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鳴鏑弒父，草原狼王
當文魁結束與衍聖公的唇槍舌劍，車駕緩緩駛回洛陽時。
數千里外的北疆，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蒙恬與扶蘇抵達後，立刻著手整飭防務，設立「安北都護府」，應對日益猖獗的匈奴襲擾。
扶蘇謹記文魁的教誨，深入邊地，安撫軍民，籌措糧草，切身體會著邊疆的嚴酷。
這一日，天色陰沉。
帥帳的厚重簾門被一隻血手猛地掀開，一股混著血腥氣的寒風倒灌進來。
「報……！」
一個身體被三支狼牙箭釘在馬背上的斥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這個字。便從馬上栽了下來，砸在凍得邦硬的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蜷縮著，只有一隻手還高高舉著，死死攥著一卷羊皮。
親衛衝上去時，那隻手還固執地伸著，直到親衛接過羊皮，那隻手才猛然鬆開，垂下。
人，已經沒了氣息。
帳內，大宗正扶蘇接過那捲還帶著體溫的羊皮，指尖觸及之處，一片猩紅。
一旁的蒙恬，這位在長城盯了匈奴一輩子的老將，瞥了一眼斥候的屍體和箭矢的制式，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即去看情報，而是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劍，「嗆啷」一聲插在身旁的沙盤上，用劍柄穩住自己微微發顫的手。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扶蘇的心猛地一沉。
「念吧。」扶蘇的聲音有些干。
蒙恬深吸一口氣，展開羊皮。
上面的字跡是用匕首尖刻的，歪歪扭扭，混著血污。
「頭曼已死。」
蒙恬逐字逐句地念著，將遙遠草原上發生的劇變，在小小的帥帳內還原。
「被他兒子，冒頓，殺了。」
「漠北草原，出了一個新的單于——冒頓。」
扶蘇眉頭緊鎖，草原上的父子相殘並不罕見，為了權力和女人的血腥戲碼，史書上比比皆是。
但這，顯然不足以讓蒙恬這樣的宿將失態。
蒙恬的目光死死盯在羊皮上，繼續念著。
「冒頓作為頭曼單于的棄子，被送往月氏作人質。他從月氏逃回後，發明了一種東西，名為『鳴鏑』。」
「響箭？」扶蘇對草原的情況，多少有一些了解。
「不錯。」蒙恬點頭，「他令部眾，箭隨聲動，令行禁止。有遲疑者，斬。」
帳內燭火「噼啪」爆了一下，火光映著蒙恬驟然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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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將鳴鏑射向自己的千里馬。有幾個親衛沒跟著射，他當場就把那幾人砍了。」
「第二次，他將鳴鏑射向自己的愛妻……又有幾個不忍心的，也被他砍了。」
死寂。
帳內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扶蘇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讀過無數酷吏的卷宗，見過最殘忍的刑罰，但沒有一種，能與這種將「人」變成「工具」的手段相提並論。
這不是殘暴，這是在……扭曲人性！
「最後一次……他跟著頭曼去打獵，把那支鳴鏑，射向了頭曼單于。」
「這一次，無人遲疑。萬箭齊發……」
「頭曼單于，被射成了刺蝟。」
扶蘇猛地閉上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聽到了漫天箭雨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畜生……」他喃喃道。
「不。」
蒙恬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殿下，他不是畜生。他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匈奴人，都更可怕。」
他指著羊皮的後半段。
「此後一年，他整合了因右賢王之死而分裂近十年的匈奴各部。東滅東胡，西逐月氏，盡收其眾。」
「更關鍵的是，他在模仿咱們的郡縣制，改革部落，學習咱們的新式練兵法，整肅騎兵。」
一個懂學習、懂隱忍、毫無底線的草原狼王。
扶蘇頓時警醒，眼中沒有了一絲僥。
「立刻！八百里加急！將情報送往洛陽！」
他掀開帳簾，對著帳外嘶吼，
「這不是北疆的麻煩，這是整個華夏的……心腹大患！」
夜，洛陽，執政官府邸。
文魁剛放下關中水利工程的最後一份報告，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
就在這一刻——
【每日情報刷新】
【警告！偵測到高威脅度命運節點！】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沒有絲毫感情。
北疆的血書，或許才剛剛送出帥帳，還在冰天雪地里狂奔。
而他，已經看到了敵人刺向心臟的匕首。
【匈奴單于冒頓，已派遣『鷹喙』死士，偽裝成商隊潛入關中。核心目標：策反章邯舊部，煽動三秦之亂。】
【次要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盜取天雷（火藥）機密！】
文魁的瞳孔猛然一縮。
好一個冒頓！
鳴鏑弒父，整合草原，這些都只是他的餐前菜。
