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滿牆外掛盡催命
聲音又換成了周小石的哭喊，連抽噎時換氣的聲音都一模一樣。周小石聽得臉發白，幾次抿動嘴唇，還是忍住沒答，緊緊跟著前面的人走。
數到第七十一步，石老簍停住了。路盡頭橫著一面完整的石牆，燈照過去，連道能鑽人的縫都沒有。身後卻響起撞土的悶聲，追兵正在掏開韓七堵住的那條路。
賀青臨靠牆喘氣，忍不住問洛青螢：「你那一種活路呢？」
洛青螢也在看牆，捏碎藥草後留在掌心的灰還沒擦淨。林凡取出紙圖，翻到背面，想起入山第一夜韓七教他們聽石下的空腔。他蹲下來，先摸牆，再去看腳邊的白灰。
牆上沒有風，灰卻一直慢慢往牆腳聚。林凡把手往下一探，指縫間終於掠過一點涼氣。「下面。」
韓七挪過來，用刀柄敲了敲牆根，聲音發空。石老簍將鏟刃插進縫裡，幾個人一起用力，才掀起那塊覆著灰土的石板。黑洞露了出來，石板背後刻著一枚灰白缺口紋。
林凡守著石板，讓同伴先下。最後回頭時，岔路里已經亮起趙家的青光，黑水細線從另一頭探來，幾乎同時趕到。
「交出真盤！」
「把帶盤的人留下！」
刀鋒擦過石壁，林凡急忙縮手，任石板落回洞口。上方兩邊都想搶著下洞，劍光卻先撞上黑水細線，石板被撬起一角，又重重砸了下來。爭罵聲隔著石板傳下，暫時還沒人肯讓對方先過。
林凡落地站穩，剛要跟上韓七的燈，眼前就被一層層提示蓋住了。
【檢測到可領取獎勵】
【檢測到失敗任務】
【檢測到宿主已死亡】
【是否接管：是/否/先吃飯】
【功法自動運行中】
【運行失敗：經脈不存在】
新的字不斷擠出來，舊的卻不肯退。林凡閉上眼也沒用，已經照進來的提示還在，有些聲音甚至貼著耳朵反覆念：「領取。」「綁定。」「今日首充。」「檢測到天命宿主。」
他強忍著往前走，青木訣才運轉了三步，肩井處的靈力便被一股外力扯偏，疼得他抬手按住肩膀。林凡趕緊收氣，只留一縷護住腳下，再不敢任由靈力往外探。
韓七把燈舉高，眾人才看清兩邊石壁上嵌滿了破器。半面簽到鏡還在發亮，燒穿的任務牌不停報出殘字，一隻銅眼對著腳邊石頭喊絕世靈寶。更遠處掛著一卷吐納功法，旁邊已經沒有活人，紙頁卻還在翻，催人按根本不存在的經脈行氣。
周小石把簽到牌收進木箱，趕緊合上蓋子。進洞以後，牌上最後一點光也滅了，他不敢再取出來試。
賀青臨那塊玉片卻亮得刺眼。原來一根紅線忽然分成十幾根，指牆、指地，還倒過來指著玉片自己。他捧著玉片，眼睛忍不住往那些破器上移。「全是值錢的。」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全是壞的。」石老簍道。
「壞的也能拆。」
「你先看看自己還剩幾條腿。」
賀青臨扶了一下牆，又忙把手縮回來，不再提拆東西。洛青螢試著從囊口取出一片藥葉，葉子還沒拿穩，便先枯黃、再返青，邊緣又結起霜，啪地裂成三片。
她看著碎葉，立刻紮緊藥囊。「這裡藥氣太雜，我連哪一道在起作用都分不清，不能算。」
韓七的燈照過腳下。他繞開一塊伸出地面的鐵片，用刀背探了探前方，回頭道：「能走，跟緊些。」
石老簍先跟上，其他人也挨個離開洞口。路邊一隻裂丹爐不斷吐出藥香，林凡明明餓著，聞了幾口，肚子竟像吃飽了一樣發脹。石老簍皺著眉掀開乾糧包，摸見剩下的食物還在，才將包紮緊，讓眾人離爐子遠些。
