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運有盡時,金丹隕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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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太玄從陣法中走出來,戰場還真的安靜了下來。

  有的人接到了魔修的通知,有的人則是停手看看陳家什麼意思,還有的裝作一副『我從來沒有出手,就是來看熱鬧』的樣子。

  陣法中,法寶都掏出來的陳家金丹,臉上的擔憂也隱去不少。

  「快看,真如二哥說的那樣!」陳太瑤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表情。

  陳太衍仰著頭看著陣法外的天空。

  屍塵真人飛了過來,遠遠的看著陳太玄。

  有些苦口婆心的繼續勸道,「我與你父親也算是有舊,不忍看你陳家落得赤楓仙島霍氏的下場,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這麼多道友都看著呢,我肯定說話算話。」

  陳太玄心中冷笑,魔修的話能信?

  不過他還是拱了拱手,然後環顧四周,「這般情形,我陳家不服,我陳家願意金丹盡出,與諸位公平戰上一場,敗了任由發落,勝了也請諸位退去。」

  陳太玄的聲音傳遍了周圍百里,每個修士都聽的真切。

  不少人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都道陳家修士天真,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了,如今局勢,陣法被破只是時間問題,狗屁的公平一戰,不過是拖時間罷了。

  不過也有人心中一動,陳家這是篤定陳老祖能突破元嬰?不然沒道理把金丹修士推出來送死,要知道,這樣的情形下,金丹修士們才有可能遁逃,家族別的修士絕無機會。

  可如今自己跳出來,能到金丹境界的哪有傻子,看他們如此篤定,圍殺陳家的事情大概要從長計議了,面對一個元嬰修士的怒火,他們這些人的小身板恐怕承受不住。

  屍塵真人笑了起來,誠如他剛剛說的,會給陳家留條生路一樣,陳太玄的話,也沒有半點可信度。

  輸了,陳家真的任由發落?

  贏了,這麼多人甘心退去?

  怎麼可能。

  不等他開口,崔行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聲音從遠處傳來,「小把戲,不要再做掙扎了,如此多的道友圍困你陳家,你應當想想,是你陳家這麼多行不義才有的結果,大家自發遠道而來,耗費心力這麼久,你說退就退,豈不是以後你陳家人可以隨便報復回去?」

  當陳太玄那過於天真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崔行舟就看到有些修士臉上浮現凝思,眼神中略有動搖,就立刻開口。

  一來告訴所有人,大家都是有『正當』理由的,陳家這麼多年聚斂財富,多行不義必自斃。

  二是提醒所有人,已經轟擊陣法許久,若是現在退了,耗費了這麼大的代價什麼都沒有得到,最後還結仇結怨,那就虧大了。

  當然崔行舟也沒有那麼好心,這段話也撇清了一下關係,大家都是自願而來,不是崔家背後搗鬼,若是陳良安真的突破元嬰,有這個台階在,陳良安這個初入元嬰的修士肯定不會首先找崔家的麻煩,初陽山崔家說到底還是中等偏上的元嬰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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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些來湊熱鬧,打秋風的金丹勢力們可就要倒霉了。

  現在不下死手,等陳老祖真的元嬰歸來,那可就輪到陳家下死手了。

  他這話讓不少修士臉色大變。

  這些人都是受了崔家的蠱惑,暗中串聯的修士,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賣掉,可那時候富貴險中求,再加上崔家說的信誓旦旦,陳老祖絕對不會元嬰,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切割了,說明什麼?

  崔行舟也有點拿不準了!

  但他們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退無可退。

  不滿歸不滿,慌亂歸慌亂,但還是給各路道友傳音,讓他們堅定信念,一起出手滅了陳家。

  管他陳老祖能不能元嬰歸來,先把好處拿到手再說,他陳良安也不是三頭六臂,萬重分身,真的要報復,大不了有人遭難了,不可能沒有風聲,只要不是最先找上門去的倒霉蛋,別人完全可以逃離四海商盟海域。

  反正現在連結各處海域的航道已經恢復,無非是花費一些靈石罷了。

  富貴險中求!

