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家主之思，初陽崔氏
大殿中，陳良安聽完陳太敬的講述，看向了恭敬立在一旁的陳初景。
「你怎麼想的？」
被陳良安點到名，陳初景受寵若驚，本就是家族老祖，又是元嬰真君，陳初景連忙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陳太玄聽了微微皺眉，還是那句話，都是些臭魚爛蝦，完全沒有必要，他心中都有懷疑是不是這小子被誰忽悠了，甚至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去丟了陳家的臉面。
這種事他在四海商盟還在的時候，見得多了。
陳太瑤倒是微微點頭，覺得這不失為一個控制金丹勢力的方法，自從參與到家族事務之後，出於傀儡師的職業習慣，她對於下屬勢力以及手下修士的管理有著很大的慣性。
類似傀儡，很不喜歡治下勢力和手底下做事的人有太多自己的思想，掌控欲極強，和之前的陳太衍、陳太白完全不同。
陳太白屬於能力出眾、天生就是管理者的人，彷佛用不盡的精力，做事親力親為，還能規規矩矩、有條不紊，什麼事到他的手中可能不會做那麼完美，但絕對是能做到及格線以上，想得周全，極少有紕漏，針對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勢力有著多變豐富的管理方式。
已經隕落的陳太衍則是非常聰明，還清楚自己的管理手段不行，所以學習父親將權力下放，家族中各個長老在陳太衍時期幾乎是權力最大的時候，同時也學習大哥陳太白親力親為，但只親力親為重要的事情，並且非常善於和陳家之外的修士打交道，拉攏打壓等等手段爐火純青。
當時陳太衍就發現了跟著自己做事的妹妹陳太瑤的這種掌控欲。
如當年大哥教他做事一樣，指導陳太瑤，不要把弦繃得太緊，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修士，不可能做到傀儡一樣任你擺布，即便是現在顯得無比聽話，難免心中積怨。
陳太瑤知道自己的這個習慣確實有些不好，但之所以稱為習慣，尤其是修士的習慣，可是和自己的『道』掛鉤，很難改變。
那時候陳太衍還在，她自是被監督著，強迫自己做事的時候有些改變，而現在影響她習慣的最大外力沒了，那種掌控別人為己用的想法又有點躍躍欲試。
所以聽到陳初景的想法之後，陳太瑤覺得很合胃口，理所當然地認為，受陳家恩惠，就該為陳家所用，別說治下金丹和參加大典的金丹勢力了，在她的認知當中，那些圍殺月竹島後來被父親善心放走的修士，都應該為她所用，為她，為陳家貢獻一切，沒有價值或者在陳家危險的時候，像傀儡一樣自爆為陳家爭得一線生機。
「父親，孩兒以為此舉不妥。」
到底是陳太玄，雖然很長時間沒有在家中，但他是見過父親另外一面的，對父親的了解不必陳太白少，看到父親臉上淡淡的笑意，就知道父親要同意這個想法，所以提前開口，不然金口玉言，這事兒可就定了。
他在乎陳家的體面，更在乎父親的臉面。
那些臭魚爛蝦透過這種方式參加陳家大典，屬實給陳家丟人了，至於說別人想要借一借陳老祖的威名，以謀私利，願意為陳家所用，這種事完全可以大典之後來說。
沒必要這麼隆重的場合搞些么蛾子。
眾多金丹後期修士到場，其實陳太玄已經有些不滿意了，他又不是沒有辦過元嬰大典，那往來的都是什麼人，金丹後期都上不了桌，現實情況確實沒法改變，但總不能到了父親這裡就降低太多的檔次。
元嬰真君和金丹修士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可是這片海域的天，只要想，就可以做任何事。
