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即刻褫奪呂不韋相邦之職,收回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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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旨!」

  嬴政的聲音如金石墜地,砸出迴響。

  他握著太阿劍,劍尖直指呂不韋。

  「文信侯呂不韋,任相期間舉薦失察。致使嫪毐這等次品混入宮闈,擁兵謀逆!」

  嬴政直接套用楚雲深的詞彙,毫無滯澀。

  「此乃失職瀆職之大罪。依亞父所定《官員舉薦連帶問責制度》,主犯伏誅,舉主同罪!」

  御史大夫王綰嘴唇發抖,想要開口,卻被嬴政的視線釘在原地。

  「念其昔年輔佐先王,對大秦社稷有定鼎之勞。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嬴政收回長劍,站直身軀。

  「即刻褫奪呂不韋相邦之職,收回相印!剝奪其參與大秦朝政之一切職權。勒令即日離京,遣返封地河南洛陽閉門思過。無詔,終生不得踏入咸陽半步!」

  宣判結束。

  大殿內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出列求情。

  那套沉沒成本與壞帳的帳本砸下來,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大秦公司的霉頭?

  兩名黑冰台衛士從殿外大步跨入。

  玄衣鐵甲,步伐沉重。

  他們直奔呂不韋。

  「得罪。」

  衛士動作毫無憐憫。

  一人按住呂不韋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扯下他腰間的綬帶。

  象徵大秦最高相權的紫金相印被扯落,鐺的一聲掉在青石磚上,滾出兩尺遠,停在李斯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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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呂不韋身上的紫衣朝服被剝下。

  他頭頂的進賢冠本就落在地上,此刻髮髻徹底散開,灰白色的頭髮披散在肩頭。

  那個權傾天下、門客三千的大秦相邦消失了。

  留下的,只是一個枯槁的老人。

  呂不韋沒有掙扎。

  他由著衛士動作,身體僵直。

  待衛士退開,他忽然笑出聲。

  笑聲從嘶啞變成大笑,在空曠的麒麟殿內來回衝撞。

  他仰起頭,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嬴政。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大殿正中央的楚雲深。

  楚雲深正在摳牙縫裡的肉絲。

  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翻了個白眼。

  「看什麼看?」楚雲深壓低聲音嘟囔。

  「違約致使公司差點破產,沒讓你承擔有限連帶賠償責任,已經算我大發慈悲了。趕緊走,別耽誤我下班。」

  呂不韋聽不懂這些詞。

  他只知道,自己籌謀大半生換來的無上權力,被眼前這個穿著麻衣的奇人,用幾句荒謬的商賈算盤打得粉碎。

  呂不韋收起笑容。

  他沒有再發一言,轉身向殿外走去。

  一步。兩步。

  木屐踩在地磚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兩旁的文武百官下意識後退,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些平日裡依附相府的官員,全都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沾染半點晦氣。

  呂不韋挺直脊背,跨出門檻,消失在殿外的風雪中。

  大殿內重新恢復死寂。

  嬴政看著殿門外,收劍回鞘。

  嬴政走上玉階,一甩玄黑色的袖袍,大馬金刀地坐回王座。

  「大秦的法,孤說了算。大秦的政,孤親自理!」

  嬴政的目光掃過下方群臣。

  「廷尉李斯。」

  李斯渾身一震,跨出一步重重跪倒:「臣在!」

  「相府權柄,暫歸廷尉府統轄。十日之內,將朝中所有與嫪毐案有牽連之人,依《連帶問責制度》查清。不株連,不漏放。辦得好,孤重賞。辦不好,你這廷尉也不用幹了。」

  李斯額頭貼地,伸手從懷裡掏出楚雲深手繪的《KPI績效考核表》,聲音洪亮。

  「臣遵旨!必用亞父的追溯體系,將這滿朝的次品清理乾淨!」

  嬴政點頭,他看向楚雲深,握緊拳頭,胸膛劇烈起伏。

  只要把帳算清,這天下,就沒有孤拔不掉的釘子。

  孤定要把大秦這家公司,做到全天下最大。

  楚雲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木屐踩在地磚上吧嗒吧嗒響。

  「完事了吧?完事我回去補覺了。」

  他轉身揮了揮手,「政兒,我走了。你們慢慢開會。」

  嬴政猛地站起身,對著楚雲深的背影深深一揖。

  「恭送亞父!」

  「恭送亞父!」百官齊刷刷跪倒,聲浪震天。

  楚雲深嚇了一跳,加快腳步鑽進屏風後。

  「這群人有病吧。」楚雲深嘟囔。

  趙姬站在後殿,雙眼發亮,嘴角抿著笑意。

  她上前一步,熟練地挽住楚雲深的胳膊,遞上一個暖手爐。

  「夫君,妾身燉了羊肉湯,回宮喝一點再睡。」

  楚雲深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在抱怨:「這班上得真憋屈,連個雙休都沒有。下次這種批鬥大會別叫我,辣眼睛……」

  咸陽宮外。

  寒風凜冽。

  一輛沒有徽記、簡陋破舊的馬車停在宮門前。

  呂不韋穿著單薄的粗布囚服,踩著車轅,艱難地爬上馬車。

  車夫揚起鞭子。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摩擦聲。

  城牆高處。

  黑冰台統領辣條披著黑氅,注視著馬車駛離。

  他招了招手,兩名黑冰台精銳從陰影中現身。

  「跟上他。到了洛陽,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全部記錄在案。」

  「諾!」兩名精銳翻下城牆,融入風雪。

  馬車廂內光線昏暗。

  呂不韋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咸陽宮高聳的城牆。

  他收起佝僂的脊背,眼眶周圍的肌肉繃緊。

  「回洛陽。」呂不韋放下車簾,聲音乾澀。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枚銅符。

  「楚雲深……」

  呂不韋乾癟的嘴唇咀嚼著這個名字,手指死死捏住銅符,指關節泛白。

  「以為革了老夫的職,就能斷了老夫的根?老夫在六國砸下的本錢,還沒開始收網。」

  「只要老夫還活著,這盤棋,就不算下完。」

  馬車駛入長街,朝著函谷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廷尉府,長明燈燒得劈啪作響。

  呂不韋離京不到三個時辰,相府積壓的政務文書如潮水般湧入廷尉府。

  李斯跪坐在案幾後,雙眼布滿紅血絲。

  大秦相邦易主,權力出現巨大真空。

  嬴政下旨,由廷尉李斯暫理相府政務。

  李斯現在完全以大秦新任CEO自居。

  亞父楚雲深提出的追溯體系和舉主連帶責任,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張大人,由相邦舉薦,涉嫌貪墨軍餉,抓。」

  「王少府,與嫪毐有書信往來,證據確鑿,抄。」

  李斯每念出一個名字,黑冰台的衛士便領命而出。

  咸陽城內,一場沒有硝煙的大清洗正在精準推進。

  大秦這部戰爭機器,在剔除掉生鏽的次品後,齒輪咬合得越發緊密。

  次日清晨,麒麟殿大朝會。

  大秦政局震盪,嗅覺最靈敏的,永遠是那些蟄伏在咸陽的六國使節。

  「外臣,楚國春申君門客李園,拜見秦王。」

  李園大步跨出隊列,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後,趙、魏、韓、燕、齊五國使節齊刷刷跟進,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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