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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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握著信的手微微發顫。

  他與扶蘇雖早察覺景東性情有變,但不過是權勢之心漸重。

  怎會突然變得如此貪婪?

  "流沙國沒理由構陷他。"扶蘇眼底凝著寒霜,"正好第三尊九州鼎需經景陽國轉運,我們當面問個明白。若他真敢借我之名橫行——"

  話音未落,案幾已裂開一道細縫。

  大秦太子的威儀,豈容他人玷污?

  蒙恬欲言又止。

  此刻求情為時尚早,若真是誤會......

  他沉默著退出太子府,入宮稟明九州鼎之事。

  嬴政硃筆一揮,儀仗當即成行。

  晨霧未散時,數騎已踏出咸陽。

  待再次望見景陽城堞,不過數月光景,城牆竟已擴建三丈。

  往來商旅如織,百姓面帶紅光,這座邊城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736、大秦之名,轉圜之機!

  736大秦之名

  「景東此人,倒也有幾分才幹。」

  蒙恬緩緩說道。

  他這般言語,實則是想為景東在扶蘇心中增添幾分好感。倘若日後查明假借大秦之名行不義之事者真是景東,也好為他求個情面,留條性命。

  畢竟師徒一場。

  那段朝夕相處的歲月,終究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割捨的情誼。

  「確實。」

  扶蘇微微頷首。

  是非功過,他向來分得清楚。

  無論流沙國百姓的控訴是否出自景東之手,但景陽國如今的太平景象,確是景東一手締造。

  他不會因一事而否定另一事。

  此非他的處事之道。

  「不如在城中多走走,體察一番景陽國的民情?」

  蒙恬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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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直接入宮吧。了結此事,我們還有要務在身。」

  此番扶蘇並無遊興,只想儘快查明景陽國的蹊蹺。

  「遵命。」

  蒙恬暗自嘆息,本想藉此機會為景東多積些好感,如今也只能感嘆時運不濟。

  一行人徑直來到王宮門前。

  守衛一見扶蘇,當即就要跪拜。

  扶蘇目光微動,那守衛便覺一股無形之力托住了雙膝。

  對扶蘇而言,以真氣阻人下跪,不過舉手之勞。

  那守衛會意,立即挺直身軀行了個軍禮。

  「殿下,可需通報大王?」

  一名士兵殷勤問道。

  「不必,我們自行入內,你們繼續值守。」

  扶蘇無意驚動景東,帶著眾人徑直入宮。

  望著他們的背影,守衛們既興奮又困惑。

  「不是說殿下已回大秦了嗎?怎的突然回來了?」

  「你們沒察覺嗎?殿下神色似有不悅,莫不是大王觸怒了殿下?」

  「但願無事。大王與殿下都是仁德之人,沒有他們,哪有景陽國今日的太平。」

  士兵們的議論聲漸漸消散在風中。

  扶蘇一行人徑直來到景東的書房。

  「景東見過殿下,見過老師!」

  見到扶蘇等人突然造訪,景東頗感意外。

  畢竟不久前,扶蘇才來信將他斥責一番。

  近來他並未有何舉動,應當不至於驚動蒙恬與扶蘇親自前來。

  「可知我們為何而來?」

  未等扶蘇開口,蒙恬率先發問。

  「不知。」

  景東搖頭,這次他確實毫無頭緒。

  他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看看這封信。」

  扶蘇懶得解釋,直接將那封流沙國人的訴苦信丟給景東。

  景東疑惑地接過信,低頭細讀。

  然而,隨著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同時,他也感到幾分冤屈。

  他派長諸前往流沙國,本是為了緩和兩國關係,避免衝突。

  長諸怎可能如此囂張跋扈?

  「殿下明鑑,此事必是流沙國栽贓!我確實派遣使團前往流沙國,但使團眾人皆品行端正,絕不可能借大秦之名欺壓流沙國!」

  在流沙國人的控訴與對自己人的信任之間,他選擇相信長諸等人的為人。

  「你的意思是,流沙國人甘冒滅國之險,故意誣陷本公子?」

  扶蘇挑眉看向景東。

  此刻他仍無法確定此事是否與景東有關,但從其神情來看,似乎並不知情。

  「不,臣並非此意,只是認為其中或許有誤會,若能澄清便好。」

  景東斟酌言辭,未將話說得太滿。

  扶蘇此次親臨,或許已掌握諸多證據,只等他矢口否認,再一舉定論,令他無從辯駁。

  「誤會?你說得倒是輕巧,天下哪有那麼多誤會!」

  扶蘇冷哼一聲。

  他從不信什麼誤會之說。

  從信中內容來看,若非景陽國出了問題,便是流沙國另有所圖。

  「殿下所言極是,天下無憑空之誤會,臣這就去查清此事。」

  景東匆匆告退。

  737、隱秘行動, 大白!

