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這一次不賣金銀,不賣城池,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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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不韋站起身,走到書房的格柵窗前,推開木窗。

  咸陽夜風卷著殘雪灌入,吹得他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

  前朝堂上的畫面重現。

  姚賈扯開衣袍,露出滿身血手印的簽約文書。

  那群腐儒嚇得跌坐在地。

  嬴政拔劍四顧,高呼亞父謫仙。

  整個大秦朝堂,無人再提一句「割地求和」。

  他呂不韋,大秦百官之首,傾盡家財投資異人換來的相邦大位,被四個字擊碎。

  招商分包!

  楚雲深躺在甘泉宮吃著鹿肉,睡著大覺,只動了動嘴皮子,就兵不血刃瓦解了百萬大軍。

  李斯那條原本只能在糧倉里看老鼠的賤狗,抓住了楚雲深扔下的一塊骨頭,硬生生咬斷了六國的脊樑。

  呂不韋閉上眼。

  硬剛楚雲深?這是找死。

  五國聯軍的下場就在眼前。

  房門被推開。

  心腹門客鄭貨端著紅漆木盤走入,盤中放著一壺溫好的粟酒。

  「相邦,夜深了,當心風寒。」鄭貨放下木盤,倒滿一杯熱酒。

  呂不韋轉身,沒有接酒杯。

  「鄭貨,大秦的天變了。」

  呂不韋聲音沙啞,「大王視楚雲深為亞父,李斯主理天下錢糧戰俘。本相的政令,如今連咸陽城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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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貨垂下頭,雙手攏在袖中。

  「相邦乃大秦柱石,一時失勢,算不得滿盤皆輸。天下萬物皆有弱點,神仙也不例外。」

  「楚雲深的弱點在哪?」

  呂不韋冷笑一聲,「他不貪財,大王賞的金銀全扔在偏殿落灰。他不貪權,東郡的政務直接甩給李斯。他不結黨,朝野上下除了大王和太后,他連見都不見。本相拿什麼抓他的把柄?」

  鄭貨抬起頭,壓低聲音:「相邦忘了最重要的一環。太后。」

  呂不韋目光一沉。

  「太后日日往甘泉宮跑,滿朝皆知。送蜀錦,送珍饈,甚至親自下廚熬湯。」

  鄭貨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可大半個月過去,寺人傳出的消息證實,楚雲深只吃肉喝酒,從不留太后過夜。每逢太后稍有逾矩,他便裝醉呼嚕震天。」

  呂不韋回到案前坐下,手指敲擊漆木桌面。

  「太后正值虎狼之年,三十出頭。」

  鄭貨繼續進言,「久旱逢甘霖卻喝不到嘴裡,這股子幽怨遲早要爆發。相邦若能在此刻順水推舟,送一個合太后心意的男寵入宮,替太后解這皮肉之苦,局面便可活。」

  呂不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

  「太后有了新歡,必定轉移視線。一旦男寵得寵,太后干預朝政,大王本就強硬,母子必生嫌隙。」

  鄭貨眼中閃過毒辣。

  「楚雲深夾在太后與大王之間。他管還是不管?管,得罪痴迷他的太后。不管,任由穢亂後宮,得罪大王。到那時,相府便可從中斡旋,重新拿回朝局大權。」

  商人本色覺醒。

  奇貨可居,這一次不賣金銀,不賣城池,賣男人!

