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李家危局,妙雲登場(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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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李家危局,妙雲登場(合章)

  另一邊,萬萬里外。

  凌霄域,地處乾荒腹地,屬焚香閣管轄,此地靈脈盤踞,靈力純淨,盛產靈礦和各類珍貴藥草,行商和丹道尤為發達,北部邊域。

  雲海漫漫,一葉靈舟漂泊,形單影隻。

  艙內,一襲淺粉綾羅綢裙,蒼髮如瀑的佳人美眸唏噓,她朱唇嬌艷,貝齒鮮膩,淺淺柳眉之下,一雙狐眼恬靜似水,半是期待,半是愁思,不是李妙雲又是何人?

  「終於...回來了。」

  李妙雲唇瓣抿緊,素手攥緊掌中的玉牌,美眸怔怔。

  自與洛郎分別後,魔亂爆發,洛神閣封鎖邊域,關閉所有傳送大陣,禍亂橫生,她便一直被困在邊界處,好在提前遠離魔亂中心,並未遭到殃及。

  魔亂平息後,菩提院趁洛神閣青黃不繼,再度舉兵壓境,一直耽擱到現在,她總算回返凌霄域。

  「不知洛郎現在如何了...

  李妙雲摩挲著玉牌上的玄奧紋路,俏臉憂慮。

  玉牌之上,便是洛郎為她拓印的魂牌印紋,象徵玄章,代表玄門正宗,是她此行最大的倚仗。

  不過自魔亂後,洛郎便音訊全無,詢問袁清和玉虛子前輩,才知大人竟孤身前往燼墟山脈誅魔,她擔心得要死,只恨自己修為淺薄,無力相助。

  待魔亂平定,洛神閣遲遲未給洛郎定性,玉虛子和袁清三位道友的境遇也愈發糟糕,據說洛郎在燼墟山脈鬥法時,當面動用過多次魂幡和魔修手段。

  她內心惶惶,憂心洛郎安危的同時,又擔心洛神閣把洛郎定義成魔修。

  屆時她手中的玄章拓印,必會失去效用,李家...滅族恐成定局,直到前些時日塵埃落定,由若雪姐親自頒布口諭,定性洛郎為洛神閣功臣,她心中懸著的大石才算落地。

  「誅滅燼蓮尊,討滅叛逆,洛神閣的客卿長老...」

  李妙雲低喃,狐眼浸滿薄霧,難掩憧憬。

  那可是菩提院名列前茅的聖子,築基圓滿,八荒數得著的天驕,洛郎築基初期便能越階將其擊殺,簡直...難以想像,玄門正宗之名當之無愧!

  再後來,若雪姐賜下厚賞和建宗令,並親自立她為代掌門,並以大神通,波動她的因果,跨域送來任命書和親筆信,其上亦有玄章印紋和丹元認證身份。

  「建宗啊...李家也能成為宗門世家,都是因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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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妙雲狐眼複雜,珍重地把玉牌貼身放在胸口,遙遙遠眺,目視李家的方向。

  若雪姐的信件措辭親和,沒有半點金丹真人的架子,簡要說明洛郎性命無憂,告知她建宗大典具體時間,勸她歸返清源域主持新宗大局。

  此外,若雪姐闡明自己金丹已成,大丹入腹,只是礙於根基不穩,暫時需要閉關。

  待閉關結束,擊退菩提院妖僧,便會動身尋找洛郎。

  信的末尾特意囑咐,往後繼續以姐妹相稱,若焚香閣真傳,天雲真人一意孤行繼續為難李家,可以出示這封信件,她會在出關後親自拜訪焚香閣,與他鬥法討教。

  正宮氣度,展露無遺。

  「有名無實?」

  李妙雲搖頭莞爾回返船艙,斟上一杯靈茶自飲自酌。

  她當然知道姐妹相稱的含義,若雪姐在高共鳴玄章後,仍然認可和大人的婚姻,並想要把有名無實,變成有名有實,以若雪姐的身份和修為,必然穩居正宮大位。

  至於庇護她和李家,純屬愛屋及烏。

  若雪姐,沒有因為忘情玄章斬掉與洛郎的因果和情愫!

