胡亥終於出現。
他身穿黑色龍袍，頭戴冕冠，被兩名內侍扶著走向祭台。
龍袍尺寸寬大，衣擺拖過地面，走動時幾次絆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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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臉色發白，每走幾步便要抬頭看看天空。
黑星依舊懸在太陽旁邊。
那圈烏光比三日前更加清晰，冷意落在皮膚上，直往骨頭裡鑽。
胡亥腳下一頓。
「丞相，今日真要祭天嗎。」
趙高走到近前，恭敬低頭。
「陛下已經昭告百官，大典若在此時取消，城中流言只會更多。」
胡亥看向周圍兵馬。
長戈密集，盾牌成牆，宮牆上也站滿弓弩手。
這份陣仗讓他稍稍安心。
「周玄會不會來。」
趙高眼皮跳動，臉上卻未顯出異色。
「咸陽宮內外都已封鎖，內史軍守住各處入口，羅網也在暗中盯著，陛下只管完成祭祀。」
胡亥壓低聲音。
「城西那三千甲士也攔不住他。」
趙高藏在袖中的手掌驟然收緊。
城西那場圍殺，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三千甲士弓弩齊發，周玄卻安然離開。
自那以後，軍中再有人聽到黑衣人的訊息，膽氣便先弱幾分。
趙高自然做了新的準備。
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向祭台側方。
一名披著暗色長袍的老人坐在陰影中，雙目閉合，雙手藏在寬袖之內，周圍幾名羅網殺手都不敢離他太近。
此人來自陰陽家。
趙高付出大批財物，又答應陰陽家可以入宮查閱部分典籍，這才請動對方出手。
老人已經圍繞祭台布下血蝕大陣。
只等周玄踏入台階，陣法便會抽取闖入者的血肉生機。
周玄手段再古怪，終究有一副血肉之軀。
只要被大陣困住，羅網便能趁機圍殺。
「陛下放心，今日誰敢來，誰便留在祭台下面。」
趙高說得篤定。
胡亥聽到這話，點頭繼續向上。
百官俯身行禮，山呼聲在廣場上響起，卻顯得有些雜亂。
許多人心思並未放在祭天上面。
黑星壓日。
邊關告急。
六國舊地已有反旗出現。
趙高卻把能調動的兵馬全部收攏到咸陽，只為替胡亥辦這場祭祀。
大秦疆土正被戰火撕扯，坐在龍椅上的人只顧自己的皇位。
一些老臣低著頭，眼底滿是悲涼。
胡亥登上祭台，走到祭桌之後。
兩名內侍鬆開手，他的雙腿當即輕輕打顫，只能扶住桌角穩住身形。
趙高站在台階下方，環顧廣場。
兵馬已經就位。
陣法也已布成。
祭天大典只差宣讀祭文。
他向禮官遞去一道眼神。
禮官趕忙出列，雙手捧起祭文，沿著台階走到高處。
竹簡展開。
禮官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廣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動靜。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讓靠近宮門的軍陣出現騷亂。
前排甲士接連回頭。
長戈碰上盾牌，發出凌亂聲響。
負責守衛的將領臉色一沉，策馬趕向外圍。
「何人擾亂軍陣！」
無人回答。
宮門方向的溫度迅速下降。
鋪在道路上的塵土蒙上一層白霜，戰馬焦躁不安，馬蹄來回刨動地面，說什麼也不肯繼續向前。
守在最外面的甲士看見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獨自走來。
步子平穩。
沿途兵卒想舉起長戈，手臂卻沉得抬不起來，鋒刃表面也冒出一層冷白寒氣。
有人認出這張臉，瞳孔驟然收縮。
「城西那個人。」
低語傳入軍陣。
越來越多甲士想起那場圍殺。
三千兵馬，鋪滿長街的箭矢，最終連對方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軍中剛剛聚起的殺氣迅速散亂。
前方將士承受不住迎面而來的陰冷氣息，下意識向旁邊挪動。
後方兵卒看不清發生什麼，只能跟著退讓。
原本嚴密的外圍防線，從中間裂開一條道路。
周玄沿著這條路走進廣場。
黑衣未沾塵土，神色平靜，目光越過兩側軍陣，直接落在高處祭台。
百官紛紛轉身。
馮去疾看到來人，心中猛地一震。
李斯臉色瞬間蒼白。
沙丘行宮中那張空蕩龍榻，再次浮現在腦海。
周玄消失多日，如今選在祭天大典現身，來意已經十分清楚。
胡亥扶著祭桌，聲音發顫。