  屍塵真人不滿地回頭看了一下遠處的緩緩飄來的崔行舟,然後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看向陳太玄,「你們的小算計可遠遠不如陳道友,不過我倒是可以滿足你們這個條件!」

  崔行舟自然是聽到了,眉頭一皺,「屍塵道友,越界了吧?你以為這裡是你那恕鳩魔窟?」

  屍塵嗤笑一聲,「我這人就看不慣以多欺少,怎麼,不服氣?」

  他將抬起手來,百里左右的眾多魔修紛紛氣息涌動,將神識落到剛剛還目標一致,一同出手的崔家修士和眾多湊熱鬧的修士身上。

  他們可不在乎是陳家還是別的什麼家,有好處拿,能獲得屍身、金丹、神魂,就夠了。

  陳家那個鐵王八一樣的陣法,早就打煩了。

  「屍塵,不要自誤,被人利用,不要忘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麼!不然到時候你也要倒霉!」

  屍塵不屑地看了崔行舟一眼,心中暗笑,誰和你『我們、我們』的,至於說目的?

  從始至終他都沒算計過陳良安所謂的凝嬰丹,也沒有想過陳家如何,目標就是陳太玄的屍身,當然最好還是陳良安,但目前看來可能性不大,不過陳太玄給了他一個小驚喜、不小的希望——活煉屍仆!

  他們養屍一脈最難得的屍仆,沒有人心甘情願成為別人的屍仆,活煉屍仆需要一點反抗都沒有,可從活人轉化成活死人那個過程極為痛苦,最為關鍵的肉身成為屍體,而神魂可以化作屍仆的靈智,甚至運氣夠好的話,屍仆還帶著存活時候的記憶、戰鬥天賦等等,前途不可估量。

  鎮岳一脈的修煉法他可專門研究過,需要很強大的內心承受那些痛苦,陳太玄有這樣的成就,毫無疑問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問題,活煉屍仆肯定能承受住那種苦痛,壓制住本能的反抗動作。

  天賜之物,有機會豈能放過?

  屍塵才不在乎別的,哪怕是他知道陳家的盤算,又能如何呢?

  最差的結果也是能帶著死了的陳太玄屍體離開,對他而言也是完成了之前的謀劃,無非是活煉屍仆提高了他的期待感,可能感覺差強人意,但實際上也是大賺。

  縱然陳良安來了,他也能跑回天魔聖教海域,甚至直接回師門了,陳良安能找上門去?

  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成就元嬰魔君,加上陳太玄屍身製作而成的屍仆蛻變,與他一戰相當於面對兩個元嬰修士,並且還是父子局,那場面還真有點意思呢。

  所以他對崔行舟的所謂『目的』沒有一點興趣。

  他的利益才是利益,別人的關他何事?與他何干?

  甚至不惜藉助身份讓魔修和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打一場,甚至陳家別的修士都因此而免遭屠戮也無所謂。

  「屍塵!你在幹什麼!」

  崔行舟當真有點惱了,本來久攻不下,火氣就很大,如今被屍塵『背刺』更是惱怒異常,心中怒罵,這些魔修腦子都是壞的,分不清個輕重緩急。

  明明知道別人是在拖時間,還要配合別人,愚不可及!

  屍塵沒有理會崔行舟,而是以一種欣賞物品的眼神,笑呵呵的看向陳太玄,「怎麼樣?我說話算話,可以給你們機會,公平打一場,那你呢?」

  說實話,陳太玄此時也有點懵。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屍塵好像一副『好叔父』義憤填膺的樣子。

  不過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屍塵的目的還是自己,無所謂了反正他想要的結果達到了,甚至效果比預料中的好很多,足夠了!

  如果陳良安在這兒大概就會告訴他們,還是小看了元嬰對金丹巔峰修士的誘惑。

  崔行舟想著藉著陳家一戰,開疆拓土,在老祖面前露個大臉,勢必會得到元嬰機緣,所謂為了崔家除後患、為了崔家占據鎮岳一脈、為了崔家能提前準備應對魔修來襲都是說辭,根本目的只有一個,他想要元嬰。

  屍塵也一樣,有背景有實力,從天魔教出來游遍萬方不就是為了尋找一個能在自己突破的時候,同步突破的屍仆嗎?不就是想著突破元嬰便有不俗的戰力嗎?