經過一面銅牌時，周小石頭頂先亮出「貴客」，再走一步，又變成「欠費」。他嚇得站住，銅牌卻已經改口說今日首簽。韓七用刀把牌面翻向牆壁，招呼他跟上，小孩才趕緊抱著木箱跑開。
更深處有一團拳頭大的白光，說能替人自動修煉。光下坐著三具枯骨，脊柱各自扭向不同方向。林凡遠遠看了一眼，就在紙圖上畫下叉，連面板都沒敢再往那邊照。
這些破器里也許真有能賣錢的銅和靈線，可剛才那片藥葉的下場，眾人都看見了。誰也沒帶隔開這些怪東西的家什，身後又有追兵。林凡隔著衣服壓住盤匣，裡面三根針正被不同方向的氣息拉得輕響。他還剩兩次鑑定，不能把砂撒在一堆連來路都攪在一起的廢物上。
走到洞內深處，路忽然分成七條。路口全有發亮的箭頭，有的指向前面，有的指回身後，甚至有一隻一直跟著林凡的腳轉。他才朝其中一道看過去，破面板就又擠出新字，胸口熱得一路燒到眉心。
【指路一欄亮起——】
【錯誤】
【重新加載——】
【錯誤】
林凡停下，用布條蒙住眼睛。舊聲音還在耳邊吵，好歹看不見沿途的破器，不會再一件件添進來。
周小石急了：「你把眼睛蒙住了，還怎麼走？」
「看了更走不了。」林凡摸著牆，將紙圖遞給他，「你替我看路，把走過的地方畫下來。我聽你們說。」
圖上原本只有外面的山勢、水源和藥溝。周小石翻到背面，留出一大片空處，從眼前的七岔口重新畫。石老簍讓他把麻線系在入口殘樁上，線頭跟著人走，走錯了還能循線回來。
老人先在路口撒灰，彎腰看灰往哪邊飄，再用藥鏟刮牆，辨認石層。韓七提燈探腳下，每走十步便敲一敲地面。洛青螢不再拿藥去試，只提醒身後的人哪裡氣味變了、哪處忽然發冷。賀青臨也包住玉片，只偶爾看一眼，紅線還是不是亂成一團。
第一路雖然有風，吹來的卻是積屍坑裡那股腐甜味；第二路才敲過地面，頭頂就開始掉鬆土。眾人退回來，周小石在紙上畫掉兩個口子。
第三路走出二十步，燈前竟又照見了系麻線的殘樁。周小石低頭看看手裡的線，再看看樁上的結，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們繞回來了。」
第六路有死水，剛放下的線頭被浸得發黑。第七路敲來敲去都是實心石層，石老簍也沒找到可通的縫。排除這兩處後，只剩第四、第五條路能試。
面板還在催林凡走第四條。他貼牆摸過去，指尖忽然沾上一層濕膩的東西，便抬手問周小石：「這裡畫著什麼？」
周小石湊到燈下，看清牆上的箭頭，墨還濕著，指的正是裡面。「有人剛畫過，沒幹。」
林凡搓了搓指尖，心裡更不踏實了。「這條路有人動過，像是故意讓我們看見。先看第五條。」
石老簍把藥鏟伸進第五路，鏟上的細灰慢慢向裡面飄。韓七又敲了幾下牆腳，空響一直延伸到更低處；燈照過牆壁，還能看見被磨平的舊鏟痕，沒有新墨。
「這邊有穿堂風，以前也有人運東西。」石老簍收回藥鏟，「跟我走，別聽箭頭的。」
通道窄得只能側身走，牆兩邊仍有獎勵聲，引著人往旁邊拐。周小石甚至聽見木箱裡傳來熟悉的提示。
【地點簽到成功】
【獎勵：安全出口】
他的手碰到箱蓋，想起剛才繞回殘樁的那條路，又慢慢收了回去，抱緊木箱跟上大家。
麻線已用掉大半，前面仍看不見亮。賀青臨忽然停下，包著玉片的布里只剩一道紅線，直直照向右牆。他想伸手，又忍住了，先招呼眾人：「紅線只剩一根了，指著右邊。按規矩，我先說。」
