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丹孕元嬰,舍利鑄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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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內,許長清對院中變故渾然未覺。

  他正凝神操控金丹,粉霧中的「蒂法」形象逐漸清晰。

  恰在此時,掌中黑珠劇烈震顫,所有孔洞同時噴湧出濃烈粉霞,隨即珠體竟由黑轉粉,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玲瓏金丹。

  光線穿透孔洞,在地面投出一幅奇異光影。

  其中男女雙身交合,首尾相銜,似太極又似龜蛇,形成一副【逍遙雙身交泰帝君圖】。

  光影轉動間,有怪異誦經聲自虛空中響起:

  「極樂無極,陰陽互濟;採補有道,帝君永駐……」

  聲音鑽入耳中,直叩靈台。

  許長清腦中轟然一震,無數文字浮現,最終凝聚為一部經書名:《逍遙帝君至樂經》。

  「原來如此。」許長清紫眸幽光流轉,已洞悉本質,「表面是『龍虎交媾,坎離既濟』的正統雙修法,實則是『損不足以奉有餘』的霸道採補術。這金丹只載法門,不錄禁忌,分明是釣人上鉤的毒餌。」

  一股三境殘留的靈性執念趁機侵入識海,幻化出萬千妖嬈魅影,妄圖蠱惑。

  然而許長清修為已至三境後期,道心穩固如磐石。

  丹田內魔龍虛影更是懶洋洋抬了抬眼皮。

  而如意身卻莫名震動,只見其手中赤劍忽然微微震動,發出清越劍鳴。

  在這劍意滌盪之下,許長清腦海中雜念頓消。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許長清哂笑,心念轉動間,【真仙道身相】自然顯化,頃刻間靈台復歸澄明。

  他收斂心神,雙足腳背置於股上,足心朝天,正是道門正宗「五心朝天」坐姿。

  雙手結成三清印,將玲瓏金丹虛托於印中,口誦「無量天尊」,緩緩運轉法力。

  「道相修行,當真不易。」許長清心中暗嘆。

  他想起【真仙道身相】乃是透過殺生儀式取巧所得,這才造成「道相易修」的錯覺。

  而在此時,卻見許長清腦後忽有清光閃過,許長清心有所感,但這種狀態很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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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右手輕輕把玩著玲瓏金丹,眼中若有所思:「【頂後圓光相】:是道尊於歷劫修行時,見眾生能體悟天地造化、守一存真、行無為之道而心生印證,所感得之道相。」

  「照此來看,我要修成這等道相恐怕不簡單,除通讀道經妙典,還需更多機緣方能真正修成。」

  正所謂「經為舟筏,緣為風帆,缺一不可」。

  隨著法力運轉,腦後背光漸盛,溫暖道光照徹廂房。

  若有若無的誦經聲自他周身傳出,院中那株已然佝僂的老槐,竟在這道音中緩緩挺直枝幹,枯葉回綠,無風搖曳。

  道炁愈發濃郁,掌中玲瓏金丹開始躁動旋轉。

  「嗡!」

  粉霧自金丹中噴薄而出,在許長清對面凝聚成一尊虛幻道影。

  正是光影中那男女交合之形。

  道影張口,誦經聲再起,同時幻化出種種血脈僨張的畫面。

  許長清本欲直接以蠻力打散這執念,但見道影行為,忽然心念一轉:「《陰符經》云:『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這金丹所載雖偏,卻也是陰陽之道一隅。與其強行抹去,不如以正理度之。」

  他收斂法力,睜眼低眉,雙手結印。

  「汝所謂逍遙,不過是形骸之放縱;所謂至樂,無非是欲望之饜足。」許長清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豈不聞《南華真經》有云:『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真逍遙者,心無所住,身無所縛,豈在男女皮相?」

  道影誦經聲一滯。

  「至於歡喜,」許長清繼續道,「《清淨經》言:『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心無掛礙,法喜自生;慈顏常笑,非為情慾。汝等以欲為樂,如飲鹹水,愈飲愈渴,何樂之有?」

  他聲音漸如黃鐘大呂,廂房內道音迴蕩。

  那男女交合的道影開始劇烈顫抖,原本淫靡的畫面寸寸崩解,最終男女雙身分離,各自結跏趺坐於虛空,面上猙獰盡褪,竟浮現出逍遙歡喜之色。

  玲瓏金丹停止躁動,靜靜懸浮於許長清身前,緩緩轉動,光華內斂。

  府邸上空,無人可見的虛空中,一名白眉老僧撫掌而笑。

  「好一個『心無所住,身無所縛』!此子對逍遙之義的領悟,已夠資格入【天地廟】聽講,去【自在觀】論道了。」老僧笑聲被他以神通拘在三丈之內,未泄分毫,「而且誤打誤撞,竟以正理度化了這顆邪道金丹。這趟滄離郡,來得值。」

  他目光穿透屋瓦,看著廂房中那道盤坐的身影,眼中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

  許長清不知有人窺視,他正內視己身,梳理金丹之道。

  「三境之前,無論佛、道、妖、魔、神,皆以煉精化氣為主幹,差異不大。但三境之後,便是分水嶺。」

  他心念轉動,道經所載與自身感悟交融:

  「道家視萬物有生有滅,故稱金丹,取『金性不朽,丹成圓滿』之意。金丹九轉,精炁神三元交融,如雞抱卵,最終孕育出性命之根本——【元嬰】。此乃『順則成人,逆則成仙』之道。

  佛門則認為諸法無生無滅,亦稱舍利,但修持要旨不同。圓滿之時,舍利融於肉身,血如金漿,骨似琉璃,周身酷熱如火,貫通四肢百骸,成就【金身】。所謂『即身成佛』,便是此理。

  而無論哪條路,金丹皆分三元:精為基,如薪柴;炁為用,如火焰;神為宰,如灶工。三者缺一不可。《黃庭經》有云:『三田之中精氣微,養就靈根自合機』,正合此理。」

  「呼...」

  廂房內,許長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氤氳繚繞的粉霧、搖曳的光影、乃至殘存的逍遙道韻,在這一口氣中如被無形之手抹去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起身,紫眸深處隱有清光流轉,方才以正道之理度化那「大逍遙金丹」殘念,不僅令他對三境修行之路看得更為透徹,更意外觸發了【頂後圓光相】的一絲萌動。

  「道家金丹,佛門金身,雖名相近,實則路分兩歧。」許長清心中暗忖,「《黃庭》曰:『三田精微養靈根』,精為基、炁為用、神為宰。如今我三者皆備,只差一個契機,便可真正踏破關隘,凝聚屬於我自己的『道丹』。」

  推開房門,晨光熹微,薄霧未散。

  許長清迎著初生的朝陽,愜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玄色道袍在清風中微微拂動。

  他目光掃過庭院,卻見原本該值守的孫元、李武,乃至暫居偏廂的王氏父子,竟皆不見蹤影。

  「人都去哪了?」他眉梢微挑,神識如觸鬚般悄然蔓延,只捕捉到院中那兩個紙人童子仍在機械地灑掃,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燥意。

  「該不會是……」許長清想起老王那副望子成龍的急切模樣,嘴角不由一抽,「好傢夥,這算不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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