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霍家陣破,大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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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鳩魔窟,海港碼頭。

  霍老祖帶著撫雪真人一起,正準備登上飛舟。

  霍老祖帶著笑回頭看向凌老祖和柳老祖,「兩位真的不與我一同回商盟?」

  「不了,這幾年只顧著幫道友東奔西走,都快忘了我凌家的產業,還得再恕鳩島上待幾年。」凌老祖一手背在身後握著拳,一手在身前很隨意的擺了擺。

  「前陣子剛接到訊息,我那不成器的後人惹下來的禍事,總算是有了個眉目,我去與人見一面,我也不隨霍兄回去了,預祝霍兄一切順利。」柳老祖對著霍老祖拱了拱手。

  聽到兩人這麼說,霍老祖嘆了一聲,「這段時日多虧兩位道友幫忙,本想著回去一路上好好敘敘舊,罷了,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霍兄一路順風!」

  霍老祖擺了擺手,登上了飛舟,轉身的那一刻,笑容消失,只剩下冷漠和冰寒。

  飛舟沖入雲霄之後,柳老祖和凌老祖臉上的笑容也全都隱去,眼中除了殺意就是貪婪。

  凌老祖看向柳老祖:「柳老祖就這麼看著他回歸商盟嗎?」

  「這話說的,我和霍兄情同手足,倒是凌家這幾年動作不小。」

  「都是小輩兒們瞎折騰。」

  「就怕折騰來,折騰去,什麼都得不到。」

  「那就不勞柳老祖費心了。」

  「各憑本事吧。」

  凌老祖點了點頭,「各憑本事。」

  兩人互相拱了拱手,一人往城中走去,一人在海港中掏出了自己的飛舟。

  回頭望向凌老祖離開,站在海港外的柳老祖撇了撇嘴,輕聲道,「你們這些蠢東西,怎知道我輩之底蘊!去吧,讓我看看還有幾分底牌在身上。」

  四海商盟,赤楓仙島西側兩千多里的地方,陳良安駕駛著玉漱真人的三階飛舟正在慢悠悠的前行。

  一路走來確實安穩了不少,極少有散修偷襲他,看樣子大多數趁亂摸一把的散修被吃干抹淨了。

  陳良安站在船頭,俯瞰茫茫無垠海。

  「那些老牌金丹怎麼可能一碰就倒,痴人說夢了,貪婪終將自己埋葬,沒幾人逃得脫。」

  那些散修如果心中沒有貪念,根本不會出仙島去各處海域客串劫修打秋風,一旦這個潘多拉魔盒被開啟,根本填不滿貪婪的溝壑,一步步走入深淵,成為別人桌上的菜。

  能在這場劫難中得了好處還全身而退的,未來不會太差。

  如今這場棋局,只剩下了四海商盟海域的金丹勢力,待到那些小一點的金丹勢力被橫掃出去,就到了見分曉的時候。

  不,只是到了另一場更大棋局的開端。

  陳家固然是一枚棋子,但已然游離在棋盤的邊緣,不說跳出去,至少不會被波及太多。

  這些元嬰修士,甚至化神修士,下手比築基金丹可狠多了,在南七域凜山的時候,不過是一坊一城之得失,那些元嬰修士出手動輒一域,一個大勢力,還要牽扯到兩大化神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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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青真君縱橫捭闔,以小博大,天下莫不為他所用。

  每每想到這裡,陳良安都覺得長青真君真是吾輩楷模,唯一讓他不解的就是將自身置於死局之中。

  這也是他非要來看一眼的主要原因。

  凝嬰丹肯定是不用想了,退一萬步說,便是材料齊全,長青真君沒有什麼壞心思,他也沒有時間給霍老祖或者別人煉製凝嬰丹。

  在化神面前,偌大的四海商盟,數位元嬰,都可以隨便捨棄,凝嬰丹在他眼中屁都不算。

  「道友慢行,前方禁空!」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陳良安突然聽到一聲厲喝。

  神識掃過去,一名金丹後期的修士,監控著方圓兩百多里的海域。

  飛舟微微一頓,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繼續慢悠悠的堅定的往赤楓島方向飛去。

  他現在是魔修歸雲,自然是不需要守什麼規矩。

  了不起打一架,反正他又不打算參與對霍老祖的圍剿,誰家金丹巔峰修士想提前被掃出棋盤,自可以來試試。

  「道友,莫要自誤!」

  陳良安理都不理,自顧自的往前飛去,這些人要清場,可又都各懷鬼胎,現在就要圍攻他的機率不大,即便真的來圍殺他,他也無所謂,打不過還能跑呢。

  他稍微用一點燃魂遁術,連他的根腳都查不到。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金丹後期修士,看到陳良安這般莽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畢竟他是家族中的頂尖戰力之一,好不容易挨到了今天,面對一位疑似金丹巔峰修士,若是起了衝突,自己出點什麼狀況事小,影響了家族爭奪元嬰機緣事大。