  如今同時有洛郎的玄章道紋拓印,以及若雪姐的親筆信,重鑄李家榮光,她義不容辭!

  「阿姐,等我。」

  同一時間,北溟城。

  此地位於凌霄域以北,隸屬焚香閣治下附庸,升爐宗管轄,屬於小型修真者坊市,占地不大,規模和正常仙坊相當,多是底層修士居住。

  城中大姓有三,李,趙,王,以李為尊。

  李家本為奴籍,據傳是合歡宗附庸出身,數十年前才跨域搬來此處,而後李家兩女皆拜入焚香閣門下,成為道宗弟子,家族日益興旺,蒸蒸日上,迅速成為北溟城第一大族。

  直到前些年,得罪焚香閣真傳,天雲真人,一夜沒落。

  晨曦初露,本該車水馬龍,人頭攢動的仙城,此刻卻無半點人影,城門早被禁止封鎖,內里一片死寂,位於城中腹地的趙,王兩家府邸,早已人去樓空。

  「沒時間再猶豫了,滅族之危近在眼前。」

  城中腹地,李家祠堂,燭火搖曳昏光,李家修士齊聚,皆表情黯然,抿唇不語。

  諸位之上,身著碧藍色宮裙雍容,朝天雲鬢高盤的貴婦端坐,她眉若皎月,狐眼大而妖魅,丹唇飽滿,高挺的鼻樑皓齒白膩。

  她五官與李妙雲有七分相似,氣質卻更偏熟美妖媚。

  酥白碩果垂掛豐腴腰肢,臀兒肥肉嫩,一看便是好生產的臀型,若李妙雲是熟到剛好的脆桃,她便是熟到軟爛的蜜桃,只一眼便讓人望而生津。

  正是李家當代家主,李妙玉。

  「天雲真人出關,升爐宗已派各脈築基長老封鎖北溟城,我等退路已無...」

  「欺人太甚!我李家幾次三番忍讓,還是苦苦相逼,天雲真人都沒表態追究,偏偏這些下人死咬著不放,皇帝不急太監急。」

  幾位李家的築基長老義憤填膺,憤慨之後,又是深深的無力感。

  天雲真人已在前些時日出關,他沒有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

  在七轉金丹面前,李家和蟲子沒有區別,如今李家每況愈下,隨時都有滅族風險。

  「我收到趙家道友的情報,升爐宗打算對我李家出手了。」

  李妙玉愁眉不展,這些年李家在她的斷臂求生下,多次化險為夷,艱難維持到現在,已經瀕臨極限,便是往日交情最深的趙家,也在提供情報後徹底斷絕和李家的關係。

  「真就...沒有迴旋餘地?」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何迴旋?」

  李妙玉臻首輕輕搖曳,向來沉穩的她也不由心生絕望。

  族中的二階上品聚靈大陣早在半年前便被破壞,李家族地整日都有大量身穿升爐宗服飾的弟子巡視,早把圍得李家水泄不通,他們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我已通知妙雲,讓她回返清源域,切莫回族。」

  「6

  「」

  眾人垂首不語,殿內一片悲觀氣息。

  李妙玉俏臉僵硬,幾次想要擠出笑容安慰眾人,奈何心中壓抑,笑容到嘴邊也變成了嘆息。

  她強作精神,溫和開口道:「還是有好消息,各位想聽嗎?」

  眾長老眼眸微亮,期待地注視李妙玉,心中似是燃起幾分希望。

  「妙青族叔那邊雖有變故,但云泉已通過秘法回訊,我李家已在大荒扎穩腳跟,且得遇貴人相助,往後扶搖直上,復興李家未嘗不可。」

  「貴人?」

  眾長老微怔,稍微提起幾分興趣。

  李妙玉頷首,嗓音徐徐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諸位了,雲月在大荒的十萬大山,遇到了洛凡塵,洛大人,並經由他相助,轉危為安。」

