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希望他別悟的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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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韓碩突然轉身,看向劉季。

  「問你個事。」

  「公子您說。」

  「有一群流民,沒飯吃,沒地種,跑到你的地界上,你怎麼辦?」

  劉季愣了一瞬,然後不假思索開口:「趕跑啊,來我這我不得養著他們?憑什麼呀。」

  韓碩:???

  「不是,你是這麼想的?」

  「那不然吶,合著我該他們的啊。」

  看著回答的理所當然的劉季,韓碩有一種很荒唐的感覺。

  「那你剛才,那群小孩……」

  「嗨,你說他們呀。」劉季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就一群小屁孩,天天偷,這不偷到咱們工坊來了。」

  「所以,你並不是想要救他們?」

  「救他們?公子,這滿天下多少乞兒啊,我劉季救的過來嘛。」

  「那你還……」

  韓碩指了指那群拿著餅歡天喜地跑了的小孩。

  「哦,我這不想偷個懶嘛,這餅又不值幾個錢。」

  韓碩:……


  所以,扶蘇他到底明白了什麼呢?

  韓碩想起了穿越前的一個爛梗。

  一個人去找大師,問他自己怎麼才能發財,大師指了指水壺,說水開了。

  那人悟了,大師的意思是讓他像開水一樣熱情。

  結果大師說,我是讓你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和現在扶蘇見到劉季後悟了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只是希望,扶蘇這悟出來的東西……別太離譜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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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碩走了,劉季收起笑臉,看著韓碩的背影。

  「沒飯吃,你得給,但不能白給,白給的東西,沒人會珍惜的。」

  低聲呢喃了一句,劉季轉身繼續「閒逛」去了。

  他的臉上也恢復到了那副地痞無賴的賤笑。

  和張良不一樣的是,劉季覺得,一個真正的聰明人是讓別人看不出來他是個聰明人。

  扶蘇回去後,又是埋頭苦幹了一整天。

  第二日早朝。

  扶蘇站的位置和平日裡不同。

  以前他都是和韓碩站在一起,當一個朝堂上的看客。

  今天,他手裡抱著一疊紙,站在台階下方,更靠近李斯的位置。

  等待行禮完畢,扶蘇朝前走了一步。

  李斯看到後,連忙後退半步,將位置給扶蘇讓了出來。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公子扶蘇的舞台。

  「父皇,兒臣奉旨主持春計,現有上郡、蜀郡及南陽郡三地奏報,兒臣已擬處置意見。」

  「還請父皇御覽。」

  說完,扶蘇抬手,將手中的紙高高舉起。

  等待著趙高過來呈給嬴政。

  嬴政抬手,阻止了趙高的動作。

  「你念。」

  扶蘇愣了一下。

  李斯等人聞言也是悄悄看了一眼皇帝。

  這種事,一般都是先給皇帝看,然後內侍再宣讀出來給大家聽。

  現在直接讓扶蘇自己念?

  這算是公開處刑嗎?還是說,皇帝想讓扶蘇早日步入朝堂「鬥爭」中來?

  「是父皇。」

  扶蘇收回自己的手,看向上面自己寫的字。

  「上郡郡守,以『損耗』之名,抹去春計徭役兩成,按秦律,欺君。」

  扶蘇話音落下,他身後的李斯假裝咳嗽了兩聲。

  同時心中也有一些失望。

  這個公子,雖然沒有了往日裡那副「善良」的面孔。

  可換來的是,照本宣科。

  欺君。

  這是一個既清晰又模糊的界定。

  罪責也是可大可小。

  但是扶蘇這麼在大殿上堂而皇之的念出來。

  基本就算是判了死刑了。

  想來,這位公子回去後把秦律都翻爛了吧。

  最終安了這麼個罪名在那郡守頭上?

  馮去疾悄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扶蘇還是太年輕了。

  上郡郡守在邊疆守了那麼多年,就算有罪,也不該這麼死。

  說好聽點,扶蘇這是太直了。

  說不好聽點,那就是太蠢了。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扶蘇沒有停,繼續往下說。

  「然,郡守所抹之款,實購戍卒冬衣,上郡苦寒,歷年凍斃者眾,郡守雖犯律,實為安邊。」

  李斯不咳嗽了,馮去疾也不搖頭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扶蘇。

  就連御座上的嬴政眼底也露出了一抹認同。

  這小子,到底還是變了些。

  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根筋,死腦筋。

  「兒臣擬:罰奉一年,調回咸陽述職,其所購冬衣,朝廷追認,另……」

  扶蘇說到這裡,抬頭看向嬴政,眼神中滿是堅定。

  就和以前自己跟父皇爭論時那樣堅定。

  「邊關軍需此後由朝廷直接調撥,不再經地方之手。」

  「著監御史核驗,違者,以欺君連坐之罪定之。」

  話音落下,楊端和突然出列:「公子,臣代邊疆數萬將士謝公子,公子仁心。」

  他不是沒去過北疆。

  冬季巡邊他一樣也參與過。

  那邊的天氣和物資是什麼樣的,他心裡太清楚了。

  所以,今日扶蘇提出的這些改動,算是直接改到了核心上。

  往年,邊疆的物資運輸等,都是經當地郡守調配。

  分的多了分的少了,你去鬧也沒用,反正就這麼多。

  那能怎麼辦?就硬扛唄。

  扛過去了沒事。

  扛不過去,給家屬發倆錢也就算了。

  現在,如果真能從咸陽直接調配開撥,免去中間經手。

  就算實到戍卒手裡的比安排的少,也比現在好的多。

  多一件冬衣就能多活一個人。

  不論最終結果如何,扶蘇能提出來,他楊端和就心懷感激了。

  和他想的一樣的大有人在。

  那些武將紛紛朝著扶蘇拱手。

  嬴政看著大殿內的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這扶蘇,剛才那眼神都讓自己有些恍惚。

  以前和自己爭辯的時候,就是那樣的眼神。

  堅定,執拗。

  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想的東西,更多了。

  「此乃上郡之策,蜀郡……」

  扶蘇將手中的紙重新翻上來一頁。

  「郡守以修水利絕水患之名,強遷三村之民,其罪,虐民。」

  這一次,沒有人有動作了,他們都在等扶蘇接下來的話。

  「兒臣擬:水利修渠之功,報朝廷嘉獎,強遷之過,郡守降職留任,著其按市價補足田宅。」

  「不願得錢者,由郡中另撥荒地,計口授田。並免稅五年。」

  「另於新渠之側立碑,刻三村之名,以志其功。」

  扶蘇說完,朝堂再一次譁然。

  立碑刻名,他們見過,但刻百姓的名字,他們沒見過。

  但這效果……大家都能想的到。

  這位公子,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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