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血染四海,千年棋局(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瓊華仙城,丹閣峰上,愈加衰老的長青真君抬頭看了一眼雷光中的丹藥,抽了下鼻子,聞了聞丹藥的芳香,滿意的點了點頭。

  「長青道友沒必要無畏抵抗,我天魔聖教有意邀請道友這般天才人物加入,也會為道友提供延壽丹藥,道友應該知道,這些陣法,攔不住我等。」

  「散修聯盟也可以對道友既往不咎,也會為道友提供延壽之法,莫要學了外海那些人找到五階仙島之後,依舊冥頑不化,不過話又說回來,那些人對道友還真是忠心耿耿,寧死也不願透露一分道友的謀劃,可那又如何?道友如今的處境,你自己應該很清楚,這是死局。」

  陳良安邊數著雷聲,邊聽著真君們之間的交流,解開自己的心中的謎團。

  只見死局中的長青真君臉色淡然。

  「寶丹仙宗我都待過,爾等所在,自是不適合我,還是逍遙自在些好,至於這丹藥,自然看道友和前輩們的本事。」


  「老夫千年謀劃,到了最後一步,你們讓我放棄,終歸有點不講道理。」

  其實明燭心中也有疑惑,為什麼外海那些四海商盟的修士們明明比他們早到一步五階仙島,完全可以構築陣法防禦,但他們沒有構築陣法,反而一個個的送上門來與他們死戰。

  每一個元嬰死的時候,都很坦然,甚至有一些解脫之意。

  再說長青真君,便是拿了丹藥如何?沒有五階靈脈的靈氣供給,不可能突破化神,突破不了化神,終究難逃一死,無論是他們出手,還是神君們出手,甚至都不用出手,長青真君的大限也到了。

  「長青道友還是莫要自誤啊。」

  言語交鋒,但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都在等待丹藥煉製成功。

  還剩下最後五道落雷的時候。

  長青真君再度開口,像是給兩位訴說自己的成就,又像是將死之人回顧自己的一生,「十多歲的時候,我就入了寶丹仙宗,當年便拜師元嬰修士。」

  「我師乃當代宗主,我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百年時間,我遍觀寶丹仙宗丹道傳承,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這丹藥為何如此煉製,是誰規定的,不這麼煉製行不行。」

  長青真君眼中露出一抹回憶之色。

  「師尊還有眾多師叔們教導我,這些丹方、丹道傳承,乃是一代代丹師從無到有,走過無數錯路總結出來最為正確的道路,當我丹道精深的時候,會發現這些丹方的精妙。」

  那時候他在寶丹仙宗中,築基時候便被當做元嬰修士對待,丹道一途,山中上下任何人隨時隨地願意為他解答。

  是他成長最快,也是他『離經叛道』的初始。

  「那時候,老夫也算是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知道的越多,越不想沿著前人之法走下去,實在是上限肉眼可見,終我一生最多不過化神巔峰,我不喜,不願。」

  聽到這話,別說陳良安了,就是陣法之外的兩位同樣屬於天驕的元嬰巔峰真君都有點聽不下去。

  人言否?

  陳良安心中對長青真君的意見很大,什麼叫終其一生不過化神巔峰?他有道源靈地在,都不敢看那麼遠,築基金丹的時候長青真君就篤定自己必然化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這得是多麼的自信,不,已經是自負了!

  「於是我藉著離開宗門遊歷的由頭,從中州大域出發,丈量廣袤天璇大陸。」

  說到這裡,長青真君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很純粹的笑容。

  「後來去了南七域,在那裡我認識了一個馮姓築基邪修,他天賦極差,在我看來別說築基,鍊氣都不應該,但就這樣的修士竟然逆天而行。」

  「後來一番交談,我發現他對丹道有非常獨特的見解,如我一樣,不覺得前人說的都是對的,不應該區分什么正道、邪法,丹道就是丹道,能成丹,丹養人,便是可用丹道,我們做了一個交易,我將他後人引入仙宗,他將自己邪法煉丹的思路盡數告知與我,那便是我這陰陽造化丹的雛形,或者說來時之路。」

  聽到這裡陳良安心中一動,馮姓後人?

  他手中可是有一枚青木鼎,那青木鼎就是馮姓修士去南七域遊歷,離開之前留下的,或許就是那位邪修的後人,去尋找先祖的蹤跡又或者那會兒長青真君已經脫離仙宗,他清楚自己的先輩和長青真君有交集,所以去尋找蹤跡或者某些遺留的?