「他怎麼進來的。」
趙高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攔住他！」
廣場上的將領紛紛拔劍。
內史軍開始收攏陣形，盾牌層層壓向中央，強弩也轉動方向，對準周玄。
沒人敢率先靠近。
周玄走過軍陣，目光未在這些兵卒身上停留。
大秦將士聽令行事。
真正該死的人，都在祭台上方。
來到白玉台階之前，周玄終於停下。
胡亥隔著祭桌與他對視，身子猛地一縮。
趙高安插在四周的羅網殺手全部握住兵器，陰影中的老人也睜開雙眼。
周玄抬腳，踏上第一級白玉台階。
腳掌落下，廣場上的初秋熱意瞬間消散。
冰霜從台階底部向外蔓延，轉眼爬過大片青石，距離近些的甲士只覺雙腿發麻，紛紛向後退去。
祭台上的禮器輕輕震動。
趙高終於看清那張臉。
沙丘行宮內，周玄從空蕩龍榻旁走過時，也是這般平靜。
壓在心底多日的恐懼徹底湧出，趙高面容扭曲，猛地轉向祭台側方。
「起陣！立刻起陣殺了他！」
咸陽宮前，祭天廣場早已戒嚴，內史軍從宮門排到祭台周圍，盾牌立在前方，長戈壓住道路，強弩藏於軍陣深處，鋒利箭頭全部對準廣場入口。
一面面大秦黑旗迎風抖動，旗幟下方卻少有交談聲，負責守衛的將士面色緊繃，偶爾抬頭看一眼黑星，很快又收回目光。
祭天本該選在晴空萬里之時。
今日天象陰沉，陽光也被烏光壓住，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安。
趙高仍舊下令按時舉行大典。
他需要這場祭祀。
胡亥登基時未見始皇遺體，繼位詔書也處處惹人懷疑，北方三十萬邊軍遲遲不肯公開擁立，朝中更有不少官員在暗中議論。
只要胡亥完成祭天，便能借天地之名補上繼位禮數。
到了那時，誰再質疑新帝，趙高便能直接扣上一頂謀逆的罪名。
廣場正中，白玉祭台已經搭好，台階一路向上，祭桌擺在高處，上面放著傳國玉璽、禮器與祭文。
百官分列兩側。
馮去疾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祭台四周，臉色越發沉重。
這裡聚集的兵馬太多。
明面上是護衛祭天，真正防著誰，在場眾人心中都清楚。
羅網殺手混在軍陣與宮牆陰影之中，氣息收斂，手掌始終放在兵器旁邊。
一些身穿尋常官服的人站在人群深處，眼神冷淡，周身隱隱帶著陰陽術留下的氣息。
趙高為今日做足準備。
誰敢闖入，迎接他的便是層層圍殺。
李斯站在另一側，雙目落向祭桌上的傳國玉璽。
那方玉璽表面依舊溫潤，邊角卻隱約透著黯淡。
他曾親手替趙高擬定詔書，也親眼看著胡亥靠這方玉璽坐上皇位。
走到今日，李斯已經退無可退。
祭天大典順利完成，他或許能繼續維持大秦丞相的體面。
大典若出亂子，偽詔之事遲早會被翻出來。
李斯抬頭看向黑星，胸中那份不安又重幾分。
沉重鼓聲從宮門方向傳來。
胡亥終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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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圈烏光比三日前更加清晰，冷意落在皮膚上，直往骨頭裡鑽。
胡亥腳下一頓。
「丞相，今日真要祭天嗎。」
趙高走到近前，恭敬低頭。
「陛下已經昭告百官，大典若在此時取消，城中流言只會更多。」
胡亥看向周圍兵馬。
長戈密集，盾牌成牆，宮牆上也站滿弓弩手。
這份陣仗讓他稍稍安心。
「周玄會不會來。」
趙高眼皮跳動，臉上卻未顯出異色。
「咸陽宮內外都已封鎖，內史軍守住各處入口，羅網也在暗中盯著，陛下只管完成祭祀。」
胡亥壓低聲音。
「城西那三千甲士也攔不住他。」
趙高藏在袖中的手掌驟然收緊。
城西那場圍殺，早已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三千甲士弓弩齊發，周玄卻安然離開。
自那以後，軍中再有人聽到黑衣人的訊息，膽氣便先弱幾分。
趙高自然做了新的準備。
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向祭台側方。
一名披著暗色長袍的老人坐在陰影中，雙目閉合，雙手藏在寬袖之內，周圍幾名羅網殺手都不敢離他太近。
此人來自陰陽家。
趙高付出大批財物，又答應陰陽家可以入宮查閱部分典籍，這才請動對方出手。
老人已經圍繞祭台布下血蝕大陣。
只等周玄踏入台階，陣法便會抽取闖入者的血肉生機。
