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阿耶奇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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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6章 阿耶奇記(下)

  《先世書·阿耶奇記》

  到了大會的第八日,負責述說的人名為帕詞兌,是邊地來的隱士。他的鱗片光如蟲脂,體態修長,尾節勻稱,三秀皆備,為時人稱道的美男子。他的聲線如沁芳油,且精通眾族的韻律。

  帕訶兌是醫者,亦是歌人。他說:

  高天之上的迷障,洞穴之下的根系,自世界誕生時即已存在的一切,及其後融入根系的先祖之靈,我說講的故事皆由它們見證。

  自世界的第一枚卵孵化以來,五十六巢鱗循季過後,阿耶奇誕生於迷丘之內的巢穴中。阿耶奇孵化以前,他所屬的巢穴於上一個潛伏季潤化,屍毒瀰漫於育廳,所有的卵皆遭侵害。他的祖先之靈滲入根系,使其提前孵化,這才得以從育廳中逃脫。他在巢穴之上的丘陵中長大,從此不再回歸地下,這就是迷丘族移居地上的起始。

  聽眾說:

  美鱗的銜殼者啊!你所說的故事我們亦有所耳聞。貴族的醫術、紡術與農學都令邊民們心生景仰,對你所說的話我們深感信服。但想初生的幼兒如何能從家族的屍毒之障中逃脫?它的肢爪沒有力氣,它的眼目不能見光,巢穴的深邃就如天障的高遠,是何神力幫助貴族的始祖逃脫潤根的歸宿?請你再將這佳話仔細言明。

  帕訶兌說:

  諸位可知天之迷障在蘇生季收往何方?其後落下的源水在潛伏季存於何處?那就是世間的各處奧妙之地。我族世代居住的丘陵地,內里正有一處天障的巢穴,每逢蘇生季時,化身天障的靈蛾自天上歸來,去往巢中休息。它的巢穴就在地表的高峰上,與天相接,又有源水自底部流出,潤澤丘陵,滋生靈草。我族的祖先對此十分恭敬,特意將靈草的根系留在巢中,使其自由生長壯大。阿耶奇初生以後,未受餵養,飢餓難耐,又聞見根系的芳香,於是張嘴齧食。他因食了源水之根,受到靈蛾的恩佑賜福,一夜之間便長大了,自此才有力氣逃出巢穴。

  眾人聽後同聲稱頌,讚嘆說:

  這就是惜根者的功德啊!珍惜巢中草蟲的人,即便弱小貧困,根系之靈也不叫它滅絕。

  有人說:

  美鱗者,請您再說一說阿耶奇後來的事。我聽聞他曾活過十室鱗循季,壽命是常人的數倍。這些可都屬實?

  帕訶兌說:

  阿耶奇力大無窮,長壽不衰,讓旁的巢穴不敢侵犯,這都是吃了源水之根的緣故。他的後代眾多,又常留下異族的幼幾,教他們如何在地上築巢生活,且保護他們不受游隊的清理。迷丘族便是如此壯大的。除了教授地面築巢的方法,他與他的子女們又發明了粒紡術,在丘陵地找到了蟲卵草,克服了死屍中的凶靈與毒氣,這些故事我都可誠實地向你們訴說。

  眾人聽了都很欣喜。又有人說:

  美鱗者,我曾聽聞,凡有修行的人必在外表上顯露不凡。這件事可屬實?