  「.....我在南七域待了許久,遇到擎天幾人,隨手搭救的時候,竟然有了一些頓悟,於是琢磨出來真龍化神丹的丹方,交給了南七域一位老友,如今他也憑此成就了南七域第一位化神。」

  陳良安眼睛睜得很大,合著南七域大劫的源頭在你這!

  他就說,為何有人要匯聚真龍血脈,來到四海商盟之後,他還真的查過真龍的一些記載,和內陸,也就是長青真君嘴裡天璇大陸的記載稍有差異。

  以前的真龍血脈不是直接可以煉製化神的丹藥,而是煉製一種增加修為輔助修行的丹藥,效果奇佳,不僅僅增加法力修為還能提升對法則的感悟。

  而南七域那位化神好像不是這樣,他是湊齊了真龍血脈,以修士和妖獸為薪柴,突破的化神,他猜測這就是煉製真龍化神丹的過程。

  「自那之後,老夫就算是開悟了。」

  陳良安翻了個白眼,能研製出化神丹藥,已經是能在天璇大陸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在長青真君嘴裡,只算開悟,關鍵是你還反駁不了。

  他以前挺佩服長青真君的,感覺和他差不多,一路走來都是謀而後動,偶爾行險,但目標堅定,即便是這次他看不透自己甘願步入死局的原因,但終歸是覺得一路人,可此時聽到這話,他覺得兩人不一樣。

  太特麼的令人討厭了。

  「丹道一途,只用草木,終歸是落了下乘,天地萬物應該皆可為材料,這山,這雲,這雷電,這無垠海,還有芸芸眾生。」

  「想通了這些,豁然開朗。」

  陳良安看到長青真君臉上像是有了光。

  「來到無垠海之後,很輕鬆就琢磨出來海獸築基丹,海獸結金丹,甚至給擎天他們的有缺陷的凝嬰丹,我都可以儘量彌補缺陷,讓他們一路修行到元嬰巔峰。」

  「閉關百年,便有了這陰陽造化丹丹方,當真是天地眷顧,也是天地告訴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長青真君此時給陳良安的感覺,已經超過了元嬰修士,就像是不在一個維度一樣,那種俯瞰他們廣場上修士的眼神,彷佛一個人再看螞蟻,高維生物在關注低維生物,非是一種不在意的冷漠,而是那種你們遇到我,是你們的榮幸,哪怕是死在長青真君手中,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陳良安心中暗罵了一句。

  對這老小子的觀感又差了幾分。

  「陰陽造化丹,以真龍妖丹中的昂揚之意為核心,破萬物對天雷之畏懼,借天雷中一絲生機大幅提升天材地寶之藥性,其毀滅之法則還能將法則金章熔融其中。」

  「最後以生靈之精血為引,啟用這枚丹藥,天下萬物為我所用,自可奠定萬世之基!」

  長青真君衰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霸氣,雖不似君王那般睥睨天下,但甚之。

  這時候陳良安心中除了震撼,再無其他的念想,不愧是明燭真君那樣的人物都覺得天驕的人物。

  簡直就不在一個圖層上,他還沒琢磨明白元嬰怎麼突破呢,人家已經開始謀萬世了。

  明燭和血焰魔君都給干沉默了。

  他們可以威脅長青真君,甚至可以出手斬殺他,也有這個自信,只要陣法破了,長青真君這種丹道天驕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此時此刻,他們內心是信服且不帶有一點雜念的欽佩。

  這種人物,萬年難遇。

  只是可惜。

  倒數第三道雷聲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長青真君突然動了,廣場上的修士們紛紛定在了原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一道道猩紅的鎖鏈從天而降。

  陳良安又想到了南七域大劫。

  危機感襲來的同時,猛地閃過一個念頭,自始至終,這丹藥落雷幾道都是長青真君說的,真的還只有三道嗎?

  比如這就是最後一道,或者最後兩道,他的活路或許就是爭取一道落雷的時間?

  想到這裡,原本他打算最後一道落雷前再出手,現在覺得不能等了!

