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乘風破浪,破丹成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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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潮劍宗,望海峰峰主宇文湛,看著大殿下的兩人臉上表情有些古怪。

  「......老祖,在張家幫助下,我們調查的結果來看,基本上可以斷定,陳初命根本不是什麼落魄金丹家族的修士,而是和月竹島陳家有關係,此子來劍宗定心懷叵測!」

  「峰主明鑑,我張家也是被此子蒙蔽,家中金丹親赴瓊華,絕無半句虛言,陳初命此人狼子野心.....」張清音臉上帶著一抹興奮,這次她藉助觀潮劍宗的力量,竟然指揮了家族中的金丹去辦事。

  那種感覺,真的很美妙,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美妙。

  家中老祖還囑咐她,觀潮劍宗有什麼訊息,要傳回家中,怎麼可能,觀潮劍宗才是她的依靠,她從始至終都不想成為家族的工具,而是想著讓家族成為她的工具!

  今日能面見峰主,觀潮劍宗話事人之一,已然是感受到自己的地位提升。

  只可惜話沒有說完,就被宇文湛打斷。

  「好了,陳初命沒有問題。」

  「啊?老祖?」

  「峰主?陳初命他.....」

  宇文湛冷漠的眼神看了兩人一眼,「我說,陳初命沒有問題,不夠明白?」

  「是...是,明白,明白。」

  張清音和那宇文家的小輩兒都傻了。

  張清音可以保證,家族調查的肯定是真的,陳初命這個人很有問題,在瓊華仙島一提金丹陳家,十個人里有九個都會說月竹島。

  被問及落魄金丹家族陳家的存在與否的時候,換來的都是輕笑。

  四海商盟幾百年來,只有月竹島這一個金丹陳家。

  陳家落魄?這話說的有點招笑。

  張清音眼睛瞪得滾圓,滿眼都是『為什麼』,陳初命的身份明顯是有問題的,為什麼望海峰峰主大人這樣的態度?

  難道有什麼謀劃?

  宇文湛擺了擺手,讓兩人下去,陳初命有沒有問題,當然是有的,用你們說?

  人家陳家老祖都在後山了,這幾日每天都和太上長老品茗論道。

  金丹巔峰能和元嬰巔峰相對而坐,還用說別的?

  他宇文湛雖然平時霸道了點,但也是個光明磊落的正統劍修,捫心自問,他不敢在沒有輔助丹藥的情況下渡元嬰劫。

  陳家老祖敢。

  並且他與宗主還有執法峰的峰主,都和陳家老祖都來了一場短暫的戰鬥交流,結果都是平局。

  但作為一個老牌金丹巔峰修士,對自己的戰力心裡有數,他留了三分力,而那位陳老祖......出了幾分力他也不知道,只曉得肯定沒有出全力,深不可測。

  某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面對的是元嬰修士。

  這般人物,只是藉助四階靈脈,太上長老都同意了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至於陳初命,確實阻礙了他們的道途,生死仇敵不為過。

  可人家天賦在身,老祖做事磊落,即便是以後要翻舊帳,也得等陳老祖渡劫失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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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湛搖著頭笑了笑,大袖一揮,將殿門關閉,傳音給外邊的修士,自己要閉關。

  然後往後山方向走去。

  根據太上長老的安排,幾位峰主、宗門宗主都會宣布閉關,以營造是他們某人獲得了賞賜的凝嬰丹渡劫的假象,然後被允許去後山觀摩渡劫。

  如果陳良安渡劫成功,那一切都好說。

  如果陳良安渡劫失敗,對外就說觀潮劍宗手中的那枚凝嬰丹用過了,又可以給觀潮劍宗爭取一些時間。

  元嬰勢力從來不缺耐心,沒有了凝嬰丹,觀潮劍宗不會出現下一位元嬰,熬死劍無鋒,整個觀潮劍宗易主不費吹灰之力。

  劍無鋒的做法,陳良安都知道,因為就是當著他的面安排的。

  陳良安也覺得無可厚非。

  後山中,陳良安囑咐撫雪真人一番,然後和劍無鋒拱了拱手。

  「這次就有勞前輩護法了。」

  劍無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段時間交往下來,陳良安這個人非常善於抓住時機,尤其是利用大勢為自己謀利,當然還有一點讓他很對胃口——足夠坦誠。