數到第七十一步，石老簍停住了。路盡頭橫著一面完整的石牆，燈照過去，連道能鑽人的縫都沒有。身後卻響起撞土的悶聲，追兵正在掏開韓七堵住的那條路。
賀青臨靠牆喘氣，忍不住問洛青螢：「你那一種活路呢？」
洛青螢也在看牆，捏碎藥草後留在掌心的灰還沒擦淨。林凡取出紙圖，翻到背面，想起入山第一夜韓七教他們聽石下的空腔。他蹲下來，先摸牆，再去看腳邊的白灰。
牆上沒有風，灰卻一直慢慢往牆腳聚。林凡把手往下一探，指縫間終於掠過一點涼氣。「下面。」
韓七挪過來，用刀柄敲了敲牆根，聲音發空。石老簍將鏟刃插進縫裡，幾個人一起用力，才掀起那塊覆著灰土的石板。黑洞露了出來，石板背後刻著一枚灰白缺口紋。
林凡守著石板，讓同伴先下。最後回頭時，岔路里已經亮起趙家的青光，黑水細線從另一頭探來，幾乎同時趕到。
「交出真盤！」
「把帶盤的人留下！」
刀鋒擦過石壁，林凡急忙縮手，任石板落回洞口。上方兩邊都想搶著下洞，劍光卻先撞上黑水細線，石板被撬起一角，又重重砸了下來。爭罵聲隔著石板傳下，暫時還沒人肯讓對方先過。
林凡落地站穩，剛要跟上韓七的燈，眼前就被一層層提示蓋住了。
【檢測到可領取獎勵】
【檢測到失敗任務】
【檢測到宿主已死亡】
【是否接管：是/否/先吃飯】
【功法自動運行中】
【運行失敗：經脈不存在】
新的字不斷擠出來，舊的卻不肯退。林凡閉上眼也沒用，已經照進來的提示還在，有些聲音甚至貼著耳朵反覆念：「領取。」「綁定。」「今日首充。」「檢測到天命宿主。」
他強忍著往前走，青木訣才運轉了三步，肩井處的靈力便被一股外力扯偏，疼得他抬手按住肩膀。林凡趕緊收氣，只留一縷護住腳下，再不敢任由靈力往外探。
韓七把燈舉高，眾人才看清兩邊石壁上嵌滿了破器。半面簽到鏡還在發亮，燒穿的任務牌不停報出殘字，一隻銅眼對著腳邊石頭喊絕世靈寶。更遠處掛著一卷吐納功法，旁邊已經沒有活人，紙頁卻還在翻，催人按根本不存在的經脈行氣。
周小石把簽到牌收進木箱，趕緊合上蓋子。進洞以後，牌上最後一點光也滅了，他不敢再取出來試。
賀青臨那塊玉片卻亮得刺眼。原來一根紅線忽然分成十幾根，指牆、指地，還倒過來指著玉片自己。他捧著玉片，眼睛忍不住往那些破器上移。「全是值錢的。」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全是壞的。」石老簍道。
「壞的也能拆。」
「你先看看自己還剩幾條腿。」
賀青臨扶了一下牆，又忙把手縮回來，不再提拆東西。洛青螢試著從囊口取出一片藥葉，葉子還沒拿穩，便先枯黃、再返青，邊緣又結起霜，啪地裂成三片。
她看著碎葉，立刻紮緊藥囊。「這裡藥氣太雜，我連哪一道在起作用都分不清，不能算。」
韓七的燈照過腳下。他繞開一塊伸出地面的鐵片，用刀背探了探前方，回頭道：「能走，跟緊些。」
石老簍先跟上，其他人也挨個離開洞口。路邊一隻裂丹爐不斷吐出藥香，林凡明明餓著，聞了幾口，肚子竟像吃飽了一樣發脹。石老簍皺著眉掀開乾糧包，摸見剩下的食物還在，才將包紮緊，讓眾人離爐子遠些。
經過一面銅牌時，周小石頭頂先亮出「貴客」，再走一步，又變成「欠費」。他嚇得站住，銅牌卻已經改口說今日首簽。韓七用刀把牌面翻向牆壁，招呼他跟上，小孩才趕緊抱著木箱跑開。
