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陰氣復甦，王座上的君王
渭水河畔，夜風漸冷。
星魂單膝跪在地上，雙手仍在衰老。
幽冥死氣已經鑽入經脈，正順著手臂向心脈靠近。
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真氣，將死氣強行壓在肩膀以下。
這番舉動只能減緩速度。
想靠陰陽術將其化解，短時間內根本辦不到。
星魂抬頭看向周玄。
他終於明白，咸陽城中的三千甲士為何會主動讓路。
雙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層面。
自己引以為傲的聚氣成刃，連周玄一根手指都傷不到。
剛才那場試探，從出手開始便成了笑話。
「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周玄收回手掌。
「你還看不懂。」
星魂胸口起伏，眼中既有羞怒，也有掩不住的忌憚。
「陰陽家會找到答案。」
「那就慢慢找。」
周玄從他身旁走過。
星魂撐著地面起身，右手剛剛用力，乾枯手指便傳來一陣刺痛。
他回頭盯住那道背影。
「你不殺我。」
周玄腳步未停。
「留著你，回去傳話。」
星魂臉色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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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陰陽家地位不低，如今落到周玄眼中，只剩替人帶話的用處。
這份羞辱讓他心中怒火翻湧，卻沒敢再次出手。
殘留在經脈中的死氣依舊提醒著他，剛才周玄若再多用一分力量，他已經成了渭水邊的一具枯骨。
星魂壓下雜念，盤膝坐在河畔。
雙掌艱難結印，開始封住受損經脈。
周玄走到遠處，抬手劃開陰陽門戶。
門戶後方陰風涌動，忘川奔流聲傳入陽間。
星魂猛地睜眼。
陰陽家鑽研世間隱秘多年，他也見過諸多奇術，卻從未見過一扇直通死者世界的門。
周玄踏入其中。
幽暗門戶迅速合攏，連最後一絲氣息也從河畔消失。
星魂看著空蕩夜色，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咸陽來了一個連陰陽家都未曾看透的人。
周玄重返幽冥。
陰陽門戶剛剛開啟，沉重陰氣便從四周匯聚而來。
離開不久，這片天地又有變化。
原本籠罩荒野的灰霧退得更遠，顯露出的地域擴大數倍。
大地深處不斷傳出悶響，新的山川輪廓從陰氣中升起，遠方也多出數條乾涸河道。
鬼仙之體每在幽冥停留一段時間，便會牽引此界本源復甦。
荒廢多年的地府，正在一點點恢復原本模樣。
十萬陰兵列陣於大殿前方。
他們手中兵器比先前更凝實，甲冑上的裂口也在陰氣滋養下緩慢修復。
白起站在石階頂端，手掌按著暗紅長劍。
看到周玄歸來，他立刻俯身行禮。
「主上。」
「可有異動。」
「鎮魂淵中的凶魂衝擊過一次封印，已經被臣壓回去，陛下始終安穩。」
周玄走上石階。
白起跟在側後方，未再多言。
大殿門扉自行開啟。
幽綠燈火沿著兩側石柱依次亮起，照出白骨王座上的嬴政。
此時的嬴政已經褪去凡人死氣。
原本蒼白的面容恢復光澤，肌膚透出一層冷玉般的色澤。
胸口依舊看不到活人的起伏，體內卻有陰氣緩緩流轉。
魂魄與肉身已經融為一體。
那身黑色龍袍也受到幽冥力量浸染，表面多出暗金紋路。
嬴政端坐王座，縱然雙眼緊閉，身上仍有一股帝王威勢。
白起停在大殿中央，目光落在嬴政身上，眼眶中魂火輕輕晃動。
當年他替秦國征戰，打下赫赫戰功。
離世多年，再次見到秦國君王，卻已身處幽冥。
白起壓住心中波動，單膝跪下。
