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這一回,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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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的目光在李斯和蒙毅的臉上掃過。

  語氣沒有絲毫的憤怒和焦躁。

  「陛下三思啊!」

  李斯跪在嬴政的面前,喉嚨有些發緊:「南方瘴氣,路遠水險,且零陵、番禺皆有變數。」

  「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履險地?」

  蒙毅這個時候也緩緩跪下:「臣,還請陛下暫緩南巡之事。」

  嬴政低頭看了他們倆一眼,沒有說話,邁步繞開,走到了殿門處。

  他親自打開殿門,迎著撲面而來的風。

  「你們以為,朕不知道那裡有刀在等著朕?」

  「這天下,誰都可以怕,唯獨……朕,不能怕!」

  「朕,是這天下之主,這世間,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嚇住朕。」

  「若是朕怕了,退縮了,他們就會去嚇唬百姓,百姓怕了……這大秦的路,就真的走不下去了。」

  嬴政說完,偏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這個道理,你們不明白嗎?」

  李斯和蒙毅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這道理,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皇帝真要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可以豪言壯志,你甚至可以縮在咸陽只喊空話。

  但你不能真的迎難而上。

  李斯和蒙毅都沒說話,再多勸阻的理由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們面前站的,是嬴政。

  那條路,是零陵的路,是嶺南的路,是大秦,還要繼續往前走的路。

  他不能坐在咸陽,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著他的兒子們,替他這個皇帝去踩坑。

  他不能看著,大秦的路,斷在那裡。

  那裡……也必須是他大秦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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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毅低下頭:「那還請陛下允許臣先行一步,替陛下肅清宵小……」

  嬴政走回到他倆身旁,一左一右,伸手將二人給扶了起來。

  「怎麼,你當朕是老的走不動了?」

  「你怎麼和你哥一樣,都想叫朕關進籠子裡面待著?」

  嬴政笑著看向蒙毅。

  這兩兄弟,都想把他這個皇帝給保護起來,想讓自己安穩的待在「籠子」里。


  李斯和蒙毅知道,已經勸不住皇帝了,只能無奈應下。

  南巡,說的輕鬆,可要準備的事務可不輕鬆。

  帶多少人,誰隨行,沿途的補給和護衛等等……

  坐在軟墊上,看著空無一人的寢殿,嬴政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人臉。

  有敵人,有親人。

  最終,停留在了他自己的臉龐之上。

  他當然知道,這咸陽城的流言,是一個陽謀。

  流言也好,石碑也罷。

  那個藏在暗處,在背後推動一切的人,讓全天下覺得。

  大秦的天命裂了。

  或者說,天命,不在大秦的身上。

  不在他嬴政的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不怕刺客。

  帝王怕的,是讓別人看見,他怕刺客。

  自從荊軻刺秦王之後,他更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能殺死他的,從來就不是某個刺客。

  而是天下人開始相信一件事……始皇帝,可殺!

  只要你躲在皇宮裡一次,哪怕只躲了一次。

  百姓就會知道,原來,皇帝怕了。

  而他嬴政……就是靠「不怕」坐穩了這個天下。

  除了這些,更為關鍵的是,南越的戰事。

  這場仗,已經打了很久。

  久到主將都戰死沙場。

  久到後方的百姓都忘了,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死亡不可怕,被遺忘才最可怕。

  嬴政要親自去,讓那些奮戰在嶺南的將士們都看到,都知道。

  大秦,從未放棄過他們。

  也讓那些越人知道,大秦的皇帝來了。

  你們腳下這片土地,最終,都還是大秦的!

  李斯和蒙毅走的時候,嬴政問了一句:「嶺南五十萬大軍還撐得住嗎?」

  不等回答,他自己便答了:「撐得住,因為,朕來了!」

  一道緊急軍令快馬加鞭的送往了嶺南,不是給零陵城的,也不是給韓碩和扶蘇的。

  而是給困在嶺南的五十萬士卒的。

  「朕,將親至嶺南,諸將勿懼。」

  而蓋在軍報上的,是鮮紅的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零陵城。

  預想中的「亂」根本就沒有發生。

  韓碩站在濛濛細雨中,看著一切如常的街巷,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不對呀……」

  他喃喃自語,在他的想像中。

  那石碑的出現是一個引子,是一個引爆更大亂子的引子。

  可是現在呢?

  沒有流言蜚語,沒有竊竊私語。

  甚至連那石碑的消息,一丁點都沒有傳出來過,哪怕是隻言片語都沒有。

  這背後之人,手段就只有這些嗎?

  如果換成韓碩自己,石碑先手,後手就是鋪天蓋地的流言。

  天命不在秦。

  天降神碑,秦有大難。

  等等等等。

  只要是能引起恐慌,恐懼和混亂的話,可以不要命似的往外傳。

  到時候,人心會亂,甚至會影響到前線的將士,軍心也會亂。

  這是一個連環計。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連環計得連續出招套在一塊才行。

  結果等了半天,敵人只出了半招,剩下的,不出招了。

  石碑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大家知道這回事就行了。

  石碑可以造,可以埋,沒有石碑也可以是隕石,可以是木牌,可以是任何東西。

  最重要的後手沒有,前面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公子。」

  王離甩了甩頭髮上的雨水,走近韓碩。

  「查了一天,可……沒有任何頭緒。」

  韓碩聽著王離的匯報,心裏面始終感覺哪裡不對勁。

  可到底哪裡不對勁,就是說不上來。

  他一直在琢磨,為什麼對方突然就收手了?

  張良依舊坐在茶樓的二樓,一隻胳膊搭在二樓的欄杆上,看著外面的細雨。

  耳邊時不時傳來三三兩兩的交談聲。

  「今天你被查了嗎?」

  「查了呀,也不說為啥,好像一直在打聽什麼事。」

  「到底啥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怎麼感覺,咱們這零陵的天,要變了呢。」

  「應該是什麼大事吧,咸陽來的貴人好像挺緊張的。」

  「最近還是小心點吧。」

  張良的嘴角微微一勾,看向了韓碩居住的宅院的方向。

  「公子碩,這一回,可是我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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