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牢逼供，趙高要蒙恬低頭
水牢深處，終日不見陽光，冰冷積水漫過腳踝，牆上滿是濕氣，幾盞油燈隔著牢門燃燒，昏黃火光照不進最裡面。
蒙恬靠坐在石牆旁，雙手被鐵鏈鎖住，甲冑早已遭人剝下，身上只剩一件沾血囚衣。
幾道鞭痕從肩頭延伸到腰間，傷口泡過污水，已經紅腫發白，右腿也挨過重刑，稍微動一下便會傳來鑽心疼痛。
趙高想從他口中得到三樣東西。
一份承認扶蘇謀反的供詞。
一份擁立胡亥繼位的奏書。
以及北方軍中仍然忠於蒙氏的將領名冊。
只要蒙恬落筆，扶蘇便會從大秦長公子變成謀逆罪人，胡亥的皇位也能得到三十萬邊軍承認。
趙高更能借著謀反之名清理軍中將領，把北方兵權握入手中。
蒙恬很清楚這份供詞有多重。
所以無論羅網用了多少刑具，他始終沒碰擺在面前的筆。
牢門外傳來腳步。
兩名守衛開啟鐵鎖，一名羅網刺客走入水牢，手中托著一卷竹簡。
此人停在蒙恬面前，低頭看了片刻。
「蒙將軍，幾日不見，氣色差了不少。」
蒙恬緩緩抬頭，乾裂嘴角帶著血痕。
「趙高養的狗，什麼時候也學會看人氣色了。」
羅網刺客眼中閃過冷意，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奉命前來逼迫蒙恬落筆，自然不會因一句譏諷壞了正事。
「將軍久經沙場，身子比尋常人硬得多，吃過這麼多刑罰，居然還能開口罵人，確實讓人佩服。」
「可你能撐，蒙氏其餘人未必撐得住。」
蒙恬目光一沉。
羅網刺客把竹簡丟入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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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簡散開，上面寫著一串熟悉姓名，皆是蒙氏族人與府中舊部，男女老幼全在其中。
「趙丞相仁厚，願意再給將軍一次機會。」
「承認扶蘇勾結邊軍，意圖奪取皇位，再上書擁立二世陛下，三十萬大軍繼續由將軍統領，蒙氏也能保住富貴。」
蒙恬掃過竹簡，臉上看不出慌亂。
「趙高若真願意讓我繼續統軍，何必把我關在這裡。」
羅網刺客輕輕一笑。
「將軍是聰明人，有些話何必說得如此清楚。」
「邊軍久在北方，只知扶蘇與蒙氏，未必知道咸陽已經換了皇帝，陛下需要將軍表明態度，也需要軍中那些人認清局勢。」
「等三十萬將士宣誓效忠，交出調兵虎符，將軍自可回府養傷。」
蒙恬聽完，忍不住笑出聲，笑意牽動身上傷口，鮮血又從囚衣下滲了出來。
趙高想要的根本不是效忠。
北方軍中許多將士追隨蒙氏多年，也親眼見過扶蘇如何體恤士卒。
朝廷突然送來賜死詔書，已經引起軍中懷疑。
蒙恬當日阻止扶蘇自裁，又指出詔書中的破綻，趙高心中自然清楚，想靠一道偽詔控制三十萬大軍，遠遠不夠。
只要蒙恬承認扶蘇謀反，事情便會徹底變樣。
他這位統兵主將親自作證，軍中將士縱有疑慮，也會失去反對名義。
趙高拿到舊部名單，接著便會調走親近蒙氏的將領，再把羅網與胡亥親信塞入軍中。
到了那個時候，北方防線就會落進奸人手中。
匈奴早就在長城之外窺伺。
邊軍一亂，敵騎隨時可能南下。
蒙恬守了這麼多年，絕不可能親手撕開大秦北境。
「回去告訴趙高，讓他少做夢。」
「扶蘇公子從未謀反，陛下也不會下令賜死長公子，那封詔書是誰偽造，大家心裡清楚。」
「至於胡亥，他坐上龍椅，也成不了大秦真正的皇帝。」
羅網刺客臉色冷了下來。
「始皇帝已經駕崩，二世陛下的繼位詔書蓋著傳國玉璽，又有李丞相親自作保，滿朝文武皆已承認。」
「蒙將軍，你嘴裡的真相，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蒙恬盯著他。
「既然滿朝都承認，你們為何還要來逼我。」
水牢內忽然安靜。
羅網刺客眯起雙眼，手掌緩緩搭在劍柄上。
這正是趙高心中最忌憚的地方。
胡亥已經登基，詔書也已昭告朝堂，可扶蘇活著，蒙恬也未低頭。
北方三十萬大軍遲遲不肯公開擁立胡亥。
只要這支兵馬尚在，胡亥的皇位便坐不安穩。
一旦扶蘇看清局勢，帶著邊軍返回咸陽，趙高費心布置的一切都會崩塌。
羅網刺客向前走出半步。
「將軍以為自己不開口，邊軍便永遠不會聽從朝廷。」