周玄來到王座前，抬手按住嬴政眉心。
從傳國玉璽中取出的龍紋浮現在掌中。
暗金氣運剛剛出現，整座大殿便輕輕震動。
嬴政體內的帝王氣運也受到引動，沉悶龍吟從魂魄深處傳出。
一條黑龍虛影盤旋在王座上方。
龍身虛幻，雙目閉合，爪下纏著陽間國運，尾部則浸在幽冥陰氣中。
兩種力量始終隔著一道界限。
誰也無法真正靠近對方。
周玄將掌中龍紋送向黑龍眉心。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玉璽承載大秦國運，這份氣運本就該歸你。」
龍紋沒入黑龍體內。
緊閉雙眼隨之睜開。
暗金光芒照亮大殿，盤旋在龍軀上的國運開始向下流動，與王座中湧出的陰氣緩緩接觸。
兩股力量剛一相遇，大殿地面便出現輕微裂紋。
幽綠燈火瘋狂搖晃。
忘川河上掀起巨浪，十萬陰兵的魂火也跟著明滅不定。
白起抬頭看向王座，手中長劍發出低鳴。
陰陽有別。
陽間帝王想在死後執掌幽冥，本就要打破生死之間的界限。
尋常亡魂若承受這種衝撞，早已魂飛魄散。
嬴政的身軀卻穩穩坐在王座上。
帝王氣運受到玉璽龍紋牽引，不再排斥幽冥陰氣。
暗金與黑色交纏，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嬴政眉心逐漸浮出一道帝紋。
幽冥上空傳來沉悶雷聲。
第一聲響起，鎮魂淵中萬鬼噤聲。
第二聲落下，忘川河水朝著大殿方向奔流。
第三聲傳遍荒野，十萬陰兵齊齊轉身，朝白骨王座單膝跪地。
王座上方的黑龍揚起頭顱，發出一聲長吟。
龍吟衝出大殿，在灰暗天穹下久久迴蕩。
嬴政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左眼深處閃過暗金帝光。
右眼燃起幽冥之火。
壓在大殿中的威勢隨之爆發，石柱表面落下大片塵土，白起身後披風也被氣流掀起。
嬴政坐在王座上，眼神帶著片刻迷茫。
記憶停留在沙丘行宮。
自己躺在龍榻上，最後看到的人是周玄。
死亡降臨時，耳邊響起忘川水聲，魂魄也被一股力量護住。
此後的蛻變漫長而沉寂。
鬼仙真血重塑身軀，幽冥陰氣洗去凡胎，玉璽氣運凝聚命格。
這些資訊隨著魂魄甦醒，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嬴政低頭看向雙手。
皮膚透著冷意，掌心流動的也不再是凡人血氣。
他能感受到大殿外的十萬陰兵，也能聽到遙遠忘川中每一次浪頭翻滾。
取而代之的力量，遠勝年輕時。
嬴政緩緩起身。
黑色龍袍垂落王座，暗金紋路隨幽冥氣息不斷遊動。
白起看到那張熟悉面容，重重低下頭。
「臣白起，拜見陛下。」
嬴政看向白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武安君。」
「臣在。」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越過大殿，看向外面的十萬軍陣。
生前未能再見的故將，死後重新歸於麾下。
這個死者世界，也正因他的甦醒而震動。
嬴政很快收起情緒。
他從王座走下，來到周玄面前。
足以讓萬鬼俯首的帝王威勢隨之收斂。
「先生。」
嬴政認真行了一禮。
「政能掙脫生死，再得一條帝王之路，又欠先生一份大恩。」
周玄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嬴政順勢起身。
兩人相識數十年。
從他尚未親政時開始，周玄便站在身旁。
大秦滅六國的速度能快上許多，邊境也少走許多彎路，全靠這位先生數次出手。
如今跨過死亡，周玄依舊替他留住一條路。
嬴政感受著體內力量，目光漸漸沉下。
他記得臨死前那場談話。
大秦二世而亡。
趙高扶胡亥登基。
多年心血會被人一點點毀掉。