  「目前他們已得到天魔宗所賜的行商許可,紮根聖源城,得洛大人庇護。」

  「洛凡塵...是妙雲小姐的那位道侶,誅殺燼蓮尊,平叛洛長河的那位大人?」

  眾長老聞言,肉眼可見的亢奮起來。

  那位大人,可是洛神閣的客卿長老,洛河聖女明面上的夫君,地位要在洛神閣內門弟子之上,若他能看在妙雲小姐的份上出面,是否可以為李家斡旋一二?

  「那位貴人,可否庇護我李家?」

  「可以,也不可以。」

  李妙玉唇瓣抿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道:「洛大人在意的只有妙雲,而不是李家。」

  「他能看在妙雲的份上,庇護雲月他們,已是仁至義盡,怎會願為我等與金丹真人正面對抗,何況...就算大人願意,天雲真人,就會給這個面子嗎?」

  眾長老聞言,欲言又止,心頭挫敗。

  他們心裡也清楚,洛大人再如何優秀,也沒有師承靠山,只要本人沒有成就金丹大道,身份,地位上就絕不可能和天雲真傳抗衡。

  客卿長老終究是客卿,只要大人本人沒有性命之危,洛神閣絕不會站出來對抗金丹。

  「苦也—

  」

  眾長老哀嘆,李妙玉平靜道:「我們有錯在先,挨打就要站穩。」

  她緩緩起身,臻首微微上仰,狐眸空洞似自嘲般,輕聲道:「說起來,雲泉還讓我李家遷移到大荒,舉全族之力助洛大人建宗。」

  「多好的出路啊,可惜...」

  李妙玉頗為遺憾,她有預感,洛大人將來成就,不在那位天元閣玄門正宗大人之下。

  妙雲做得非常好,在洛大人微末之時,直接一步到位成為大人道侶,徹底與大人綁定,原本李家能借這層關係有望成為大人親信,可惜福緣淺薄。

  「能否讓妙雲小姐求求情?」

  「我已斷掉與妙雲的通訊聯絡,這是她的機緣,李家結局註定,不能拖累她。」

  李妙玉輕輕搖頭,認真囑咐道:「若你們有私藏的聯絡秘法,也都不准聯絡她,若她回返,升爐宗絕不會放過她,必定斬草除根,儘可能避免我李家報復。」

  在成為洛大人道侶後,妙雲威脅不到天雲真人,卻足夠讓圍剿李家的附庸宗門忌憚。

  「諸位,我李家沒有亡,也不會亡!」

  李妙玉狐眼恬靜,鄭重道:「妙雲和雲月還在,我李家終有復興之日,屆時我與諸位何嘗不能享受供奉,含笑九泉?」

  「天不亡我李家!我李家的血脈和諸位的名號,會一直延續下去。」

  李妙玉一字一頓,眾長老稍感振奮,面上愁容褪去些許。

  至少,李家沒有亡在他們手中。

  「噗!妙玉仙子說得好,不過...李家真的不會亡嗎?」

  戲謔的嗓音由遠及近,縈繞在大殿久久不散,靈燭搖曳,殿內忽明忽暗,石門由外緩緩推開,來人錦衣法袍飄逸,游身靈罡渾厚,一張國字臉略顯普通,卻從容儒雅,讓人心生親切。

  在其身後,十餘位靈罡游身的築基真修魚貫而入,圍得祠堂水泄不通。

  「爐長天,這是我李家祠堂!」

  李妙玉俏臉當即轉陰,淡粉色靈罡游身環繞,隱有嫩桃香風在殿中縈繞。

  來人名為爐長天,虛丹初期,丹成二轉,乃是升爐宗大長老,整個李家,唯有太上長老,李水船能和他抗衡。

  「李家祠堂?呵呵...」

  爐長天嗤笑,不急不慌從袖中取出一紙諭令,緩緩攤開。

  「李家商會供應補給不利,延誤前線戰機!罪不可赦,天水高傳諭令,收回北溟城掌控權,李家全族押往升爐宗,由掌教爐天賜和天水高傳親自審判問責。」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妙玉美眸含煞,雲袖下的素手攥得發白,香肩輕顫不停。