  景東暗中召集了使團成員,逐一審問,最終撬開了他們的嘴,得知了一個令他震驚的 ——流沙國人並未對扶蘇不利。

  真正的問題出在景陽國使團身上。他們仗著大秦的名義咄咄逼人,而幕後主使,竟是他最信任的長諸。

  景東顧不上責備長諸,滿心愧疚地再次來到扶蘇和蒙恬面前。

  見他這副神情,扶蘇和蒙恬已然明白了一切。

  「是我辜負了殿下與老師的期望,管教不嚴。」景東低頭請罪,「我本意是與流沙國交好,勸其撤軍,卻不想手下膽大妄為,借大秦之名欺壓他人……請殿下責罰!」

  他臉上 辣的,並非被人掌摑,而是羞愧難當。先前還信誓旦旦指控流沙國,如今 揭穿,問題竟在自己人身上。

  「責罰之事,你自己處理。」扶蘇冷冷道,「若再有人假借大秦之名橫行霸道,景陽國也不必存在了。」

  警告過後,扶蘇帶著蒙恬等人轉身離去。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尋找九州鼎,見景東不過是順路,自然不會在此耽擱。

  直到扶蘇的身影消失在王宮,景東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他生怕扶蘇一怒之下廢黜他的王位。儘管他已深得民心,但在絕對實力面前,民心毫無意義。

  權力的滋味令他沉醉,他絕不願失去。所幸,扶蘇給了他一次機會——自我清算的機會。

  這一關,總算過了。

  「來人!」景東沉聲下令,「傳丞相!」

  不多時,長諸匆匆趕來,小心翼翼問道:「大王有何吩咐?」

  1915年

  景東是一位深諳放權之道的君王。

  平日裡,他極少單獨召見臣子,唯有重大事件發生時才會破例。

  "你膽大包天,竟敢背著我做出這等事!"

  景東冷冷掃了長諸一眼。

  長諸心頭一顫,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然敗露。

  然而他仍不甘心,索性裝起糊塗:"臣不明白大王的意思,臣從未背著您做過任何事啊!"

  "是嗎?那流沙國的事,莫非還要我親口點破?"

  景東怒不可遏。長諸這般抵賴,分明是沒把他這個國君放在眼裡。

  "大王容稟!"

  見景東直指要害,長諸只得絞盡腦汁,試圖編造藉口搪塞過去。

  "好,本王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盛怒之下的景東反而平靜下來。他深知憤怒無濟於事,唯有冷靜方能解決問題。

  "當日奉王命出使流沙國,臣等確是為化解誤會而去。但途中臣越想越不甘——為何我景陽國兵強馬壯卻不能開戰?於是臣擅自設計,想逼流沙國主動出兵,好讓我師出有名......"

  長諸故作懊悔狀,卻仍在暗自思忖: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竟讓此事傳到景東耳中?

  "好個'設計'!你所謂的手段,就是假借大秦之名,逼得流沙國連話都不願與你多說?"

  景東猛然揮手,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落在長諸臉上。

  他對這個臣子失望至極。原本派長諸去辦的是兩國共贏的好事,卻因其私心釀成大禍,甚至驚動了扶蘇,害得自己平白受了許多責難。

  這一巴掌,已是最輕的懲戒。

  長諸徹底懵了。

  這些日子順風順水,讓他滋生出目空一切的傲氣。可這一掌,將他的驕矜之氣打得煙消雲散。

  738、扶蘇殿下

  1916年

  「大秦就是您的後盾,借他們的名號行事有何不可?這又不會損害什麼!」

  長諸捂著紅腫的臉頰,嘴裡仍不停地辯解。

  「你懂什麼!竟敢逼迫流沙國出手,人家直接告到了扶蘇殿下跟前。殿下親自前來質問,我還再三向他保證絕無此事,結果顏面盡失!」

  景東望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長諸,心中既惱火又無奈。

  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

  他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殿下來過這裡了?」

  長諸顯得十分驚訝。

  他原本還在疑惑,自己行事如此隱秘,為何會被景東察覺。

  得知扶蘇曾親臨此地,一切便都明白了。

  「來過又如何?沒來過又怎樣?與你何干?」

  景東冷冷反問。

  他尚未決定如何處置長諸。其他人殺了便殺了,即便只是給扶蘇一個交代,這些人的死也算值了。

  但長諸不同。

  他實在不忍心處死長諸。畢竟在白土城時,長諸就是他的得力助手,替他處理了許多棘手之事。

  「當然有關係。若殿下親自點名要我性命,我死而無怨。若無此事,懇請大王饒我一命,我還不想這麼早死!」

  長諸跪伏在地,苦苦哀求。

  「你倒是機靈。殿下確實未明確要你性命,但他命我自行處置,給他一個交代。你不死,我如何交代?」

  景東盯著跪地的長諸,語氣冰冷。

  此事之中,長諸罪責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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