嬴政低頭看著自己充滿力量的雙手，聲音低沉而沙啞。
「先生，朕的陽間大秦，現在如何。」
星魂單膝跪在地上，雙手仍在衰老。
幽冥死氣已經鑽入經脈，正順著手臂向心脈靠近。
他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真氣，將死氣強行壓在肩膀以下。
這番舉動只能減緩速度。
想靠陰陽術將其化解，短時間內根本辦不到。
星魂抬頭看向周玄。
他終於明白，咸陽城中的三千甲士為何會主動讓路。
雙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層面。
自己引以為傲的聚氣成刃，連周玄一根手指都傷不到。
剛才那場試探，從出手開始便成了笑話。
「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周玄收回手掌。
「你還看不懂。」
星魂胸口起伏，眼中既有羞怒，也有掩不住的忌憚。
「陰陽家會找到答案。」
「那就慢慢找。」
周玄從他身旁走過。
星魂撐著地面起身，右手剛剛用力，乾枯手指便傳來一陣刺痛。
他回頭盯住那道背影。
「你不殺我。」
周玄腳步未停。
「留著你，回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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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羞辱讓他心中怒火翻湧，卻沒敢再次出手。
殘留在經脈中的死氣依舊提醒著他，剛才周玄若再多用一分力量，他已經成了渭水邊的一具枯骨。
星魂壓下雜念，盤膝坐在河畔。
雙掌艱難結印，開始封住受損經脈。
周玄走到遠處，抬手劃開陰陽門戶。
門戶後方陰風涌動，忘川奔流聲傳入陽間。
星魂猛地睜眼。
陰陽家鑽研世間隱秘多年，他也見過諸多奇術，卻從未見過一扇直通死者世界的門。
周玄踏入其中。
幽暗門戶迅速合攏，連最後一絲氣息也從河畔消失。
星魂看著空蕩夜色，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咸陽來了一個連陰陽家都未曾看透的人。
周玄重返幽冥。
陰陽門戶剛剛開啟，沉重陰氣便從四周匯聚而來。
離開不久，這片天地又有變化。
原本籠罩荒野的灰霧退得更遠，顯露出的地域擴大數倍。
大地深處不斷傳出悶響，新的山川輪廓從陰氣中升起，遠方也多出數條乾涸河道。
鬼仙之體每在幽冥停留一段時間，便會牽引此界本源復甦。
荒廢多年的地府，正在一點點恢復原本模樣。
十萬陰兵列陣於大殿前方。
他們手中兵器比先前更凝實，甲冑上的裂口也在陰氣滋養下緩慢修復。
白起站在石階頂端，手掌按著暗紅長劍。
看到周玄歸來，他立刻俯身行禮。
「主上。」
「可有異動。」
「鎮魂淵中的凶魂衝擊過一次封印，已經被臣壓回去，陛下始終安穩。」
周玄走上石階。
白起跟在側後方，未再多言。
大殿門扉自行開啟。
幽綠燈火沿著兩側石柱依次亮起，照出白骨王座上的嬴政。
此時的嬴政已經褪去凡人死氣。
原本蒼白的面容恢復光澤，肌膚透出一層冷玉般的色澤。
胸口依舊看不到活人的起伏，體內卻有陰氣緩緩流轉。
魂魄與肉身已經融為一體。
那身黑色龍袍也受到幽冥力量浸染，表面多出暗金紋路。
嬴政端坐王座，縱然雙眼緊閉，身上仍有一股帝王威勢。
白起停在大殿中央，目光落在嬴政身上，眼眶中魂火輕輕晃動。
當年他替秦國征戰，打下赫赫戰功。
離世多年，再次見到秦國君王，卻已身處幽冥。
白起壓住心中波動，單膝跪下。
周玄來到王座前，抬手按住嬴政眉心。
從傳國玉璽中取出的龍紋浮現在掌中。
暗金氣運剛剛出現，整座大殿便輕輕震動。
嬴政體內的帝王氣運也受到引動，沉悶龍吟從魂魄深處傳出。