  真的讓他檢視了儲物戒。

  這對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很難接受的事情,儲物戒中有修士的所有秘密。

  東西不多,但都很珍貴,尤其是那枚雷樣的法則金章,只可惜對他沒有太大的誘惑,早個幾百年說不定就要殺人奪寶了。

  還是那句話,陳良安非常善於抓住大勢,如今觀潮劍宗的局勢,他還真的盼著陳良安能突破成功。

  雙方玩的都是陽謀。

  陳良安就是來告訴他,『我現在沒有你想要的,但突破之後有。』以陳初命為紐帶或者乾脆就是抵押物來換取四階靈脈的使用權。

  而他也很簡單,就是成敗都不吃虧,成了之後把四階靈脈擺在這裡想不想要?陳初命又是陳家人,還是他的親傳弟子,要不要保?保下來了觀潮劍宗的法統就會一直在。

  劍無鋒看著陳良安遠去的背影,心中還是有些感慨,說一千道一萬,他這次還是略遜一籌的,陳良安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突破成功的話,他獲得的還是最多的。

  陳良安現在可管不了劍無鋒怎麼看自己。

  飛到觀潮劍宗後山專門開闢的渡劫地,盤坐下來,心境平復下來之後,開始運轉功法,引動雷劫。

  半月之後,觀潮劍宗後山天空上開始有劫雲匯聚。

  那股威壓很明顯不是金丹劫,那就只能是元嬰劫,整個觀潮劍宗都沸騰了起來。

  太上老祖終於決定了凝嬰丹的歸屬。

  再聯想到幾位峰主和宗主都宣布閉關,更是確認了這一觀點,也能理解為何金丹巔峰修士們都閉關不出,無非是煙霧彈,畢竟宗門這潭子水也不是那麼清澈,有些人被外人收買或者乾脆就是派來的探子。

  紛紛猜測到底是哪位有了這個凝嬰的機緣。

  「肯定是我宇文家的老祖,論戰力元嬰之下第一人,咱們現在就缺一個戰力高絕的!」

  「要我說還得是宗主,畢竟按照常理來說,宗主當享有一份元嬰機緣。」

  「我不是說宗主不好,而是此一時彼一時,誰都知道咱們宗門現在只有一枚凝嬰丹,當然是給更好的,執法峰的黃峰主才最合適,為人穩重,做事公平.....」

  「說什麼胡話呢?這是為了延續咱們觀潮道統,當然是選戰力強的!」

  「呸!戰力強有什麼用,還是要看宗門規矩!肯定是宗主!」

  各峰上,都充斥著類似這樣的爭吵。

  望海峰余春水洞府外,張清音雙眼微紅,楚楚可憐的站在洞府門外,不知情都會有些同情,余春水過於薄情。

  洞府中余春水臉色鐵青。

  本以為輕易拿捏的張清音竟然背刺他。

  先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主動找了宇文家的後人,然後又被峰主訓斥一番被宇文家拋棄之後又來尋他,還搞出來這幅樣子。

  余春水開啟洞府陣法,冷漠的看向張清音,「置我於不忠,現在又要讓我陷入不義,當真是小瞧你了。」

  「我願與道友結為道侶,修行路上扶持前行,張家也會為余家出力!」

  張清音還是有點慌的,自己靈機一動,並沒有給她帶來很好的收益,反而得罪了宇文家的人。

  望海峰上只剩下余春水這個大腿抱了。

  當然她在來找余春水之前想過去找陳初命,只可惜,陳初命已經不是她這個普通弟子想見就能見的了。

  余春水看著誠懇的張清音都給氣笑了,「你以為這裡是張家?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他的語調又提高了三分。

  「這是觀潮劍宗,元嬰宗門!」

  說罷,拂袖而去,這個張清音不能留在山門了!

  得去找老祖一趟,另外宗門有人渡劫,他感覺有一絲怪異,正好問問老祖,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太上長老的性子,做了決定,不可能改變的,那枚凝嬰丹說是留給親傳弟子、宗門未來,那一定要留。

  總不能說太上老祖妥協吧。

  張清音看著余春水離開,心中更慌了,同時心中也更恨。

  恨陳初命,恨余春水,恨宇文家。

  就在觀潮劍宗因為劫雲匯聚而紛紛擾擾的時候,遠在月竹島的陳家如今是張燈結彩。

  陳家搞出來好大的排場,也該有這麼大的排場,三個金丹修士同時舉行金丹大典。

  這在四海商盟海域絕無僅有。

  山腰廣場一直到山腳,到處都擺著酒席。

  崔家、魔修甚至遠在外海的散修聯盟的那些金丹勢力都派人來參加,算是給足了面子。

  宴席開始的時候也很順利,只是很快大家就發現,陳家老祖沒有露面,撫雪真人也沒有露面!