真正的殺招，竟然是直搗洛陽！
策反舊部，動搖國本；
盜取火藥，抹平華夏最大的技術優勢。
兩招齊出，任何一招得手，都足以讓這個初生的王朝元氣大傷，甚至分崩離析。
這個草原上新崛起的霸主，比他預想中還要陰狠、狡詐！
次日，內閣緊急會議。
張良、蕭何、陳平……所有帝國重臣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粗重。
他們的桌案上，擺著兩份情報。
一份是來自北疆的軍情急報，描述著鳴鏑弒父的血腥與野蠻。
另一份，是執政官親自下發，標註著「絕密」二字，清晰地列出了敵人已經潛入腹地的陰謀。
當看到「鳴鏑射妻」時，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陳平，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草原上，出了一個懂規矩、卻又不守任何規矩的狼王。」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以前的蠻夷，只知在邊境劫掠。他的爪子，已伸到了咱們的飯碗裡。」
「執政官大人！」
季布將軍第一個站了出來，雙眼通紅，
「不能再等了！草原的均勢已經被那個瘋子打破！被動防禦，就是等死！」
他猛地一抱拳，聲如洪鐘。
「臣，請戰！改防為攻！禦敵於國門外！」
「臣，附議！」
張良起身，神情肅穆。
「冒頓勢大，必須在其根基未穩之前，予以雷霆一擊！否則，後患無窮！」
整個議事廳的戰意，瞬間被點燃。
「北疆三十萬百戰銳士，枕戈待旦！」
「李信將軍在蜀中編練的十萬火器新軍，可即刻開赴前線！」
「韓信將軍坐鎮中原，二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北上！」
季布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渴望：
「六十萬大軍傾國而出！與那冒頓在漠北，打一場國運之戰！我華夏，必勝！」
「國運之戰……」
文魁輕聲重複四字，緩緩站起身，走到牆壁上懸掛的巨大輿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長城，投向那片代表未知與野蠻的草原。
「但是，用六十萬兒郎的性命，去和一個瘋子賭國運？」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太貴了。」
「而且……沒必要。」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文魁下達了命令。
「傳我令。」
「即刻啟動……天罰。」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遙遠的草原。
「命國家工學院，火器研究所，將『神威』一號的實戰測試……提前到今夜！」
「目標，就定在洛陽北郊。」
數千里外的北疆，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蒙恬與扶蘇抵達後，立刻著手整飭防務，設立「安北都護府」，應對日益猖獗的匈奴襲擾。
扶蘇謹記文魁的教誨，深入邊地，安撫軍民，籌措糧草，切身體會著邊疆的嚴酷。
這一日，天色陰沉。
帥帳的厚重簾門被一隻血手猛地掀開，一股混著血腥氣的寒風倒灌進來。
「報……！」
一個身體被三支狼牙箭釘在馬背上的斥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這個字。便從馬上栽了下來，砸在凍得邦硬的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蜷縮著，只有一隻手還高高舉著，死死攥著一卷羊皮。
親衛衝上去時，那隻手還固執地伸著，直到親衛接過羊皮，那隻手才猛然鬆開，垂下。
人，已經沒了氣息。
帳內，大宗正扶蘇接過那捲還帶著體溫的羊皮，指尖觸及之處，一片猩紅。
一旁的蒙恬，這位在長城盯了匈奴一輩子的老將，瞥了一眼斥候的屍體和箭矢的制式，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即去看情報，而是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劍，「嗆啷」一聲插在身旁的沙盤上，用劍柄穩住自己微微發顫的手。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扶蘇的心猛地一沉。
「念吧。」扶蘇的聲音有些干。
蒙恬深吸一口氣，展開羊皮。
上面的字跡是用匕首尖刻的，歪歪扭扭，混著血污。
「頭曼已死。」
蒙恬逐字逐句地念著，將遙遠草原上發生的劇變，在小小的帥帳內還原。
「被他兒子，冒頓，殺了。」
「漠北草原，出了一個新的單于——冒頓。」
扶蘇眉頭緊鎖，草原上的父子相殘並不罕見，為了權力和女人的血腥戲碼，史書上比比皆是。
但這，顯然不足以讓蒙恬這樣的宿將失態。
蒙恬的目光死死盯在羊皮上，繼續念著。
「冒頓作為頭曼單于的棄子，被送往月氏作人質。他從月氏逃回後，發明了一種東西，名為『鳴鏑』。」
「響箭？」扶蘇對草原的情況，多少有一些了解。
「不錯。」蒙恬點頭，「他令部眾，箭隨聲動，令行禁止。有遲疑者，斬。」
帳內燭火「噼啪」爆了一下，火光映著蒙恬驟然蒼白的臉。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第一次，他將鳴鏑射向自己的千里馬。有幾個親衛沒跟著射，他當場就把那幾人砍了。」
「第二次，他將鳴鏑射向自己的愛妻……又有幾個不忍心的，也被他砍了。」