  「此人必須萬分可靠,更要本領卓絕,能徹底讓太后身心俱醉。」呂不韋盯著鄭貨。

  「相邦放心。小人這幾日已在市井暗中尋訪。定為相邦尋得此等奇物。」

  半月後,子夜,相府後巷。

  一輛毫無標記的灰蓬馬車悄然停在角門外。

  鄭貨裹著黑袍,提著風燈,領著一個男人快步走入相府,七拐八繞,直奔書房地下的密室。

  密室內點著四盞牛油火把,火光跳躍,將呂不韋的影子拉得極長。

  鄭貨推開石門,將身後的男人推入堂中。

  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一身粗糲的麻布短褐,頭髮亂蓬蓬地用草繩扎在腦後。

  他長相平庸,眼角上挑,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市儈與混不吝。

  一進密室,他沒有下跪,反而四下打量著牆上的青銅兵器。

  「相邦,人帶到了。」鄭貨拱手。

  呂不韋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刀子般刮過男人的臉。

  「你叫什麼?」

  男人收回打量兵器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黃的牙齒。

  他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

  「小人嫪毐,市井討生活的一個閒漢。見過相邦大人。」

  呂不韋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鄭貨。

  這等粗鄙無禮的潑皮,也配送入宮中?

  鄭貨急忙上前解釋:「相邦息怒。小人走訪了咸陽城內外四十餘家暗娼館,所有的老鴇和粉頭,提起他的名字,皆是雙腿發軟。他絕非凡品。」

  呂不韋冷哼一聲,將案上的半杯殘茶潑在地上。

  「本相要送入宮中的,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棋子。不是去瓦舍勾欄里賣笑的下九流!辦事不力,拖出去砍了!」

  鄭貨嚇得跪倒在地。

  嫪毐卻沒跪。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直勾勾對上呂不韋的目光。

  「相邦大人管天下大事,自然看不上小人這等下九流。可小人聽說,相邦大人要對付的,是個娘們。」

  嫪毐拍了拍胸脯,「小人不識字,不懂兵法。但只要是個女的,小人就有法子讓她下不了榻,讓她把心掏出來給小人當球踢。這就是小人獨步天下的兵法。」

  呂不韋氣極反笑。

  一個市井無賴,敢在他面前談兵法。

  「口出狂言。」呂不韋身子前傾。

  「本相給你十息。證明你的兵法。若不能讓本相信服,明早咸陽城的野狗就多一塊肉吃。」

  嫪毐環顧密室一圈,角落裡放著一輛廢棄的桐木小車。

  車輪是整塊實心桐木製成,軸承生鏽,極為沉重。

  他大步走向桐木車輪。

  「相邦大人看好了。這本事,天下獨一份。」

  嫪毐站在車輪前,雙手解開腰間的粗麻繩。短褐與麻褲同時落地。

  密室內死寂無聲。

  鄭貨跪在地上,大張著嘴。

  嫪毐跨前一步,半蹲下身。

  「起!」

  伴隨著一聲低吼,嫪毐腰腹肌肉瞬間繃緊。

  那足有幾十斤重的實心桐木車輪,竟然硬生生被他挑離了地面,懸在半空。

  不僅如此,隨著他身體的微幅擺動,那沉重的桐木車輪竟沿著軸承,開始緩緩轉動。

  木軸摩擦發出沉悶刺耳的「嘎吱」聲。

  火把的光芒照在轉動的車輪上。

  呂不韋雙目圓睜,手死死扣住椅背。

  指甲在漆木上劃出深深的白痕。

  半盞茶的功夫。

  嫪毐卸下力氣,桐木車輪重重砸在石板上,揚起一陣灰塵。

  他慢條斯理地提起麻褲,重新系好腰帶。

  他拍了拍手,看向主位上面容呆滯的大秦相邦。

  「相邦大人。這活兒,能辦您的大事嗎?」

  呂不韋緩緩站起身。

  胸中積壓了半月的憋屈、恐懼與焦慮,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他看著堂下的嫪毐,如同看著一件舉世無雙的絕世珍寶。

  「好!好本事!」呂不韋放聲大笑,笑聲震得密室四壁嗡嗡作響。

  他走下台階,用力拍打嫪毐的肩膀。

  「明日一早。拔其鬚眉,充作寺人。送入太后宮中!」

  呂不韋轉過頭,看向甘泉宮的方向。

  一抹殘忍的笑意爬上眼角。

  楚雲深,你智謀近妖又如何?

  你能算計天下諸侯,我看你怎麼算計這深宮裡的污糟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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