  帕訶兌說:

  根系的好壞可從枝葉的狀態看出,這是真實不虛的。阿耶奇剛出生時,因吃了源水之根而一夜長大。他的身軀已如成人,幼時的鱗片卻不及生長,在裡頭的血肉筋骨膨脹時紛紛脫落了,只有臉上剩有半面完整。後來他在地表上遊蕩,人們看到他的樣子都心生驚駭,以為他是生來無識無感,只會噴吐毒息的無鱗者;但見他能夠自如行走,又懷疑他是被根系中的惡靈奪占軀殼,於是屢屢嘗試將他殺死,怕他將劇毒的呼吸散布出去。

  阿耶奇的軀體雖已成年,心智卻仍如幼兒。他看到游隊時不知躲避,也聞不懂告誡。

  誰攻擊他,他便也將誰撕碎。他的呼吸雖不噴吐劇毒,死在他手上的人卻眾多。具體的數目,有的人說有一巢,有的人說有十巢,有的人說有十室鱗。但凡游隊遇到他,便沒有能夠回去的。因他出生時沒有家族教導,且不曾吃過人的食物,他的外貌和作為都是如凶靈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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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聞,俱都驚詫。帕訶兌又說:

  在生出智慧以前,阿耶奇從未吃過人的食物,因他是吃了源水之根長大的,外形和常人不同,也自以為是另一種生物,而不把自己當做是人。靈蛾的力量留在他的身體裡,尤其是血里。他的血能遮蔽沙丘的光彩,就如迷障遮蔽天空的光明。因著這緣故,他不知道人的食物應是從土與草葉中來的,而是去靈蛾的巢穴底下找源水喝。每一次喝完源水,他便要呼呼大睡,連過數日或半個季節才醒來。他醒來後,便自己去丘陵間遊蕩;覺得寒冷,就把乾枯發黑的根須蓋在頭上,又把靈蛾蛻下來的皮裹在身上;覺得寂寞,就同丘地里活躍的根系之靈對話。他能同植物的根系對話,卻聽不懂人言,聞不出人的韻律和語氣,這也是吃了源水根的緣故。

  有一天,阿耶奇在丘地邊緣遊蕩,碰到了蘇生季的游隊。游隊帶頭的首領,乃是當時最大的家族覆輪中的最勇武者,人稱千輪,又叫奪珠者。他儀表堂堂,體如藤枝,鱗如蟲脂,巍巍然如不朽的巨峰;他的衣飾光彩奪目,華貴非凡,精美勝過蟲巢的裹絲。

  千輪看見形貌可怖的阿耶奇,以為是根系裡的凶靈出來作祟,連忙召集游隊商議對策。他請教隨隊的巫師,問要如何對付行走的無鱗者。

  巫師說:

  要對付無鱗者,最需小心的是它們的吐息,因此切不可與它們靠近說話。但凡接近的人,要抱必死的決心,且在殺死它後要將它深深地掩埋,不可使屍毒泄露。

  千輪知道此戰兇險,思來想去,心生一計。他召來族人,挖掘出巨大的陷坑,陷坑的寬闊如育廳,深邃如裂谷,在表面蓋以密織的杆網,又備了如山高的壘土,由百座脂輪的寶車裝載。然後他站在陷坑上,引誘阿耶奇過來向他噴吐毒息。

  阿耶奇瞧見他立在遠處,對千輪那英武的身姿與輝煌的儀表深感好奇,果真就向陷坑走去了。他剛走到半途,忽然聽見震耳欲聾的巨響,腳底的大地便裂開了。那巨大無比的陷坑,光是開裂時揚起的煙塵便高不可望,好似登上迷障的懸梯;陷落之深,足以叫一個家族在裡頭建立巢穴。阿耶奇摔落到坑中,知道自己中了詭計,於是狂怒地向千輪奔去。

  如黑蚰般挺拔俊的千輪,在事前將一條寶繩拴在腰上,本想靠族人們將自己拉出陷坑,隨後往要將阿耶奇活活埋葬。他以為無鱗者必然行動緩慢,誰曾想阿耶奇快如疾風,一口便將懸在他腰間的寶繩咬斷了。陷坑外的眾人見千輪沒能逃出,便不能將寶車內的土傾倒下去,全都站在坑邊心急如焚。投手們用磨尖的石頭去砸阿耶奇,巫師們也吼出驅邪的咒語,想要震懾阿耶奇。他們不知阿耶奇並非真的無鱗者,因此也不懼驅邪的咒語。這些人對他無可奈何。