死寂。
帳內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扶蘇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讀過無數酷吏的卷宗，見過最殘忍的刑罰，但沒有一種，能與這種將「人」變成「工具」的手段相提並論。
這不是殘暴，這是在……扭曲人性！
「最後一次……他跟著頭曼去打獵，把那支鳴鏑，射向了頭曼單于。」
「這一次，無人遲疑。萬箭齊發……」
「頭曼單于，被射成了刺蝟。」
扶蘇猛地閉上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畫面，聽到了漫天箭雨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畜生……」他喃喃道。
「不。」
蒙恬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
「殿下，他不是畜生。他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匈奴人，都更可怕。」
他指著羊皮的後半段。
「此後一年，他整合了因右賢王之死而分裂近十年的匈奴各部。東滅東胡，西逐月氏，盡收其眾。」
「更關鍵的是，他在模仿咱們的郡縣制，改革部落，學習咱們的新式練兵法，整肅騎兵。」
一個懂學習、懂隱忍、毫無底線的草原狼王。
扶蘇頓時警醒，眼中沒有了一絲僥。
「立刻！八百里加急！將情報送往洛陽！」
他掀開帳簾，對著帳外嘶吼，
「這不是北疆的麻煩，這是整個華夏的……心腹大患！」
夜，洛陽，執政官府邸。
文魁剛放下關中水利工程的最後一份報告，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
就在這一刻——
【每日情報刷新】
【警告！偵測到高威脅度命運節點！】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沒有絲毫感情。
北疆的血書，或許才剛剛送出帥帳，還在冰天雪地里狂奔。
而他，已經看到了敵人刺向心臟的匕首。
【匈奴單于冒頓，已派遣『鷹喙』死士，偽裝成商隊潛入關中。核心目標：策反章邯舊部，煽動三秦之亂。】
【次要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盜取天雷（火藥）機密！】
文魁的瞳孔猛然一縮。
好一個冒頓！
鳴鏑弒父，整合草原，這些都只是他的餐前菜。
真正的殺招，竟然是直搗洛陽！
策反舊部，動搖國本；
盜取火藥，抹平華夏最大的技術優勢。
兩招齊出，任何一招得手，都足以讓這個初生的王朝元氣大傷，甚至分崩離析。
這個草原上新崛起的霸主，比他預想中還要陰狠、狡詐！
次日，內閣緊急會議。
張良、蕭何、陳平……所有帝國重臣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粗重。
他們的桌案上，擺著兩份情報。
一份是來自北疆的軍情急報，描述著鳴鏑弒父的血腥與野蠻。
另一份，是執政官親自下發，標註著「絕密」二字，清晰地列出了敵人已經潛入腹地的陰謀。
當看到「鳴鏑射妻」時，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陳平，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草原上，出了一個懂規矩、卻又不守任何規矩的狼王。」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以前的蠻夷，只知在邊境劫掠。他的爪子，已伸到了咱們的飯碗裡。」
「執政官大人！」
季布將軍第一個站了出來，雙眼通紅，
「不能再等了！草原的均勢已經被那個瘋子打破！被動防禦，就是等死！」
他猛地一抱拳，聲如洪鐘。
「臣，請戰！改防為攻！禦敵於國門外！」
「臣，附議！」
張良起身，神情肅穆。
「冒頓勢大，必須在其根基未穩之前，予以雷霆一擊！否則，後患無窮！」
整個議事廳的戰意，瞬間被點燃。
「北疆三十萬百戰銳士，枕戈待旦！」
「李信將軍在蜀中編練的十萬火器新軍，可即刻開赴前線！」
「韓信將軍坐鎮中原，二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北上！」
季布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渴望：
「六十萬大軍傾國而出！與那冒頓在漠北，打一場國運之戰！我華夏，必勝！」
「國運之戰……」
文魁輕聲重複四字，緩緩站起身，走到牆壁上懸掛的巨大輿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長城，投向那片代表未知與野蠻的草原。
「但是，用六十萬兒郎的性命，去和一個瘋子賭國運？」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太貴了。」
「而且……沒必要。」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文魁下達了命令。
「傳我令。」
「即刻啟動……天罰。」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遙遠的草原。
「命國家工學院，火器研究所，將『神威』一號的實戰測試……提前到今夜！」
「目標，就定在洛陽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