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米行短工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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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問:「牌費呢?」

  周小石一下閉嘴。

  蘇算盤替他回答:「羅麻子收。短工進南街做活,按人頭抽半碎靈。你要是從回春鋪出去,他不敢明著收,但會記。」

  林凡拿起南街木牌,又把回春鋪木牌也拿了。

  蘇算盤皺眉:「想兩邊做?」

  「早上南街,下午回鋪,晚上修煉。」林凡說,「先活過今天,剩下的晚上記進日記。」

  寒舌花立刻補了一句:「窮。」

  蘇算盤居然點了點頭:「這句話比你聰明。先活過今天。」

  林凡背著藥簍出門時,天剛發白。早市里挑水、送藥、賣殘角符紙、等短工牌的人擠成一片。沒人談理想,都在談價。

  南街米行門口排了十幾個人,牆上掛著一塊刷黑的木牌:「今日短工:篩米灰,搬舊袋,清廢倉。」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損壞照價賠。」

  林凡看著這行字,覺得它比妖獸畫像還嚇人。米行管事瘦高,上唇留著兩撇稀疏的鬍鬚。他手裡攥著一串短工牌,誰上前,便將誰從肩膀看到手掌。看見林凡肩上的回春鋪藥簍,他繃著的臉才稍微緩了一點。「蘇掌柜的人?」

  「欠工。」林凡很誠實。

  管事笑了一聲:「欠工好,欠工不敢偷懶。」

  旁邊幾個散修先看林凡肩上的欠工牌,又看他背後的藥簍。林凡把藥簍往身後挪了半寸。他的第一個活是篩米灰。

  米行只發了一張粗篩和一張細篩。粗篩沉,木框邊緣全是毛刺;細篩輕,篩面卻缺了一角,稍一用力,灰便從破處往鞋裡鑽。

  林凡先用舊布把缺口纏住。旁邊一個等活的老散修看見,提醒道:「纏牢些。篩壞了算你的,篩出來的整米算東家的。」

  話剛說完,他自己的篩面上便滾出一粒發白的碎米。老散修拈起來看了兩眼,還是扔進管事腳邊的小瓮。管事連頭都沒抬,只在他的木牌後畫了一道。

  周小石盯著那隻小瓮:「那一瓮夠煮幾碗?」

  老散修重新踩住篩架:「夠不夠都不是你的。」

  林凡學著老散修的樣子踩穩篩架,兩手托住木框,往前推一下,再往回帶。米灰在篩面上滾動,輕的浮起來,撲進領口和袖子裡。他偏過頭咳了兩聲,嘴裡也多了一股澀味;手卻不能停,篩子一歪,沒篩好的灰就往缺口那邊積。

  不到半個時辰,掌根便被木框磨紅。林凡悄悄把剛聚住的青木靈氣送進兩臂,頭幾下果然省力了些,他還來不及高興,靈氣走到肋下忽然一散,兩隻胳膊頓時沉了下去。粗篩磕向篩架邊緣,他連忙屈膝托住,木框在掌根上狠狠蹭了一下,總算沒有落地。

  林凡緩了口氣,把靈力收回去,重新靠肩背托起篩子。掌根火辣辣地疼,他也不敢再試了。剛摸到的一點修為還不聽使喚,若為了省這幾下力氣,反倒賠上一張篩,今日連粥都白喝。

  米灰是倉底積下的碎屑、灰粉和蟲殼。周小石幫著踩了不到半炷香,便咳紅了臉。

  林凡一邊篩一邊問:「你簽到點今天在哪?」

  周小石臉更苦:「米行後牆。」

  林凡懂了。怪不得他來得這麼積極。兩人篩到日頭升起,管事過來查灰。周小石趁著管事轉身,飛快往後牆摸了一下。他袖裡的賜物牌閃過一點白光,林凡的破面板從那片牌光里照回幾行殘字。

  【檢測到外部獎勵】

  【獎勵內容:一粒靈米】

  【品質: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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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石看著掌心孤零零的一粒靈米,臉上的得意還沒掛穩就塌了一半。

  林凡道:「挺符合你現在的運勢。」

  「至少是靈米。」周小石把那粒靈米攥得更緊,左右看了一圈,才從指縫裡露給林凡看。「比小瓮里的乾淨。」

  「收好。」林凡把他的手指合回去,「今日這裡的米都有東家。只有這粒,是你那塊牌給你的。」

  周小石聽完,連袖口都往裡折了一道。

  管事回來時,兩個人都恢復了篩灰姿勢。林凡把藥簍擋在腳邊,周小石把那粒靈米塞進袖口。管事沒有發現,只把一枚短工牌丟給林凡。「做得還行。下午清廢倉,再多半枚碎靈。」

  林凡還沒答應,街口忽然傳來羅麻子的聲音。「南街做工,牌費交了沒有?」

  羅麻子帶著兩個巡街修士慢悠悠走來,短棍敲在掌心。他看見林凡,嘴角立刻往上一扯。「喲,趙少主記過名的人,也出來篩灰?」

  周圍人的動作慢了半拍。離林凡最近的兩個短工悄悄把篩架往旁邊挪,米行管事也只彎腰看灰,像沒聽見「趙少主」三個字。

  羅麻子的短棍先落在篩框上。木框一震,篩面上的碎米跳起來,又落回灰里。

  林凡扶穩篩子,沒有停手。

  「南街做工,牌費交了沒有?」羅麻子問。

  「今日替回春鋪取灰樣。」林凡摘下欠工牌遞過去,「要收半枚,勞煩執事在牌後寫一筆。我回去好向掌柜交代。」

  羅麻子沒接。真寫上去,蘇算盤會拿著木牌來問:哪條坊規,誰收的錢,憑什麼收。半枚碎靈不值當他在櫃前磨半日。「少拿蘇算盤壓我。」

  「不敢。」林凡拍了拍空錢袋,「我也拿不出別的。」

  旁邊有人低頭忍笑。

  羅麻子的目光從空錢袋移到廢倉門,短棍朝那裡一點。「下午你去清倉。七袋舊米,少一粒,都算你的。」

  米行管事立刻把鑰匙塞進林凡手裡。牆上的短工牌沒改,活卻已經換了。羅麻子的短棍敲過哪裡,管事便當哪裡寫了字。中午的稀粥果然能數清米粒。周小石把那一粒靈米看了又看,到底捨不得,仍塞回袖口。

  「你真去廢倉?」

  「不去就扣上午工錢。」林凡放下見底的碗,「去。」

  「萬一羅麻子做手腳呢?」

  「所以你在外面看著。」

  周小石愣了一下:「我?」

  林凡把空碗放回去:「你個子小,跑得快,目標不大。看見羅麻子的人往廢倉塞東西,就咳三聲。」

  周小石下意識挺了挺胸,又馬上壓低聲音:「那我有什麼好處?」

  「寫下來。」

  周小石臉一黑。

  林凡補了一句:「你今天那粒靈米,我不問你借。」

  周小石沒再爭好處。他繞到廢倉側面的排水溝旁,先咳了兩聲試音,第三聲故意拖長。

  林凡隔著門板聽清了,才點頭:「真有人來,前兩聲照常,最後一聲別斷。」

  「為什麼?」

  「免得你被灰嗆了,我在裡面先把自己嚇死。」

  廢倉門一開,潮味和陳米酸味一齊撲來。林凡拎著木鏟,腳還在門外,目光已經貼著地面掃到牆縫,又抬上橫樑;身後的門先記住,屋裡哪件東西會扣錢也得看清。

  七隻舊袋都蓋著米行印。他進門後繞了一圈,逐個認過封口和破處,才在日記頁角畫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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