  性如野獸的阿耶奇直奔千輪而去,在陷坑中展開了震天動地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白天。多麼可怕的景象呵!覆輪一族的俊傑,潤化了無數巢穴的千輪,他的武藝高超勝過所有知名的祖先,凜然的眼神與烈火般的氣息,使各族的敵人們全都聞風喪膽。他的尖牙無需用硬石磨礪,利爪無需以蟲汁淬毒,他的靈巧如一片隨風飛舞的薄絮。千輪圍繞著阿耶奇展開攻擊,使其遍體鱗傷,血流如雨。

  性如猛獸的阿耶奇雖然力大無窮,但因不曾吃過人食,一直未能長出鱗片,身軀便如幼兒般嬌嫩脆弱。他屢屢被靈巧的千輪所傷,蘊含源水的血汩汩流出身軀。那血因受了源水的影響,顏色總比常人更深,紅時如殘陽,黑時如沉夜,且如草汁般沒有人的氣味。他的血流了出來,由迷障靈蛾浸泡過的源水也因此流了出來。被外頭的太陽久照,曬乾了其中的水汽,於是又重新化為了灰黑的迷障,瀰漫在整個陷坑中。

  天色將黑的時候,阿耶奇的血已因受傷而快流盡。千輪以為自己就要得勝,便疏忽大意,被突然升起的迷障遮蔽了視線。他在黑暗中絆倒了,且發出了聲響。不受迷障干擾的阿耶奇撲了上去,咬斷了他的咽喉。於是英姿如日的千輪便死了。他的死令狂風大作,迷障因此溢出了陷坑,又令他的族人們驚恐發狂,在混亂中掉落到陷坑當中。因此而死的人,還有因迷障的毒氣而死的人,據說填滿了整個巨大的陷坑。死者的數量,有的人說有半巢,也有的人說是兩巢,因千輪是覆輪與谷齒之子。

  當迷障散去時,吸盡千輪之血的阿耶奇自屍坑爬出。他因受傷失血,喝下的源水便流出去了:又因喝了千輪的血,人的性情便流進了體內。他的野獸本性被人的本性取代,身上也隨之長出了鱗片。他的鱗片、個頭、尾節都變得極似千輪,他的性情雖不似千輪驍勇好戰,卻變得更親近人,而非根系和源水。他雖消滅了千輪的生命,千輪卻殺死了他的獸性。從此以後他雖仍然力大無窮,長壽不衰,不大吃人的食物,他的精神已不再被迷障充盈,而受到草葉與泥土牽引。他的心已成凡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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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選自《對邊地神話人物的原型研究》:「————在所有關於變形的故事中,迷丘族的阿耶奇」是個較為特殊的案例。其影響力自雜居時期一直延續到了聚萃時期,在邊地先民們信仰的帶有泛靈論和超人色彩的眾多鬼神中實屬罕有。其中最顯而易見的原因,是這一形象與縈繞在聚萃時期的東格絡宮廷中濃烈的神秘氛圍密切關聯。但考慮到《先世書》、《迷丘記》、《眾靈考》等邊地史詩與志怪筆記的成書年代,其最初的原型人物即便存在,也不可能活到聚萃時期。」

  「有許多研究者認為,《先世書》真正的成書年代遠比其作者宣稱的要晚,或在成書之後又經過後人多次改編,因此書中出現了大量在雜居時代早期不應存在的詞彙。如脂輪寶車」作為游隊的戰爭工具投入使用,至少要到蟲卵草廣泛傳播和種植,而鑄造技術進行了第二次大規模改進以後。那時已進入到雜居時代的晚期,不可能再有萌芽時期的親歷者講述見聞了。所有關於萌芽時代的記述,根據其故事的主要脈絡和眾多細節可以推測,應是從聚萃時代殘留的各族史詩中採編而來。即便如此,其書最後的成型年代距離東格絡的誕生仍有四百年之久。」