  只能按照之前的說法,不出手能攔住的就攔下,略微出手能嚇唬的就嚇唬,實在是覺得心裡沒底的就讓其進來。

  反正四海商盟有頭有臉的頂尖金丹勢力們已經來了,再來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威脅,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大家各憑本事。

  陳良安就這樣慢慢悠悠的進入了赤楓仙島千里之內,在五百多里的位置他停了下來。

  方向還是遠離瓊華仙島的方向。

  他也擔心瓊華仙島上某位元嬰修士在最熱鬧的時候突然出手,把激戰正酣的修士們強行弄到仙島上去。

  瓊華仙島上有什麼東西他可是知道。

  也因此想通了,為何妖丹到手了依然要讓霍老祖『滿載而歸』,他琢磨就像是釣魚打窩,不過這不是單線單鉤,而是打算來一網子。

  能參與到元嬰機緣爭奪戰中的修士能是一般修士?

  至少都是金丹後期,一個金丹後期的靈血頂多少鍊氣、築基修士。

  飛舟停穩,懸浮在高空。

  他的神識毫不遮掩,肆無忌憚的掃視了周圍四五百里,然後又強度很大的仔細探查了周圍百里。

  暗暗咋舌。

  還真不少修士,有和他一樣大大咧咧停在半空的,還有的應當是有隱匿陣法,憑藉他的神識也僅僅覺察到了些許異樣,沒有深入探查。

  還有的在海上的礁石、孤島上。

  甚至他還發現了幾個魔修,不少神識也向他掃來,不過大多數都是一觸即收,只有少數幾個仔細探看。

  他也不在意這個。

  飛舟再度啟動,慢慢地往魔修抱團的方向靠攏,這一舉動,不少金丹修士都知曉了他的來歷。

  四個魔修湊在一起,都是金丹巔峰的魔修。

  手中持著冒著灰黑色煙霧幡子的魂幡一脈;站在一個一丈多高青面獠牙的屍身上的養屍一脈;還有兩位看上去身體孱弱,但神識強橫的魂修一脈,這兩人就是對他肆無忌憚探看的神識來源之二。

  「道友哪裡來的?」

  「煉體魔修,歸雲。」

  聽到陳良安的這話,幾人沉默了一會兒,神識沒有回應他,並且四人原本相對集中,相距幾十里,竟然散開了一些,距離停穩的陳良安稍稍遠了一些。

  這一幕引來不少人的關注,魔修無論在哪都是備受關注的物件。

  一來這些人手段詭異,二來這些人從來不會講規矩,三則是魔修一向是攪屎棍,不得不防備這點。

  看到這一幕,大家心中也都明白,新來的這個魔修,應當是個狠角色,都將陳良安標記好,小心他,提防他,爭奪機緣之前,能不衝突就不衝突。

  「原來歸雲道友躲到了四海商盟,怪不得呢,久仰久仰。」

  養屍一脈的屍塵真人遙遙對陳良安拱了拱手,騎著的屍仆也作了個揖。

  陳良安心中一動,「我與道友不曾相熟。」

  「哈哈哈,確實不熟,不過道友大名可是如雷貫耳,眾目睽睽之下擄走百財真君的客人,又在全島搜捕之下銷聲匿跡,如今恕鳩魔窟七聖山上還掛著道友的追殺令,當初百財魔君親自在幾片海域搜尋過道友,竟然沒有發現你,當真是......」

  陳良安臉色一黑,不過隨即心中恍然,這更加印證了他之前的想法,爭奪妖丹那一戰,果然是演戲!