  天水乃是焚香閣內門弟子,曾是天雲真人師弟。

  焚香閣以玄章理念:丹、爐、火、風、相,分作丹鼎,淨塵,真火,靈風,香相五峰。

  天雲和天水,同屬丹鼎峰,可以算作同一脈系。

  天水親自審判,無異於宣判李家死刑。

  「北溟城早被你升爐宗封鎖,我李家根本就離不開族地,商會更是名存實亡,如此情況,還要強行攤派不可能完成的份額。」

  「補給不力,延誤戰機?笑話!」

  李妙玉反唇相譏,也不怕和爐長天撕破臉,在場李家築基亦催發靈罡,目露凶光。

  青磚地板震顫,白璧玉柱在漫漫靈罡吹拂下搖搖欲墜,整個李家祠堂立時劍拔弩張,眾李家築基心知在劫難逃,已打算搏命。

  「有什麼冤屈,妙玉仙子可以和天水高傳親自陳述。」

  爐長天皮笑肉不笑,完全沒把眼前的李家修士放在眼裡,此行除升爐宗築基外,還有同屬天雲真人脈下的其餘附庸真人,數量是李家的三倍。

  再有陣法加持,真打起來,必然血洗李家。

  「妙玉仙子,可要想好了。」

  爐長天眼神玩味,看似關切,實則威脅道:「我焚香閣是名門正派,便是族誅之罪,也會留上一線,任魂魄轉世,若是忤逆諭令,怕是免不得魂飛魄散。」

  「欺人太甚!」

  李家築基修士群情激奮,李妙玉唇瓣抿緊,她感知著早就籠罩李家府邸的繁複陣紋,不甘坐以待斃,攥緊茶案上的杯盞,正欲摔下時。

  「李家跟你們走,焚香閣是名門正派,天雲真人乃是丹鼎峰真傳,自會查明真相還我李家清白。」

  嗓音裹挾靈罡徐徐由遠及近,傳到每個人耳中,眾人微怔,抬頭望去,卻見一艘小舟自天際盡頭而來,遁速極快,很快便闖入大陣,緩緩停靠。

  「我相信天水高傳,必會秉公執法,絕不會冤枉無辜。」

  蓮步款款,薄紗船帳緩緩掀開,李妙雲眉眼彎彎,含笑而來,優雅端莊。

  她先向眾人行了個萬福禮,這才不急不慌在眾多宗門築基修士的神識鎖定下,步入李家祠堂。

  【還好趕上了...】

  李妙雲心中大石落地,李家眾人見李妙雲此時回返紛紛變了臉色,李妙玉唇瓣發顫,酥胸跳動好似悶雷,險些方寸大亂。

  妙雲可是李家未來的希望,怎麼能在此時涉足險境?

  「妙雲你怎麼...」

  「我收到阿姐傳訊,便加快遁行速度,還好趕回來了。」

  李妙雲狐眼浸滿薄霧,沖阿姐輕輕頷首,給出一個【放心】的眼神,李妙玉聞言,俏臉錯愕,雖困惑,亂做細麻的心總算平靜。

  妙雲聰慧,既然收到她的傳訊,還敢回返李家,自然是有解決李家困境的依仗。

  她權衡幾息,向李家築基投去眼神眼神,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道:「好,我李家願聽從焚香閣喻令,前往升爐宗。」