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到元嬰大典的請柬，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哪怕是再恭敬，再尊崇，元嬰大典上，這修士本身對元嬰真君就是一種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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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不可辱，這要是在四海商盟時期，會有無數人願意出手，免得削了真君的臉面。
陳良安看著陳太玄咧嘴一樂，「太玄，可知為父為何不讓你當家主？」
這話一出，陳初景冷汗都下來了，饒是他覺得自己見過了大場面，心跳得厲害，「這是我能聽的嗎？怎麼辦，怎麼辦！」
可惜，不等他想出來對策，說話沒輕沒重，甚至有點隨心所欲的老祖宗再次開口。
「久居類似宗門勢力，行事上帶著一股淡淡居高臨下的傲慢，不是說不好，而是不適合。」
家族和宗門的最大區別就是，有親情紐帶。
宗門之中，看似一個整體，實則個體涇渭分明，每個人的利益是可以高過宗門利益，做事上心中沒有一根弦，不像家族中，也會有個人利益之爭，但前提是家族利益至上，並且每一個人都有血脈聯絡，命人做事的時候要克制很多。
哪怕是掌控欲極強的陳太瑤，對陳氏親族的時候，也有所收斂。
「孩兒明白。」
陳太玄長期在外，就導致了他的思考和行事幾乎都是宗門化的，甚至更甚，畢竟四海商盟比起來宗門更鬆散，利益糾葛下的行事手段更加赤裸。
等級觀念森嚴，一件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個人，於我有益便稱兄道弟，於我無益便老死不相往來。
遠沒有家族的靈活性和濃鬱血脈聯絡下的人情世故。
陳太玄短期過度還行，動盪期，雷厲風行。
可長期主導陳家，就會出問題。
一個家族，如果從上到下都追求極致的個人利益，唯結果論，最後的後果必然是心思各異，分崩離析。
這一點上遠不及從小在家族長大的陳太瑤。
「另外，你看事居多，而極少看人，以後儘量要改一改。」
陳良安彷佛又回到了當年的凜山，專心教育陳太白和陳太玄的時候，莫名來了興致。
到了元嬰之後，當真是個隨心所欲，以前類似這樣的話，絕對不會當著家中小輩兒甚至陳太敬這樣的並非絕對核心的家族成員說。
會思考陳太玄的臉面，會思考別人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傳播出去，對家族會不會有影響等等。
現在則是想到了，興致來了，張口便說。
「修仙界萬事萬物，最後都落到一個『人』字上，不要只看事情的結果，不要只看某件事的利弊得失，還要看看這個『人』。」
陳良安抬手指了指陳初景，「就拿景兒來說，築基初期的境界，縱然有家族撐腰，但他就敢用心思去算計金丹家族，這份心力就已然不俗，再有他與那些人交往說的也是滴水不漏，回來之後沒有大大咧咧的來找你這個二叔，而是搬來了太敬，又可看到其人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說到這，又點了一下陳太敬，「是你教的好。」
陳太敬連忙拱手躬身，「孩兒惶恐，都是從父親身上學到的。」
「哈哈哈。」陳良安擺擺手。
「有句話說得好，人貴有自知之明，足見能自知是多麼不易，更多的還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當年你從家中離開，家裡缺了一個敢對外動刀的人，總不能什麼事都有我來吧？太敬看得很清楚，選了這麼一條路，很不錯。」
陳太敬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動，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父親的眼中、心中。
「如今我看這小傢伙，是想著走另一條路。」