  沒道理那般交手了,還不知道長青真君的身份,猜也能猜出來,既然清楚知道長青真君的身份,那對於長青真君的弟子就沒理由這般珍視。

  自己不過是將人擄走,沒將她怎麼樣,變相的相當於從魔修的窺探中救了撫雪真人,能親自下場針對,只有一個原因——差點壞了他們的大事,百財魔君惱羞成怒。

  「往事不消再提.....」

  陳良安話音未落,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他猛地看向赤楓仙島。

  剛剛一瞬間傳來了元嬰級別的法力波動。

  「屍塵道友,這是什麼情況?」

  「你剛來不知道,那些正道修士們正在圍攻赤楓島,那陣法都打了幾年了,如今來看,霍家開始反擊了,這些人也是好笑,看上人家的家業,盯上元嬰機緣直說就是了,非要說霍家勾結魔修!」

  陳良安聽到這話也樂了,他們幾個魔修就這麼明晃晃的站著,也不見誰來剷除魔修。

  「嗨,總要有個理由不是。」

  「看樣子赤楓島霍家的人也知道了他家老祖即將歸來,動用底牌了啊,那些沖在最前邊的金丹可擋不住。」

  陳良安點了點頭。

  對元嬰機緣有想法的,大部分如這些魔修一樣沒有進入赤楓仙島五百里範圍內,只有那些自覺沒任何機會的才會衝到赤楓島去,希望從偌大的霍家分一杯羹。

  說起來寰天真人應當在那裡,就是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最有意思的是,赤楓仙島被圍的蒼蠅都飛不進去,他們反擊的這麼果斷,是如何知道老祖要回來呢?」

  「大概是外邊有人傳遞的訊息,讓他們自亂陣腳,搞出動靜來或者沖開一條豁口有人去報信。」

  「嗤,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心都髒的很,還不如咱們干點什麼壞事都擺在明面上。」

  陳良安遙遙看了屍塵一眼,驕傲個什麼勁兒呢?

  這時又一陣強烈的法力波動傳來,接著便是不斷的轟隆聲,他還感受到了一股沖天的血氣,想來應該是搬血宗的人。

  「陣法不出七日就要破了,幾位不去看看?」

  一直將手抱在胸前的魂道魔修聲音宏大,但到了陳良安這裡邊驟然消失,陳良安眉頭一皺。

  修煉了燃魂遁術,他對神魂有了一些了解,這種聲音傳播到某個特定位置,然後戛然而止,看上去和神識傳音差不多,但其實有不小的區別,比神識傳音難度高了不知道幾倍。

  這是藉助神魂放大自己的聲音,然後當聲音抵達自己所劃定的邊界的時候,聲音會被消磨掉,算是『魔音貫耳』的另類應用。

  是神魂強橫的表現,也是對神識之力的掌控力的體現。

  這位魔道魂修,有點東西。

  「當然去湊湊熱鬧,死了那麼多修士,得有多少殘魂孤飛,我這人看不得這個,還是進入我魂幡之中蘊養吧。」

  「你倒是心善,我只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補品。」另外一名魂道修士舔了舔嘴唇。

  陳良安想了想,「我不餓。」

  回了他們三個字,幾人的神識瞬間沉默,他們的身形再次往遠離陳良安的方向飛了幾里。

  這些煉體魔修就這點令人膈應,雖說他們將修士也當做『大藥』,但都是取其精華,比如要神魂,或者養屍,再不濟也是借用其精血。

  煉體的魔修不一樣,他們是真的將修士當做大藥,字面意義上和尋常山野間撿來的靈藥一樣的藥草!

  尋一處溪水,洗一洗,將那靈藥放入嘴中,一點點嚼碎,吞服。

  魔道煉體修士對待修士大藥,異曲同工之妙。

  接下來的幾天裡,那個有點話癆的叫屍塵的養屍一脈的魔修對陳良安都有了一些刻意的疏遠,當然也可能單純的因為陣法將破,大家準備去攪和攪和。

  八天之後,比之前那位魂修預料的多了一天,『啵』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周圍幾百里,所有人都知道,赤楓島霍家的守島大陣破了。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待到我霍家老祖成就元嬰,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掉,你們都將為我們陪葬!」

  可惜,能來這裡的修士,誰還在乎這個。

  赤楓島,不知道多少道流光從天而降,自爆聲、怒罵聲、求饒聲、哭喊聲,響徹全島。

  唯有那漫山遍野的紅楓依舊不為所動,一如它曾經經歷的那些勢力明滅,當著看客,隨海風搖曳,葉子被吹得簌簌作響,又奏了一曲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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