「陛下才是大秦之主，他手中有玉璽，有調兵詔令，軍中誰敢抗命，便以謀反論處。」
蒙恬靠著牆壁，呼吸有些沉重，眼中神采卻未削弱。
「拿一份偽詔嚇唬軍中將士，或許能蒙住一時。」
「等他們知道先帝遺體失蹤，沙丘車駕中放著一具假屍，你猜三十萬大秦銳士會聽誰的命令。」
羅網刺客臉色驟變，長劍猛地拔出半截。
「你從哪裡聽到這些訊息。」
蒙恬看到對方反應，心中已然明白，先前猜測全都對上了。
賜死詔書送到長城之後，扶蘇幾乎拔劍自裁，營中燭火卻忽然轉成幽綠，那道威嚴聲音也在兩人腦海響起。
爾等若死，大秦必亡。
事後蒙恬反覆查驗詔書，從用詞到送達時日，處處透著問題。
他派出的探子未能靠近沙丘車隊，只打聽到車駕一路攜帶大量鮑魚，始皇從未公開露面。
車隊返回咸陽，胡亥隨即繼位，遺體也未讓宗室重臣檢視。
這些事情合在一起，真相已經不難推斷。
嬴政必定死在沙丘。
趙高與李斯隱瞞死訊，又偽造了遺體。
讓蒙恬想不通的地方，只有真正的祖龍遺體去了何處。
「趙高做過什麼，他自己明白。」
蒙恬冷冷看著刺客。
「他敢動先帝遺體，敢偽造傳位詔書，哪怕今日掌控咸陽，往後也會遭到大秦萬民唾棄。」
羅網刺客徹底拔出長劍，鋒刃抵在蒙恬頸前。
「你知道得太多了。」
蒙恬仰起脖頸，任由劍鋒割開皮膚。
「那便殺了我。」
「劍在你手裡，還等什麼。」
刺客握劍手掌微微繃緊。
趙高確實想殺蒙恬。
祭天大典就在三日之後，胡亥需要藉此昭告天地，坐穩帝位。
蒙恬若在大典之前公開上書擁立，北方軍中許多將領便會跟著低頭。
這份作用遠勝一具屍體。
趙高才願意留他活到現在。
羅網刺客緩緩收回長劍。
「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卷竹簡，隨手扔到蒙恬腿邊。
「趙丞相已經下令，三日後的祭天大典，便是給你的期限。」
「日落之前，供詞與擁立奏書送不到宮中，蒙氏全族便會押上刑場。」
「到時候，將軍可以親眼看著他們死。」
蒙恬臉上冷意終於出現一絲變化。
刺客將這份變化收入眼底，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將軍可以不怕死。」
「蒙氏那些孩子，也能陪你一起扛住嗎。」
蒙恬靠坐在石牆旁，雙手被鐵鏈鎖住，甲冑早已遭人剝下，身上只剩一件沾血囚衣。
幾道鞭痕從肩頭延伸到腰間，傷口泡過污水，已經紅腫發白，右腿也挨過重刑，稍微動一下便會傳來鑽心疼痛。
趙高想從他口中得到三樣東西。
一份承認扶蘇謀反的供詞。
一份擁立胡亥繼位的奏書。
以及北方軍中仍然忠於蒙氏的將領名冊。
只要蒙恬落筆，扶蘇便會從大秦長公子變成謀逆罪人，胡亥的皇位也能得到三十萬邊軍承認。
趙高更能借著謀反之名清理軍中將領，把北方兵權握入手中。
蒙恬很清楚這份供詞有多重。
所以無論羅網用了多少刑具，他始終沒碰擺在面前的筆。
牢門外傳來腳步。
兩名守衛開啟鐵鎖，一名羅網刺客走入水牢，手中托著一卷竹簡。
此人停在蒙恬面前，低頭看了片刻。
「蒙將軍，幾日不見，氣色差了不少。」
蒙恬緩緩抬頭，乾裂嘴角帶著血痕。
「趙高養的狗，什麼時候也學會看人氣色了。」
羅網刺客眼中閃過冷意，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奉命前來逼迫蒙恬落筆，自然不會因一句譏諷壞了正事。
「將軍久經沙場，身子比尋常人硬得多，吃過這麼多刑罰，居然還能開口罵人，確實讓人佩服。」
「可你能撐，蒙氏其餘人未必撐得住。」
蒙恬目光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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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簡散開，上面寫著一串熟悉姓名，皆是蒙氏族人與府中舊部，男女老幼全在其中。
「趙丞相仁厚，願意再給將軍一次機會。」
「承認扶蘇勾結邊軍，意圖奪取皇位，再上書擁立二世陛下，三十萬大軍繼續由將軍統領，蒙氏也能保住富貴。」
蒙恬掃過竹簡，臉上看不出慌亂。
「趙高若真願意讓我繼續統軍，何必把我關在這裡。」
羅網刺客輕輕一笑。
「將軍是聰明人，有些話何必說得如此清楚。」