說到這，陳良安看向了陳太瑤，「家中族人，不要過於嚴苛，畫太多條條框框，修行之路都在自己腳下，家族可以給你一切想要的資源，只要族人自己肯走，一如當年，為父從商盟靖海真君手中拿到了傀儡術傳承，那會兒你玉漱姨娘還心有不滿呢。」
陳良安又輕笑了兩聲。
再次看向陳初景，「繼續當個藥鋪掌柜，有些屈才了，我看家中的一些探查情報之事，你可以多參與參與。」
陳初景有些激動，不僅僅是老祖對自己的誇獎，他都自我懷疑，說的那是自己嗎，還沒從誇獎中緩過來，又一個大驚喜砸下來。
雖然他們這些店鋪本來就有搜集情報之能，理論是他也算是從事家族搜集情報的事情。
可老祖的一句話，完全就不一樣了。
他以後必然會受到重用，還是在就在情報體系中掌控不小的權力！
家族修士想要修為有所突破，要麼天資絕高，要麼就位高權重。
當然了，位高權重的另一層意思就是為家族做出足夠的貢獻來。
但那是另一個路徑，需要先做事後位高權重，現在顯然不一樣了。
「孫兒定不負老祖厚望！」陳初景直接跪地，磕了幾個頭。
陳良安自是心安理得地受著。
他其實挺喜歡這種有野心，有腦子，還有自知之明的族人。
「起身吧，等會兒讓你二叔給你寫幾張請柬，你們先下去吧。」
陳太敬父子都有些激動地離開了大殿，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一次算是為了家族掌控下屬勢力，又或者想要收買一些別的元嬰勢力治下人心的無心之舉，竟然給他們帶來了如此大的收穫。
直到回到家中，兩人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爹，你打我一巴掌，我沒有做夢吧？」
入了老祖的法眼，以後一片坦途。
「哼，你啊，牢記老祖的教誨。」
「放心吧，孩兒曉得，人貴有自知之明。」
父子倆交流的時候，在萬萬里之遙的初陽山上，同樣有對父子正在聊天。
崔行舟長子崔玉京，看向滿臉愁容的父親，「這次又不是您的錯，為何讓您將所有的罪責攬下來？」
崔行舟嘆息一聲，「你以為只是崔家在商盟海域利益受損的罪過？」
說罷，看向了窗外，一座雲霧中的大山貼在山前，滿窗皆是巍峨，要是有巨物恐懼症的看了多半要心跳加速，但崔行舟的眼裡卻滿是貪婪和期待，「元嬰機緣啊！」
那座高山就是初陽山，山上所居，只有家中元嬰修士。
便是他這個家主都只能在初陽山之外。
雖然他所在也算初陽山脈，外人眼中他們也是居住在初陽山，但在崔氏族人的眼裡，初陽山不僅僅是山，還象徵著元嬰，唯有元嬰存在的初陽山才是初陽山。
「您的意思是，二祖他藉此次失利的由頭，駁了您元嬰機緣！」
崔玉京感覺天塌了，他們這一支主脈馬上就要有第二個元嬰修士了，還是他親爹，他以後在家族的地位將會大幅度地提高，未來最差也是金丹巔峰，結果現在有了變數。
「都怪那個陳家！那個陳良安！」崔玉京惡狠狠地說道。
而崔行舟則擺擺手，「說起陳良安，我倒有幾分佩服，能在我和屍塵真人聯手的情況下破局，當真不俗。」
「您怎麼還.....」
「修行之路本就坎坷，我輩修士中能走到元嬰都是佼佼者，雖然他壞了我的謀劃，但也不能否認其謀算勝我一籌，更何況，這次是我主動要去四海商盟，為元嬰機緣填一份功勞，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你以後要記得，願賭服輸。」
「孩兒記下了，可您這次的元嬰機緣怎麼辦？要不要找找老祖？」
崔行舟兩眼中閃過一絲鋒芒，「老祖那裡自是要找的！只不過我不能去，得你去。」
「我？」崔玉京驚愕地指了指自己。
他這輩子只見過一次老祖的面，還是他小時候，老祖的面容都忘了。
「不錯，這次狼狽歸來，為父用了你爺爺的人情，幫你與朝鳳宗說了一門親事。」
崔玉京這就更懵了，自家親爹也是心大，元嬰機緣都沒了，還想著他的婚事，還把爺爺留下來的人情耗了！
「與你說的親事，是朝鳳宗宗門老祖最喜歡的一個嫡親後人，元嬰機緣還是要爭，崔家下一位元嬰捨我其誰！」
聽到這裡崔玉京眼睛一亮，原來是這樣，朝鳳宗的宗門老祖可是從百龍峰上下來的，曾經與明燭真君爭奪過白龍神君大弟子的狠人，有了這層關係......