  不少有心之人,臉上都出現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陳家大喜事,陳老祖竟然不露面嗎?」有來參加大典的金丹修士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端著酒杯對陳太衍發問。

  廣場上瞬間就安靜了不少。

  陳太衍笑著與其碰杯,「家父修行出了點意外,撫雪姨娘正在照顧,實在不便,諸位抱歉,抱歉。」

  「這樣啊,倒也沒什麼抱歉不抱歉的,身體要緊,陳老祖快金丹巔峰了吧?這要是不及時解決,確實有些麻煩。」

  陳太衍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被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好像很自然,但大家都看出來一絲絲緊張。

  「家父就是突破金丹巔峰的時候心脈受損。」

  廣場上的金丹修士心思各異。

  少數幾個信了這套說辭,與其說信了,不如說這事兒和他們沒有關係,不想多琢磨,雖然也是金丹勢力,可最高的不過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而更多的金丹真人對陳太衍這話嗤之以鼻。

  更有一些人立刻就想到了當年的霍老祖。

  猶記得,當年霍老祖也是對外宣稱閉關,然後帶著撫雪真人去了恕鳩魔窟。

  如今陳老祖異曲同工,說自己受傷,巧了,撫雪真人又消失在了人們眼前。

  好幾個金丹真人私下傳音。

  「要我說,受傷是假,去煉製凝嬰丹是真啊!」

  「這麼說來,傳言是真的?」

  「就怕是真的!」

  「此話怎講?」

  「煉製好了凝嬰丹,還會回來嗎?」

  「多慮了,我聽崔家修士說散修聯盟那邊沒有合適渡元嬰劫的地方,觀潮劍宗那裡與咱們這邊極少來往加上自己有一屁股事處理不了,他們研判陳老祖一定會回來求望江真君幫忙,在瓊華結丹!」

  「嘿,要我說,咱們還是實際點,元嬰機緣就別想了,肯定是那些元嬰勢力拿去,咱們吶,還是好好看看這陳家山吧!」

  「對極,對極,陳家可是富得流油!」

  「這麼說來,咱們何不現在就......」

  「別急,萬一陳老祖還在山上呢?」

  「諸位誰去試探試探?」

  「不必煩憂,崔家或者魔修會幫咱們試探的,咱們跟在後邊喝口湯就好。」

  高台上,陳家幾位金丹都面帶笑意地在遙遙舉杯。

  陳家二代幾位金丹也在傳音交流。

  「二哥,你說台下有多少人琢磨咱們陳家呢?」陳太衍問。

  陳太玄對著遠處幾位瓊華仙島來的金丹修士舉杯示意了一下,「這還用問?都在琢磨咱們!」

  「這些年咱們風頭太盛了啊。」

  「還不是你當這個家主搞出來的,賺的太多了!」陳太瑤笑著點了一句。

  「你這叫不講良心,沒有我忙裡忙外的,哪來的你的結金丹!還有你那些三階材料!」陳太衍白了陳太瑤一眼。

  「說起來三階材料,太瑤的三階傀儡製作的如何了?」

  「已經煉製出來的一具,第二具還需要一些時日。」面對陳太玄的問話,陳太瑤立刻回道。

  「抓點緊啊,我怕這些人按捺不住,當年霍家的事就在眼前。」

  陳太瑤表情不變微微點頭。

  「二哥,望江真君那裡真的沒一點機會了?」

  陳太衍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如果望江真君能出手幫忙,陳家的壓力會小很多很多。

  「都讓我回來勸父親不要折騰了,你說呢?」

  「咱們要是告訴他父親去渡劫了,望江真君會不會幫忙?」

  幾人都沉默了。

  好一會兒,陳太玄才再次傳音說道,「不敢賭啊!適合渡劫的四階靈脈周圍就幾個,外海的塗溟仙島和魔修的恕鳩魔窟不可能,崔家初陽山和散修聯盟腹地都被能被崔家察覺,望江真君一定就知道父親所在,萬一他告訴了別人,再被觀潮劍宗的對手察覺,聯手圍攻觀潮劍宗,那麻煩就大了,再說望江真君那邊好像還有別的謀劃。」

  「別的謀劃?」

  「對,給我的感覺他真的不想折騰,只想安靜的等著。」

  「那就只能靠咱們自己了!」

  陳太衍笑眯眯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堅毅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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