「邊軍久在北方，只知扶蘇與蒙氏，未必知道咸陽已經換了皇帝，陛下需要將軍表明態度，也需要軍中那些人認清局勢。」
「等三十萬將士宣誓效忠，交出調兵虎符，將軍自可回府養傷。」
蒙恬聽完，忍不住笑出聲，笑意牽動身上傷口，鮮血又從囚衣下滲了出來。
趙高想要的根本不是效忠。
北方軍中許多將士追隨蒙氏多年，也親眼見過扶蘇如何體恤士卒。
朝廷突然送來賜死詔書，已經引起軍中懷疑。
蒙恬當日阻止扶蘇自裁，又指出詔書中的破綻，趙高心中自然清楚，想靠一道偽詔控制三十萬大軍，遠遠不夠。
只要蒙恬承認扶蘇謀反，事情便會徹底變樣。
他這位統兵主將親自作證，軍中將士縱有疑慮，也會失去反對名義。
趙高拿到舊部名單，接著便會調走親近蒙氏的將領，再把羅網與胡亥親信塞入軍中。
到了那個時候，北方防線就會落進奸人手中。
匈奴早就在長城之外窺伺。
邊軍一亂，敵騎隨時可能南下。
蒙恬守了這麼多年，絕不可能親手撕開大秦北境。
「回去告訴趙高，讓他少做夢。」
「扶蘇公子從未謀反，陛下也不會下令賜死長公子，那封詔書是誰偽造，大家心裡清楚。」
「至於胡亥，他坐上龍椅，也成不了大秦真正的皇帝。」
羅網刺客臉色冷了下來。
「始皇帝已經駕崩，二世陛下的繼位詔書蓋著傳國玉璽，又有李丞相親自作保，滿朝文武皆已承認。」
「蒙將軍，你嘴裡的真相，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蒙恬盯著他。
「既然滿朝都承認，你們為何還要來逼我。」
水牢內忽然安靜。
羅網刺客眯起雙眼，手掌緩緩搭在劍柄上。
這正是趙高心中最忌憚的地方。
胡亥已經登基，詔書也已昭告朝堂，可扶蘇活著，蒙恬也未低頭。
北方三十萬大軍遲遲不肯公開擁立胡亥。
只要這支兵馬尚在，胡亥的皇位便坐不安穩。
一旦扶蘇看清局勢，帶著邊軍返回咸陽，趙高費心布置的一切都會崩塌。
羅網刺客向前走出半步。
「將軍以為自己不開口，邊軍便永遠不會聽從朝廷。」
「陛下才是大秦之主，他手中有玉璽，有調兵詔令，軍中誰敢抗命，便以謀反論處。」
蒙恬靠著牆壁，呼吸有些沉重，眼中神采卻未削弱。
「拿一份偽詔嚇唬軍中將士，或許能蒙住一時。」
「等他們知道先帝遺體失蹤，沙丘車駕中放著一具假屍，你猜三十萬大秦銳士會聽誰的命令。」
羅網刺客臉色驟變，長劍猛地拔出半截。
「你從哪裡聽到這些訊息。」
蒙恬看到對方反應，心中已然明白，先前猜測全都對上了。
賜死詔書送到長城之後，扶蘇幾乎拔劍自裁，營中燭火卻忽然轉成幽綠，那道威嚴聲音也在兩人腦海響起。
爾等若死，大秦必亡。
事後蒙恬反覆查驗詔書，從用詞到送達時日，處處透著問題。
他派出的探子未能靠近沙丘車隊，只打聽到車駕一路攜帶大量鮑魚，始皇從未公開露面。
車隊返回咸陽，胡亥隨即繼位，遺體也未讓宗室重臣檢視。
這些事情合在一起，真相已經不難推斷。
嬴政必定死在沙丘。
趙高與李斯隱瞞死訊，又偽造了遺體。
讓蒙恬想不通的地方，只有真正的祖龍遺體去了何處。
「趙高做過什麼，他自己明白。」
蒙恬冷冷看著刺客。
「他敢動先帝遺體，敢偽造傳位詔書，哪怕今日掌控咸陽，往後也會遭到大秦萬民唾棄。」
羅網刺客徹底拔出長劍，鋒刃抵在蒙恬頸前。
「你知道得太多了。」
蒙恬仰起脖頸，任由劍鋒割開皮膚。
「那便殺了我。」
「劍在你手裡，還等什麼。」
刺客握劍手掌微微繃緊。
趙高確實想殺蒙恬。
祭天大典就在三日之後，胡亥需要藉此昭告天地，坐穩帝位。
蒙恬若在大典之前公開上書擁立，北方軍中許多將領便會跟著低頭。
這份作用遠勝一具屍體。
趙高才願意留他活到現在。
羅網刺客緩緩收回長劍。
「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卷竹簡，隨手扔到蒙恬腿邊。
「趙丞相已經下令，三日後的祭天大典，便是給你的期限。」
「日落之前，供詞與擁立奏書送不到宮中，蒙氏全族便會押上刑場。」
「到時候，將軍可以親眼看著他們死。」
蒙恬臉上冷意終於出現一絲變化。
刺客將這份變化收入眼底，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將軍可以不怕死。」
「蒙氏那些孩子，也能陪你一起扛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