  就連陳良安自己,都願意冒一定的風險,答應了諸多條件後,在劍無鋒眼皮子底下突破。

  元嬰在前,其他的東西算得了什麼。

  崔行舟看著一意孤行的屍塵,又看了看陣法邊緣的陳太玄,眼神中的厭惡不加半點掩飾,和陳家搭邊的東西,從來都沒有順利過。

  「既然屍塵道友有興趣耍一耍,那我崔家願意奉陪,各自出人,公平一戰!」

  他不可能現在就和屍塵代表的魔修們大戰,雖然打一場確實能緩解內心的不滿,與魔修開戰什麼時候開始他可以決定,但什麼時候結束他就決定不了了。

  如今崔家還沒有做好與恕鳩魔窟全面開戰的準備。

  不像那些沒腦子、有今天沒明天的魔修,不考慮任何長遠的東西,說打就打。

  一個家主,還是一個元嬰家族的家主,考慮要長遠,要遵從老祖的意志,一步步穩穩噹噹的前進。

  陳太玄一喜,就聽到屍塵說道,「你看,我是不是幫了陳家,我這人仗義的很,說話還算話,快去準備吧,一炷香之後,我們在此公平一戰!」

  雖說他不在乎最後誰生誰死,但也不願意給陳家太多喘息時間,要是陳良安恰好這時候回來,他可就虧大了。

  只要陳太玄出陣,與他一戰,他必不可能虧。

  陳太玄從陣法中回來,看到的是同樣一臉懵的弟弟妹妹們。

  尤其是陳太衍,他不理解,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屍塵真人為什麼要幫忙,崔行舟為什麼要同意。

  硬生生的把陳家必死的局面給盤活了!

  他有點哭笑不得,之前自己咬牙燒靈石算什麼?

  幾人都看向了玉漱真人,玉漱真人姑且算是輕鬆一笑,「你們別看我,我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不過可以肯定他們都希望陳家死。」

  「會不會唱雙簧,將我們引出去.....」陳太衍想的還是比較多。

  「即便咱們都死了,陣法不也是破不了嗎?」陳太瑤立刻想到了關鍵點。

  大殿中沉默了一會兒。

  陳太玄才開口說道,「別管他們什麼算計,反正咱們能多拖一陣子,足夠了,希望父親能順利突破,能趕回來!」

  「盡人事,聽天命吧!」

  其實陳太衍早就送了一批人離開月竹島,只不過那些人很少,但都是天賦好的族人,有陳初晴帶著去了靠近敬仙殿海域的地方,由賀勇出面,在那邊建立了一個築基家族『賀家』。

  這件事是他親自操作,如今陳家只有他知道那些人在哪,就連大哥陳太白都不知道。

  算是給陳家留了種。

  「二哥說的對,我們來安排一下對手,儘可能的拖時間!」

  看著天空出戰的崔家金丹和魔修的金丹,陳家幾個金丹也開始部署起來。

  陳家這些年來的情報做的還不錯,每個金丹他們手中都有對應的資料,雖不是很詳盡,但大概的情況也都了解。

  這次所謂公平之戰,並不是要打敗對方,而是拖時間,不被打敗。

  很快大家都選好了各自的對手。

  陳太衍確認最後的名單。

  沒什麼大問題,走到大殿門口,幾人掏出法寶準備飛出陣法的時候,陳太衍突然眼睛一轉,「這次大戰的關鍵其實就兩個人!」

  「太衍哥,還琢磨這些幹什麼?」

  「我好像看明白一點東西!」陳太衍越說眼睛越亮,「屍塵真人是關鍵,二哥也是關鍵。」

  「不妥,不妥!」

  「什麼不妥?」陳太玄問道。

  「咱們對陣之人安排的不妥,二哥不應該對戰屍塵,他想把二哥煉成屍仆,越是渴望,越不能讓他稱心如意!」

  「屍塵應該找一個難纏的!」

  幾人想想覺得有道理,或許又能多拉扯一會兒時間,「我來吧,我的傀儡對上他的屍仆正合適。」陳太瑤自告奮勇。

  「你?」陳太衍看向妹妹,想了一下,「你不行,剛剛突破,便是有傀儡大軍,也不是他的對手。」

  「要不我來?」玉漱真人開口了。

  「姨娘要對付兩人,還得隨時應對突發情況,不宜對上屍塵這樣的金丹巔峰修士,還是我來吧,打肯定打不過,但憑藉我的法體和劍陣拖一陣子肯定沒問題。」

  騶虞被留了下來,留在陣法之中,算是陳家最後的手段。

  所以玉漱真人要多對戰一個。

  「屍塵實力很強。」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萬星法體足夠支撐劍陣戰鬥很長時間,全力防禦之下,我也不是那麼好殺。」

  「再說,你們知道的,我運氣一向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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