更深處有一團拳頭大的白光，說能替人自動修煉。光下坐著三具枯骨，脊柱各自扭向不同方向。林凡遠遠看了一眼，就在紙圖上畫下叉，連面板都沒敢再往那邊照。
這些破器里也許真有能賣錢的銅和靈線，可剛才那片藥葉的下場，眾人都看見了。誰也沒帶隔開這些怪東西的家什，身後又有追兵。林凡隔著衣服壓住盤匣，裡面三根針正被不同方向的氣息拉得輕響。他還剩兩次鑑定，不能把砂撒在一堆連來路都攪在一起的廢物上。
走到洞內深處，路忽然分成七條。路口全有發亮的箭頭，有的指向前面，有的指回身後，甚至有一隻一直跟著林凡的腳轉。他才朝其中一道看過去，破面板就又擠出新字，胸口熱得一路燒到眉心。
【指路一欄亮起——】
【錯誤】
【重新加載——】
【錯誤】
林凡停下，用布條蒙住眼睛。舊聲音還在耳邊吵，好歹看不見沿途的破器，不會再一件件添進來。
周小石急了：「你把眼睛蒙住了，還怎麼走？」
「看了更走不了。」林凡摸著牆，將紙圖遞給他，「你替我看路，把走過的地方畫下來。我聽你們說。」
圖上原本只有外面的山勢、水源和藥溝。周小石翻到背面，留出一大片空處，從眼前的七岔口重新畫。石老簍讓他把麻線系在入口殘樁上，線頭跟著人走，走錯了還能循線回來。
老人先在路口撒灰，彎腰看灰往哪邊飄，再用藥鏟刮牆，辨認石層。韓七提燈探腳下，每走十步便敲一敲地面。洛青螢不再拿藥去試，只提醒身後的人哪裡氣味變了、哪處忽然發冷。賀青臨也包住玉片，只偶爾看一眼，紅線還是不是亂成一團。
第一路雖然有風，吹來的卻是積屍坑裡那股腐甜味；第二路才敲過地面，頭頂就開始掉鬆土。眾人退回來，周小石在紙上畫掉兩個口子。
第三路走出二十步，燈前竟又照見了系麻線的殘樁。周小石低頭看看手裡的線，再看看樁上的結，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們繞回來了。」
第六路有死水，剛放下的線頭被浸得發黑。第七路敲來敲去都是實心石層，石老簍也沒找到可通的縫。排除這兩處後，只剩第四、第五條路能試。
面板還在催林凡走第四條。他貼牆摸過去，指尖忽然沾上一層濕膩的東西，便抬手問周小石：「這裡畫著什麼？」
周小石湊到燈下，看清牆上的箭頭，墨還濕著，指的正是裡面。「有人剛畫過，沒幹。」
林凡搓了搓指尖，心裡更不踏實了。「這條路有人動過，像是故意讓我們看見。先看第五條。」
石老簍把藥鏟伸進第五路，鏟上的細灰慢慢向裡面飄。韓七又敲了幾下牆腳，空響一直延伸到更低處；燈照過牆壁，還能看見被磨平的舊鏟痕，沒有新墨。
「這邊有穿堂風，以前也有人運東西。」石老簍收回藥鏟，「跟我走，別聽箭頭的。」
通道窄得只能側身走，牆兩邊仍有獎勵聲，引著人往旁邊拐。周小石甚至聽見木箱裡傳來熟悉的提示。
【地點簽到成功】
【獎勵：安全出口】
他的手碰到箱蓋，想起剛才繞回殘樁的那條路，又慢慢收了回去，抱緊木箱跟上大家。
麻線已用掉大半，前面仍看不見亮。賀青臨忽然停下，包著玉片的布里只剩一道紅線，直直照向右牆。他想伸手，又忍住了，先招呼眾人：「紅線只剩一根了，指著右邊。按規矩，我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