  「身正不怕影子斜,爐執事,帶路吧。」

  李妙雲俏臉恬靜,爐長天時刻掛在臉上的淡然笑容緩緩褪去,一時摸不清對方虛實。

  他倒是聽過李妙雲的道侶,誅殺嗔怒羅,平叛洛長河的天驕,洛神閣的客卿長老,是他乃至整個升爐宗都招惹不起的人。

  「妙雲仙子,倒是識時務。」

  爐長天微微頷首,給身後眾人投去一個眼神,眾築基立刻上前,束縛住李家修士的修為,直到靠近李妙雲,李妙玉,他這才平靜道:「可以了。」

  李家姐妹哪怕被開除宗門,也曾是焚香閣修士,他們身為附庸,自然要給予其尊重。

  「帶走吧。」

  爐長天面無表情,暗道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說實話,李妙雲確實氣運非凡,給他傍上個真天驕,便是天水高傳也頗為忌憚,這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強行召回李妙雲,算是放其一條生路,不願與洛凡塵撕破臉。

  不過此女竟敢自投羅網,當真是...分不清輕重。

  洛凡塵再厲害,也不過是築基,和天雲真人天差地別,怎會為李家硬對上金丹真人?

  就算洛凡塵真蒙了心,衝冠一怒為紅顏,也不過以卵擊石。

  目送李家眾人被押上靈艦,爐長天和虛丹真人親自看管李妙雲和李妙玉,他輕酌靈茶,眸中頗有些惋惜:「妙雲仙子,不該回來,可惜了。」

  李妙雲此番回返,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天水高傳看在洛凡塵面上,網開一面,讓其親自來領人,若願來自然留李妙雲一命,當做人情,若不來,便是不夠重要,宰了便是。

  靈艦飛快,破開重重雲霧。

  翌日,靈艦緩緩停靠,李妙雲吐納整夜,她俏臉平靜,眸中靈光飽滿,反觀李妙玉整夜煎熬,雪顏頗顯萎靡,若非被嚴加看管禁制交流,她早就尋上阿妹問個明白。

  「兩位仙子,請吧。」

  群峰道勁,二階上品聚靈大陣氤氳輝光,天幕星辰陣紋流轉,李妙雲踏出靈艦的瞬間,便覺被護宗大陣鎖定,同時無數道神識毫不客氣窺探而來。

  「帶李家修士!」

  沿途數百階雲梯顯現,每級階梯,皆有升爐宗弟子左手持劍侍奉兩側,莊嚴肅穆,目光緊隨萎靡惶恐的李家修士,直到其沒入雲海。

  李妙雲蓮步徐徐,和李妙玉一前一後,身後李家修士皆佩戴特質枷鎖,灰頭土臉,臉色慘白。修為封死形同凡人,每走一步,都要承受飽含海量惡意的神識靈壓。

  「天水高傳到!」

  傳頌聲由遠及近,李家眾人踏足雲梯頂端時,已置身一處法器圓盤,四周宗門築基修士面無表情,眼眸含煞,毫不掩飾目中敵意,鍊氣弟子更是喝罵不斷。

  直到,一道接天連地的雲柱自天穹傾斜而下,身著飄逸白袍,面如冠玉的儒雅公子,以雲柱為梯緩緩走來,眾人這才安靜,齊齊起身行禮。

  此人白袍獵獵,上繡丹鼎雲煙紋,修為深不可測,每一步落下,皆有雲霧自行襯托其身形,正是焚香閣內門弟子,天水,築基後期修為。

  「請諸位落座。」

  天水道袍輕揮,眾人便被一股無形靈罡托起。

  他腳尖點地,下一刻便騰挪閃現在主座之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分給李家一絲餘光,直到感知到李妙雲後,這才眯細眼眸,分出一縷餘光。

  「李妙雲?」

  「稟師兄,正是小女。」

  李妙雲不卑不亢,行了個萬福禮。

  「你已非焚香閣修士,這聲師兄,我擔待不起。」

  天水輕輕搖頭,似對李妙雲失去興趣,此時回返,愚蠢至極,他懶得和這等愚婦浪費精力。

  盛名之下難免有誇大其詞,能看上李妙雲這等蠢女人,這洛凡塵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開始吧。」