一條黑龍虛影盤旋在王座上方。
龍身虛幻，雙目閉合，爪下纏著陽間國運，尾部則浸在幽冥陰氣中。
兩種力量始終隔著一道界限。
誰也無法真正靠近對方。
周玄將掌中龍紋送向黑龍眉心。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玉璽承載大秦國運，這份氣運本就該歸你。」
龍紋沒入黑龍體內。
緊閉雙眼隨之睜開。
暗金光芒照亮大殿，盤旋在龍軀上的國運開始向下流動，與王座中湧出的陰氣緩緩接觸。
兩股力量剛一相遇，大殿地面便出現輕微裂紋。
幽綠燈火瘋狂搖晃。
忘川河上掀起巨浪，十萬陰兵的魂火也跟著明滅不定。
白起抬頭看向王座，手中長劍發出低鳴。
陰陽有別。
陽間帝王想在死後執掌幽冥，本就要打破生死之間的界限。
尋常亡魂若承受這種衝撞，早已魂飛魄散。
嬴政的身軀卻穩穩坐在王座上。
帝王氣運受到玉璽龍紋牽引，不再排斥幽冥陰氣。
暗金與黑色交纏，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嬴政眉心逐漸浮出一道帝紋。
幽冥上空傳來沉悶雷聲。
第一聲響起，鎮魂淵中萬鬼噤聲。
第二聲落下，忘川河水朝著大殿方向奔流。
第三聲傳遍荒野，十萬陰兵齊齊轉身，朝白骨王座單膝跪地。
王座上方的黑龍揚起頭顱，發出一聲長吟。
龍吟衝出大殿，在灰暗天穹下久久迴蕩。
嬴政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左眼深處閃過暗金帝光。
右眼燃起幽冥之火。
壓在大殿中的威勢隨之爆發，石柱表面落下大片塵土，白起身後披風也被氣流掀起。
嬴政坐在王座上，眼神帶著片刻迷茫。
記憶停留在沙丘行宮。
自己躺在龍榻上，最後看到的人是周玄。
死亡降臨時，耳邊響起忘川水聲，魂魄也被一股力量護住。
此後的蛻變漫長而沉寂。
鬼仙真血重塑身軀，幽冥陰氣洗去凡胎，玉璽氣運凝聚命格。
這些資訊隨著魂魄甦醒，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嬴政低頭看向雙手。
皮膚透著冷意，掌心流動的也不再是凡人血氣。
他能感受到大殿外的十萬陰兵，也能聽到遙遠忘川中每一次浪頭翻滾。
取而代之的力量，遠勝年輕時。
嬴政緩緩起身。
黑色龍袍垂落王座，暗金紋路隨幽冥氣息不斷遊動。
白起看到那張熟悉面容，重重低下頭。
「臣白起，拜見陛下。」
嬴政看向白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武安君。」
「臣在。」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越過大殿，看向外面的十萬軍陣。
生前未能再見的故將，死後重新歸於麾下。
這個死者世界，也正因他的甦醒而震動。
嬴政很快收起情緒。
他從王座走下，來到周玄面前。
足以讓萬鬼俯首的帝王威勢隨之收斂。
「先生。」
嬴政認真行了一禮。
「政能掙脫生死，再得一條帝王之路，又欠先生一份大恩。」
周玄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
嬴政順勢起身。
兩人相識數十年。
從他尚未親政時開始，周玄便站在身旁。
大秦滅六國的速度能快上許多，邊境也少走許多彎路，全靠這位先生數次出手。
如今跨過死亡，周玄依舊替他留住一條路。
嬴政感受著體內力量，目光漸漸沉下。
他記得臨死前那場談話。
大秦二世而亡。
趙高扶胡亥登基。
多年心血會被人一點點毀掉。
嬴政低頭看著自己充滿力量的雙手，聲音低沉而沙啞。
「先生，朕的陽間大秦，現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