  「迷丘族的阿耶奇」故事可以分為兩個時期。其一是《先世書》所記載的萌芽末期至雜居早期的遊蕩丘地的阿耶奇」。結合邊地各族留存的文獻記錄,阿耶奇的形象是高度統一的:出生時無鱗或少鱗、力量強大、不通人言、不愛進食、嗅覺微弱。除卻過人的體力,其他種種都是無鱗症患者的典型特徵。在整個萌芽時期,以及雜居時期的前數百年,對無鱗症患者的恐懼與非人化是邊地各族的普遍現象,即便有少數醫學發達的部族已經意識到傳染病的存在,他們並未發現卡紐沙菌僅在新生兒身上表達出無鱗和痴呆症狀,而不具備天然抵抗力的成年體一旦感染則會迅速死亡。在當時,這意味著一個巢穴中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危險的。人們視具備傳播能力的無鱗症患者為根系中的凶靈的化身」,而阿耶奇作為對無鱗症患者恐懼的具象化身,其血液所生迷障的殺傷性也就不難理解了。」

  「有一種說法認為,阿耶奇是一個無鱗症的半感染者」,即他雖在出生時感染了無鱗症,並因此影響了語言和嗅覺功能,卻並未完全地喪失思考能力。他的力大無窮和殺人如麻都可能是知覺遲鈍導致的,但卻並不影響他在後來研究建築、紡術或農學。而隨著他成年後身體抵抗力的增強,原本受損的部分也修復了,因此他後來又重新長出了鱗片。這一說法固然可以解釋其後來對迷丘族的種種貢獻,只可惜不能得到現代醫學的支持。從原理上說,卡紐沙菌感染導致的無鱗症狀是腦部受損並導致內分泌紊亂的結果,一旦症狀表達到了皮膚,腦組織的損傷似乎不可避免,更無法逆轉。在迄今據實可查的記錄中,醫學界尚未發現過任何一例所謂的半感染者」。另一個不利於半感染者論調的依據是,在大多數文獻記載中阿耶奇並非完全無鱗,而是在臉部留存有少塊集中的、如幼兒般的小鱗片,這是不可能在無鱗症患者身上發生的現象。因此,正如《先世書》中所說的,這位在雜居時期創造了迷丘族的阿耶奇很可能並非真的無鱗症患者,只是因別的皮膚疾病,或意外事故導致了大塊的鱗片脫落。當時的人出於對無鱗症的恐懼將他凶靈化,而隨著他的傷病痊癒,這種非人化的排斥也就解除了,甚至轉化為了對他戰勝邪性的崇拜。」

  「阿耶奇傳說的第二次流行已經要到聚萃時期。由於文法系統和書寫工具的進步,這一時期留下的記錄已經相當多。儘管許多文獻在聚萃時期開頭的動亂中遭到銷毀,我們基本可以斷定,在當時的東格絡宮廷中確有一位被指認為阿耶奇的人物,且在後雜居時代帶有迷丘族血統的邊地居民間地位頗高。對於他的描述與先民神話中的阿耶奇有許多雷同之處,例如少鱗、嗅覺失調與驚人的力量。他在東格絡的宮廷中顯然很受主人歡迎。有大量記錄顯示東格絡曾請他來宮中長期做客,並允許其自由進出各個重要機構。作為被召往聖宮朝拜的邊民,即便是邊民中的顯赫人物,這一待遇是超出規格的。依照當時數位宮廷作家的記錄,阿耶奇乃是受東格絡召喚而來的古時精靈,負責與根系之靈的溝通,並在最後被任命為王子的陪伴。在當時整個社會濃烈的神秘氛圍和泛靈信仰中,這樣的事例儘管少見,卻不足為奇。前文中在帕詞、屋浮、米瓦兌等眾多案例里都可以說明,邊民們的族長時常以古時的英雄人物為名,宣稱自己是其轉世,或精神上的繼承者。遵照這一習俗,這位進入東格絡宮廷中的阿耶奇極可能是後迷丘族中的重要人物。他與東格絡那奇特而微妙的關係,以及其最後富有戲劇性的結局,歷來為詩人與作家們提供了豐厚的素材。然而正因此人的生平事跡大體清楚,添加在他身上的神話屬性更像是當時文字工作者的習慣使然一整個社會的風俗氛圍都強烈地追逐趣味和新奇,而不看重嚴謹和真實性—儘可能地想要奪人眼鼻。事實上東格絡似乎並未要求他做過任何鬼神之事,他所從事的工作與同時代的官員並沒有本質不同,他的結局也是一樣。」