周玄手段再古怪，終究有一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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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聽到這話，點頭繼續向上。
百官俯身行禮，山呼聲在廣場上響起，卻顯得有些雜亂。
許多人心思並未放在祭天上面。
黑星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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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卻把能調動的兵馬全部收攏到咸陽，只為替胡亥辦這場祭祀。
大秦疆土正被戰火撕扯，坐在龍椅上的人只顧自己的皇位。
一些老臣低著頭，眼底滿是悲涼。
胡亥登上祭台，走到祭桌之後。
兩名內侍鬆開手，他的雙腿當即輕輕打顫，只能扶住桌角穩住身形。
趙高站在台階下方，環顧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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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也已布成。
祭天大典只差宣讀祭文。
他向禮官遞去一道眼神。
禮官趕忙出列，雙手捧起祭文，沿著台階走到高處。
竹簡展開。
禮官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廣場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沉悶動靜。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讓靠近宮門的軍陣出現騷亂。
前排甲士接連回頭。
長戈碰上盾牌，發出凌亂聲響。
負責守衛的將領臉色一沉，策馬趕向外圍。
「何人擾亂軍陣！」
無人回答。
宮門方向的溫度迅速下降。
鋪在道路上的塵土蒙上一層白霜，戰馬焦躁不安，馬蹄來回刨動地面，說什麼也不肯繼續向前。
守在最外面的甲士看見一道黑衣身影。
那人獨自走來。
步子平穩。
沿途兵卒想舉起長戈，手臂卻沉得抬不起來，鋒刃表面也冒出一層冷白寒氣。
有人認出這張臉，瞳孔驟然收縮。
「城西那個人。」
低語傳入軍陣。
越來越多甲士想起那場圍殺。
三千兵馬，鋪滿長街的箭矢，最終連對方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軍中剛剛聚起的殺氣迅速散亂。
前方將士承受不住迎面而來的陰冷氣息，下意識向旁邊挪動。
後方兵卒看不清發生什麼，只能跟著退讓。
原本嚴密的外圍防線，從中間裂開一條道路。
周玄沿著這條路走進廣場。
黑衣未沾塵土，神色平靜，目光越過兩側軍陣，直接落在高處祭台。
百官紛紛轉身。
馮去疾看到來人，心中猛地一震。
李斯臉色瞬間蒼白。
沙丘行宮中那張空蕩龍榻，再次浮現在腦海。
周玄消失多日，如今選在祭天大典現身，來意已經十分清楚。
胡亥扶著祭桌，聲音發顫。
「他怎麼進來的。」
趙高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攔住他！」
廣場上的將領紛紛拔劍。
內史軍開始收攏陣形，盾牌層層壓向中央，強弩也轉動方向，對準周玄。
沒人敢率先靠近。
周玄走過軍陣，目光未在這些兵卒身上停留。
大秦將士聽令行事。
真正該死的人，都在祭台上方。
來到白玉台階之前，周玄終於停下。
胡亥隔著祭桌與他對視，身子猛地一縮。
趙高安插在四周的羅網殺手全部握住兵器，陰影中的老人也睜開雙眼。
周玄抬腳，踏上第一級白玉台階。
腳掌落下，廣場上的初秋熱意瞬間消散。
冰霜從台階底部向外蔓延，轉眼爬過大片青石，距離近些的甲士只覺雙腿發麻，紛紛向後退去。
祭台上的禮器輕輕震動。
趙高終於看清那張臉。
沙丘行宮內，周玄從空蕩龍榻旁走過時，也是這般平靜。
壓在心底多日的恐懼徹底湧出，趙高面容扭曲，猛地轉向祭台側方。
「起陣！立刻起陣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