  天水沖身旁升爐宗掌教頷首示意,鬚髮皆白的爐天賜恭敬拱手,而後起身,厲聲數落李家罪責。

  「菩提院魔威猖獗,近年來屢次攻伐洛神閣,我焚香閣同為道宗,自當唇寒齒亡,遂不間斷為其提供寶丹靈藥,以顧道門之誼。」

  「你李家,李家坐擁北溟城,卻幾次三番拖延前線補給,延誤戰機,對否?」

  爐天賜怒目如電,喝聲震人心神,李家修士本就被封住修為,一時被喝得頭暈目眩。

  「爾等置我焚香閣顏面於何地?」

  爐天賜咄咄逼人,李妙玉正欲辯解,便見李妙雲上前,同時攥住她的手腕,把她護在身後。

  「是非曲直,自在爐真人心中,我等解釋又有何用。」

  「狂妄!」

  爐天賜輕哼,磅礴靈壓襲來,冷聲道:「你李家已四載未完成份額任務,貽誤戰機,是否屬實?」

  「李家確實未完成。」

  李妙雲遊身靈罡護體,勉強支撐。

  「既然爾等認罪,執事堂!」

  爐天賜當即拍板,今天審訊本來就是走個形式,李家族滅早成定局。

  除非金丹真人親至,否則誰都保不住李家。

  「慢著!我李家雖未完成份額,卻未曾貽誤戰機。」

  李妙雲嗓音平靜,爐天賜不怒自威,喝道:「放肆!我念你曾是焚香閣高傳,這才幾次三番容忍於你,竟膽敢戲耍本座?」

  「戰機是否貽誤,焚香閣自有分說。」

  「我有洛河聖女,紫霄玄門正宗擔保!」

  爐天賜正要叫人把李妙雲拿下,後者狐眸眯細,素手輕揮間,一枚玉牌精光大盛,緊接著一張信紙裹挾淡藍色丹元緊隨其後,懸浮在她身前。

  「天水高傳,這是若雪姐,和我家洛郎給天雲真人的親筆信,足夠證明我李家清白。」

  李妙雲隨手把被靈罡吹亂的鬢髮撩撥到耳後,俏生生沖天水行了個萬福禮。

  「且慢,取過來。」

  天水面無表情的臉頰略微僵硬,止住圍上前的執事堂築基,由爐天賜親自取來玉牌和信紙。

  玉牌也好,信紙也罷,都有法則加持,神識無法直接觀測,八成是真貨,他預想中洛凡塵有不到一成機率會插手,不曾想洛河聖女也會為李妙雲站台。

  另外,玄門正宗?洛凡塵什麼時候成玄門正宗了?

  「大人請。」

  爐天賜恭敬遞過,天水接過後,細細觀覽。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臉色肉眼可見凝重起來,當即拍板道:「來人,給李家賜座,此案確有冤屈,待我稟明師兄,親自為李家沉冤昭雪。」

  言罷,天水沖李妙雲真鄭重行禮,認真道:「還請妙雲師妹稍候。」

  「無妨,這麼多年都等了,師妹不差這一刻了。」

  李妙雲眉眼彎彎,溫柔似水,李家眾人當即被解除修為限制,並賜座休息的同時,有升爐宗弟子上前奉上靈茶寶丹,溫養身體,恢復精力。

  眾附庸宗門修士鴉雀無聲,表情僵硬地目送天水馬不停蹄離去。

  幾個積極打壓李家的這幾個宗門更是如芒在背,臉色和死了雙親一樣難看,幾乎要罵出來。

  「完了...」

  哀號聲此起彼伏,他們知道,李家今日是真正翻身了。

  而對李家積極圍剿,落井下石的他們,可要遭老鼻子罪了。

  「天雲真人為我們沉冤昭雪?」

  「我們...不用死了?」

  李家眾人如在夢中,面面相覷,皆難以置信,短暫的迷茫後,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無論如何,他們知道,這道坎,李家算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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