「那我怎麼和老祖說？」
崔行舟此時的表情和當初狙擊陳良安的時候如出一轍，彷佛有十足的把握——無論是對那所謂的親事還是未來的元嬰，淡然一笑，「你與老祖同去瓊華仙島參加陳良安的元嬰大典，結束之後，你再提及懇求老祖提親一事。」
「你怎麼想的？」
被陳良安點到名，陳初景受寵若驚，本就是家族老祖，又是元嬰真君，陳初景連忙將自己的想法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陳太玄聽了微微皺眉，還是那句話，都是些臭魚爛蝦，完全沒有必要，他心中都有懷疑是不是這小子被誰忽悠了，甚至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去丟了陳家的臉面。
這種事他在四海商盟還在的時候，見得多了。
陳太瑤倒是微微點頭，覺得這不失為一個控制金丹勢力的方法，自從參與到家族事務之後，出於傀儡師的職業習慣，她對於下屬勢力以及手下修士的管理有著很大的慣性。
類似傀儡，很不喜歡治下勢力和手底下做事的人有太多自己的思想，掌控欲極強，和之前的陳太衍、陳太白完全不同。
陳太白屬於能力出眾、天生就是管理者的人，彷佛用不盡的精力，做事親力親為，還能規規矩矩、有條不紊，什麼事到他的手中可能不會做那麼完美，但絕對是能做到及格線以上，想得周全，極少有紕漏，針對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勢力有著多變豐富的管理方式。
已經隕落的陳太衍則是非常聰明，還清楚自己的管理手段不行，所以學習父親將權力下放，家族中各個長老在陳太衍時期幾乎是權力最大的時候，同時也學習大哥陳太白親力親為，但只親力親為重要的事情，並且非常善於和陳家之外的修士打交道，拉攏打壓等等手段爐火純青。
當時陳太衍就發現了跟著自己做事的妹妹陳太瑤的這種掌控欲。
如當年大哥教他做事一樣，指導陳太瑤，不要把弦繃得太緊，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修士，不可能做到傀儡一樣任你擺布，即便是現在顯得無比聽話，難免心中積怨。
陳太瑤知道自己的這個習慣確實有些不好，但之所以稱為習慣，尤其是修士的習慣，可是和自己的『道』掛鉤，很難改變。
那時候陳太衍還在，她自是被監督著，強迫自己做事的時候有些改變，而現在影響她習慣的最大外力沒了，那種掌控別人為己用的想法又有點躍躍欲試。
所以聽到陳初景的想法之後，陳太瑤覺得很合胃口，理所當然地認為，受陳家恩惠，就該為陳家所用，別說治下金丹和參加大典的金丹勢力了，在她的認知當中，那些圍殺月竹島後來被父親善心放走的修士，都應該為她所用，為她，為陳家貢獻一切，沒有價值或者在陳家危險的時候，像傀儡一樣自爆為陳家爭得一線生機。
「父親，孩兒以為此舉不妥。」
到底是陳太玄，雖然很長時間沒有在家中，但他是見過父親另外一面的，對父親的了解不必陳太白少，看到父親臉上淡淡的笑意，就知道父親要同意這個想法，所以提前開口，不然金口玉言，這事兒可就定了。
他在乎陳家的體面，更在乎父親的臉面。
那些臭魚爛蝦透過這種方式參加陳家大典，屬實給陳家丟人了，至於說別人想要借一借陳老祖的威名，以謀私利，願意為陳家所用，這種事完全可以大典之後來說。
沒必要這麼隆重的場合搞些么蛾子。
眾多金丹後期修士到場，其實陳太玄已經有些不滿意了，他又不是沒有辦過元嬰大典，那往來的都是什麼人，金丹後期都上不了桌，現實情況確實沒法改變，但總不能到了父親這裡就降低太多的檔次。
元嬰真君和金丹修士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可是這片海域的天，只要想，就可以做任何事。