  「然而,對於神話學研究來說,第二位阿耶奇最具價值之處並非他在東格絡宮廷中的顯赫地位與滔天權柄,而是他與前聚萃時期的數位知名學者的私人關係。這些學者,多數在後來的大清洗中遇害或失蹤,似乎對他那所謂的遠古之靈的身份頗為採信,並且為此寫過許多書信與文稿。其中最為典型的是提出了構體論的煉化家利卡賀。他於第一次大清洗中便已失蹤,但毫無疑問並未遇害,因為其後的數十年間他仍然不斷給自己的家族中人寄信。這些被保留下來的書信顯示,他對於當時那位阿耶奇的神話身份似乎深信不疑,但卻描述了一個與《先世書》中大相逕庭的版本。這個版本中的阿耶奇與現今迷丘族傳統故事中的阿耶奇在細節上有許多共通之處:性情古怪暴躁,常以老頭而非英武青年的形態徘徊在田地間、對任何農藝拙劣者態度惡劣、需要定期沉睡上數百甚至數千年————這些新添加的特徵體現了整個阿耶奇傳說在歷史發展中的流變過程。對於這些變化,利卡賀的書信給我們提供了寶貴的參考,因為他給聚萃時期的阿耶奇寫過的大量詩歌和書信被負責轉交的家人抄錄並保存了下來,而不像其他學者們那樣遭到了銷毀。」

  「利卡賀寫給阿耶奇的詩歌,就如同時代的其他學者們一樣,往往以神話故事為主題,而細節處又晦澀難懂,其中似乎暗藏隱語。因此一部分人認為,這些詩歌其實並非真的寫給當時那位位高權重的阿耶奇,而是學者們用於在大清洗時期彼此傳遞消息的暗號系統,或是藉由這些表面上贈給神話人物的詩句表達自己對時局的憤懣。對於這種觀點,本書不加討論,僅下附數首利卡賀所寫的贈詩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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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阿耶奇》

  人們談起聚萃之王,拔脫萬族的東格絡;

  盛讚他的勇武、賢明、博知,熾德昭昭,鬼神見降;

  而後他們便想起你的傳說,梁受聖王感召的古老之物。

  迷丘族的祖先最先與你結契,其後內斂的帕訶也應邀而來;

  至於遐山處的鱗片窈黑者,言行勃窣,風措難描;

  如夜的幽美使人目眩神迷,庭園之學亦蒙其恩賜長存。

  啊,先祖,神鬼,妖靈,既年邁且青春的異族客卿;

  柔嫩枝條自蘇生季後便復堅利,人們說起你的結局也曳尾嘆惜;

  如斯情誼斷送於聚萃之子,乗瑕寶宮自此後血流不息。

  啊,老友,夥伴,同襟,我族的本性與你糾纏迄今;

  至繁,至美,至粹,你追尋之物我已竭誠相助;

  眼下日沉西丘,時壽將乘,唯此園中風光使人悵佇。

  莫悲,莫忘,莫棄,往昔之詠唯你可丼;

  靜看,靜聽,靜嗅,世間鋤物於此尋由;

  雨後柔枝泛新綠,天人交感暗含情。

  利卡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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