  萬一這老小子玩了個心眼,丹成之時或者那鎖鏈落到身上,他帶來的威脅將會失效。

  甚至明燭真君和血焰魔君願意看到他出手,而不是三方當希望他趕緊離開,別耽誤煉丹。

  「你們這些人,在我商盟庇佑之下也有些年頭,老夫給了你們那麼多,如今借你們精血一用。」

  他這麼說其實就是為了不留下太多的心魔。

  畢竟還是正道的修士出身。

  做事都講究個師出有名。

  就在他要動手地時候,陳良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伏請真君憐憫,放晚輩離開!」

  長青真君看過去,有印象,是去拿真龍妖丹時候,跑的很快的那小子。

  可他為何不受限制,不僅僅能說話,還能在鎖空大陣中飛起來?

  「元嬰?」長青真君語氣冷漠。

  陳良安感受到一絲壓力,但到這時候了,沒必要再保留,早就開啟燃魂遁術。

  「晚輩不過金丹小修,家傳秘法,與人拼命用的,還請真君放過晚輩!」

  陳良安的態度還是那麼恭敬,但是識海中的穿魂斬魄術凝成的小劍,已經引而待發,鋒芒畢露。

  別人或許感覺不那麼真切,但長青真君如芒在背。

  他很好奇,怎麼會有金丹修士對他產生威脅。

  他對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很感興趣,要是平時他大概就抓來好好盤問一番,甚至直接搜魂,但現在......

  長青真君沒有猶豫半分,「好!」

  說罷,擺了擺手,大陣開啟一個可供人透過的縫隙。

  陳良安的神識一直鎖定長青真君,他恭敬的躬身行禮,正要調頭就走的時候,看了眼廣場上的修士,每個人各種眼神看著他,渴求、憤恨、疑惑、期待......

  尤其是幾個熟人。

  他咬了咬牙,法力一卷,將撫雪真人卷到身邊,膽大心細,賊不走空!

  帶不走東西就帶走一個人,長青真君也不能不同意,尤其是還是他的弟子,哪怕沒有一點感情,也有這個名分。

  撫雪真人是目之所及最有價值的。

  只可惜霍老祖的儲物戒指被靖海真君收走了,不然他會捲走那枚儲物戒指!

  啪,一聲迥異於天雷的雷聲炸響。

  陳良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陣法之外,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快過。

  正是這一道炸雷,諸如柳老祖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這個魔修竟然是陳良安,月竹陳家陳老祖!

  這小子才是扮豬吃虎的那個,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他們要死了,而陳良安安然離開還擄走了一位丹師,長青真君無動於衷!

  屍塵看著陳良安離開,眼神中閃過一絲波動,正是這一會兒的功夫,讓那血色鏈條慢了半分。

  他得以從懷中掏出來一枚令牌。

  此時陣法之外的陳良安已經看不到陣法之內的情況,他抓著撫雪真人,對明燭真君還有血焰魔君微微行禮。

  兩人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直到感受到那股能威脅到他們的神識波動之後才恍然,怪不得長青真君要放了他。

  「快快離開吧。」

  「小子,有點意思。」

  明燭真君身下的真龍抽了抽鼻子,看向陳良安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疑惑。

  陳良安沒有留意,與兩位大佬行禮完便全力運轉遁術,雷遁之法加上燃魂遁術,這速度比一般元嬰初期的修士都要快了,也虧了他是體修,不然肉身都撐不住,就像撫雪真人一樣,肉身都有解體的跡象。

  幾息之後,他已經出現在一千三百里之外。

  回頭看去,此時的瓊華仙島不復以前的山清水秀仙家氣象,像是一個紅燈籠。

  他沒有聽到雷聲,但藉助如今元嬰的神魂加持,遠遠看到了一道雷光閃過。

  那應該是倒數第二道落雷,但一聲大笑傳出來很遠。

  「哈哈哈哈,老夫成啦!」

  「忘了告訴你們,老夫當年可是丹陣雙絕,陣道天賦也是別人難以望其項背!」

  「三才挪移陣,啟!」

  「不好!長青要逃!」

  「爾敢!」

  一道虹光異常耀眼,從瓊華仙島射出。

  兩隻大手憑空而出,但無法撼動其分毫,虛空中傳來兩個聲音,宛如神明。

  一個說這是上古的傳送陣,一個說應該是去了外海。

  陳良安停止運轉燃魂遁術,他心中駭然。

  長青真君在這場千年棋局中,贏了。

  他掏出金靈竹飛舟,快速往家中遁去。

  怪不得商盟三大法脈各留了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長青真君去了海外發現的那個五階仙島嗎?

  陳良安笑著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長青真君這樣的人,他猜不透,也看不明白,但讓他欽佩。

  接下來四海商盟海域必亂,輪到他的棋局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