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到元嬰大典的請柬，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哪怕是再恭敬，再尊崇，元嬰大典上，這修士本身對元嬰真君就是一種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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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不可辱，這要是在四海商盟時期，會有無數人願意出手，免得削了真君的臉面。
陳良安看著陳太玄咧嘴一樂，「太玄，可知為父為何不讓你當家主？」
這話一出，陳初景冷汗都下來了，饒是他覺得自己見過了大場面，心跳得厲害，「這是我能聽的嗎？怎麼辦，怎麼辦！」
可惜，不等他想出來對策，說話沒輕沒重，甚至有點隨心所欲的老祖宗再次開口。
「久居類似宗門勢力，行事上帶著一股淡淡居高臨下的傲慢，不是說不好，而是不適合。」
家族和宗門的最大區別就是，有親情紐帶。
宗門之中，看似一個整體，實則個體涇渭分明，每個人的利益是可以高過宗門利益，做事上心中沒有一根弦，不像家族中，也會有個人利益之爭，但前提是家族利益至上，並且每一個人都有血脈聯絡，命人做事的時候要克制很多。
哪怕是掌控欲極強的陳太瑤，對陳氏親族的時候，也有所收斂。
「孩兒明白。」
陳太玄長期在外，就導致了他的思考和行事幾乎都是宗門化的，甚至更甚，畢竟四海商盟比起來宗門更鬆散，利益糾葛下的行事手段更加赤裸。
等級觀念森嚴，一件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個人，於我有益便稱兄道弟，於我無益便老死不相往來。
遠沒有家族的靈活性和濃鬱血脈聯絡下的人情世故。
陳太玄短期過度還行，動盪期，雷厲風行。
可長期主導陳家，就會出問題。
一個家族，如果從上到下都追求極致的個人利益，唯結果論，最後的後果必然是心思各異，分崩離析。
這一點上遠不及從小在家族長大的陳太瑤。
「另外，你看事居多，而極少看人，以後儘量要改一改。」
陳良安彷佛又回到了當年的凜山，專心教育陳太白和陳太玄的時候，莫名來了興致。
到了元嬰之後，當真是個隨心所欲，以前類似這樣的話，絕對不會當著家中小輩兒甚至陳太敬這樣的並非絕對核心的家族成員說。
會思考陳太玄的臉面，會思考別人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傳播出去，對家族會不會有影響等等。
現在則是想到了，興致來了，張口便說。
「修仙界萬事萬物，最後都落到一個『人』字上，不要只看事情的結果，不要只看某件事的利弊得失，還要看看這個『人』。」
陳良安抬手指了指陳初景，「就拿景兒來說，築基初期的境界，縱然有家族撐腰，但他就敢用心思去算計金丹家族，這份心力就已然不俗，再有他與那些人交往說的也是滴水不漏，回來之後沒有大大咧咧的來找你這個二叔，而是搬來了太敬，又可看到其人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說到這，又點了一下陳太敬，「是你教的好。」
陳太敬連忙拱手躬身，「孩兒惶恐，都是從父親身上學到的。」
「哈哈哈。」陳良安擺擺手。
「有句話說得好，人貴有自知之明，足見能自知是多麼不易，更多的還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當年你從家中離開，家裡缺了一個敢對外動刀的人，總不能什麼事都有我來吧？太敬看得很清楚，選了這麼一條路，很不錯。」
陳太敬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動，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父親的眼中、心中。
「如今我看這小傢伙，是想著走另一條路。」
說到這，陳良安看向了陳太瑤，「家中族人，不要過於嚴苛，畫太多條條框框，修行之路都在自己腳下，家族可以給你一切想要的資源，只要族人自己肯走，一如當年，為父從商盟靖海真君手中拿到了傀儡術傳承，那會兒你玉漱姨娘還心有不滿呢。」
陳良安又輕笑了兩聲。
再次看向陳初景，「繼續當個藥鋪掌柜，有些屈才了，我看家中的一些探查情報之事，你可以多參與參與。」
陳初景有些激動，不僅僅是老祖對自己的誇獎，他都自我懷疑，說的那是自己嗎，還沒從誇獎中緩過來，又一個大驚喜砸下來。
雖然他們這些店鋪本來就有搜集情報之能，理論是他也算是從事家族搜集情報的事情。
可老祖的一句話，完全就不一樣了。
他以後必然會受到重用，還是在就在情報體系中掌控不小的權力！
家族修士想要修為有所突破，要麼天資絕高，要麼就位高權重。
當然了，位高權重的另一層意思就是為家族做出足夠的貢獻來。
但那是另一個路徑，需要先做事後位高權重，現在顯然不一樣了。
「孫兒定不負老祖厚望！」陳初景直接跪地，磕了幾個頭。
陳良安自是心安理得地受著。
他其實挺喜歡這種有野心，有腦子，還有自知之明的族人。
「起身吧，等會兒讓你二叔給你寫幾張請柬，你們先下去吧。」
陳太敬父子都有些激動地離開了大殿，他們兩人都沒有想到，一次算是為了家族掌控下屬勢力，又或者想要收買一些別的元嬰勢力治下人心的無心之舉，竟然給他們帶來了如此大的收穫。
直到回到家中，兩人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爹，你打我一巴掌，我沒有做夢吧？」
入了老祖的法眼，以後一片坦途。
「哼，你啊，牢記老祖的教誨。」
「放心吧，孩兒曉得，人貴有自知之明。」
父子倆交流的時候，在萬萬里之遙的初陽山上，同樣有對父子正在聊天。
崔行舟長子崔玉京，看向滿臉愁容的父親，「這次又不是您的錯，為何讓您將所有的罪責攬下來？」
崔行舟嘆息一聲，「你以為只是崔家在商盟海域利益受損的罪過？」
說罷，看向了窗外，一座雲霧中的大山貼在山前，滿窗皆是巍峨，要是有巨物恐懼症的看了多半要心跳加速，但崔行舟的眼裡卻滿是貪婪和期待，「元嬰機緣啊！」
那座高山就是初陽山，山上所居，只有家中元嬰修士。
便是他這個家主都只能在初陽山之外。
雖然他所在也算初陽山脈，外人眼中他們也是居住在初陽山，但在崔氏族人的眼裡，初陽山不僅僅是山，還象徵著元嬰，唯有元嬰存在的初陽山才是初陽山。
「您的意思是，二祖他藉此次失利的由頭，駁了您元嬰機緣！」
崔玉京感覺天塌了，他們這一支主脈馬上就要有第二個元嬰修士了，還是他親爹，他以後在家族的地位將會大幅度地提高，未來最差也是金丹巔峰，結果現在有了變數。
「都怪那個陳家！那個陳良安！」崔玉京惡狠狠地說道。
而崔行舟則擺擺手，「說起陳良安，我倒有幾分佩服，能在我和屍塵真人聯手的情況下破局，當真不俗。」
「您怎麼還.....」
「修行之路本就坎坷，我輩修士中能走到元嬰都是佼佼者，雖然他壞了我的謀劃，但也不能否認其謀算勝我一籌，更何況，這次是我主動要去四海商盟，為元嬰機緣填一份功勞，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你以後要記得，願賭服輸。」
「孩兒記下了，可您這次的元嬰機緣怎麼辦？要不要找找老祖？」
崔行舟兩眼中閃過一絲鋒芒，「老祖那裡自是要找的！只不過我不能去，得你去。」
「我？」崔玉京驚愕地指了指自己。
他這輩子只見過一次老祖的面，還是他小時候，老祖的面容都忘了。
「不錯，這次狼狽歸來，為父用了你爺爺的人情，幫你與朝鳳宗說了一門親事。」
崔玉京這就更懵了，自家親爹也是心大，元嬰機緣都沒了，還想著他的婚事，還把爺爺留下來的人情耗了！
「與你說的親事，是朝鳳宗宗門老祖最喜歡的一個嫡親後人，元嬰機緣還是要爭，崔家下一位元嬰捨我其誰！」
聽到這裡崔玉京眼睛一亮，原來是這樣，朝鳳宗的宗門老祖可是從百龍峰上下來的，曾經與明燭真君爭奪過白龍神君大弟子的狠人，有了這層關係......
「那我怎麼和老祖說？」
崔行舟此時的表情和當初狙擊陳良安的時候如出一轍，彷佛有十足的把握——無論是對那所謂的親事還是未來的元嬰，淡然一笑，「你與老祖同去瓊華仙島參加陳良安的元嬰大典，結束之後，你再提及懇求老祖提親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