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虛明大師，救命啊
許長清穿過懸掛千機閣匾額的大樓，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無形波動，如水紋蕩漾。
周圍修士或擦肩而過，或抬眼看來，目光卻總是輕易滑開，即便短暫停留，記憶中關於他的形象也迅速淡去，只餘一道模糊玄色身影的印象。
「仙凡混居，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看不見的膜。」許長清思忖。
這隔閡，一方面來自無處不在的「污染」與「侵蝕」，尋常凡人接觸稍深便有異化之危。
另一方面，也源於修士自身因為力量帶來的傲氣、長生久視的漠然，以及道途之上不得不爭的殘酷。
種種因素交織，便成了「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仙凡兩隔。
他循著從鎮岳樓卷宗和街頭巷尾收集的零碎資訊，朝煙霞境更深處走去。
周遭景象漸變，樓閣愈髮雕梁畫棟，簷角飛翹似欲接天，廊下懸掛的已非凡俗燈籠，而是自行吞吐氤氳霞光的明珠寶玉。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又馥郁的異香，似百花凝萃，又似檀香混著藥香，隱約還有縹緲仙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更添幾分如夢似幻。
往來修士的質量也明顯提升。一境修士已極少見，偶有出現，也多是錦衣華服、僕從環繞，顯然非富即貴。
二境修士數量增多，氣息或凌厲或晦澀。
更有數道身影，周身籠罩在淡淡靈光或迷霧之中，雖未特意施壓，卻讓許長清靈覺微緊。
不多時，前方一座三層飛簷小樓映入眼帘。
樓體以某種暗沉靈木構築，門楣之上懸著一塊烏木牌匾，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三寶堂】。
「三寶堂？」許長清挑眉，想起那倒霉催的、被自己「借」了小店的老猿。
「這名字取得……『道、經、師』為三寶，還是『精、氣、神』？亦或是『慈、儉、不敢為天下先』？總不會是賣佛門三寶的吧？」
他搖搖頭，決定進去看看。來都來了，總不能只賣那幾卷道經。
小樓從外看占地不大，但許長清走近時，紫眸微凝，注意到門框兩側貼著的符籙。
符紋古樸，隱有空間波動流轉，與老猿那間小店門口的符籙頗有幾分神似，只是更為繁複精妙。
「空間延展符？看來這【三寶堂】內里乾坤不小。老猿那點家底，可弄不來這種高階貨。是了，定是阿狸和梅淺淺的手筆，把千珍坊那套搬進來了。」他心念一動，主動將周身氣息收斂壓制，維持在二境初期的水準，抬步邁過門檻。
一步踏入，眼前豁然開朗。
門外看著玲瓏雅致，門內卻是一處極為寬敞的大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竟有幾分凡俗菜市場的喧囂熱鬧。
大廳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間獨立廂房，房門緊閉，但門楣上都掛著小小牌匾。
許長清目光掃過：【紅塵百花閣】、【金錢宮】、【忘塵膏】、【四海閣】、【奇珍坊】……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繚亂。
「好傢夥，真是『酒色財氣，吃喝嫖賭』一應俱全。」他嘴角微抽，「阿狸這狐狸，做生意倒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只是……梅淺淺呢？」
他正疑惑，餘光瞥見那軟玉溫香坊樓上，一道熟悉的婀娜身影正對著一道朦朧人影欠身賠笑，態度恭敬。
未及細看，忽然一陣香風襲來。一道妖嬈身影帶著軟糯笑聲撲近：「哎喲，這位道長，面生得緊呀，可需奴家為您引路介紹？咱們這兒啊，只有您想不到，沒有咱們辦不到……」
那撲來的女鬼周身氣質又是陡然一變，從煙視媚行的妖嬈，轉為眉眼低垂、寶相莊嚴的清冷模樣，令人動心不已。
許長清：「這業務素養，阿狸培訓得可以啊。」
女鬼雖垂首，眼角餘光卻飛快掃過許長清身上那襲玄色道袍，以及雖然模糊卻難掩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平靜深邃的紫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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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嚨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又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道……道長，可是……虛明大師？」
許長清不置可否。
女鬼立刻後退半步，似想拉開距離，又強行止住，反而再次上前，一把挽住許長清手臂，同時拔高音量，用足以讓附近幾人聽到的嬌嗔語氣埋怨道：「哎喲喂，我的好道長，您可算來了！上次您托我們尋的那味『龍馬精神散』，可讓奴家好找！您這邊請，這邊請！」
她一邊說著，一邊半拉半請地將許長清引向大廳一側的樓梯，步履匆匆，力道卻不小。
許長清任由她拉著，心中暗笑，這女鬼倒是機靈，認出自己後先驚後懼，隨即立刻用誇張表演掩飾，怕引起旁人注意。
他記得這女鬼，當初在酒色財氣樓，就是她倚著欄杆對他招手，後來似乎還目睹了馬妖的「慘狀」？
女鬼將許長清引至二樓一間僻靜廂房門口，迅速推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許長清步入，她閃身跟進，反手關緊房門，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誠惶誠恐。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拜見虛明大師！方才在外多有冒犯，實是不得已！大師恕罪！我這便去稟報東家！」
「起來吧。」許長清聲音平淡，「你做得不錯。」
女鬼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又深深一禮：「謝大師寬宏！我這就去請阿狸姑娘！」
說罷，她轉身拉開門，正要出去，卻又回頭，對許長清拋了個媚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調笑道：「大師放心，上次那馬妖是個銀樣鑞槍頭罷了，哪及得上大師您……」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縷青煙，從門縫溜走，只餘一聲低笑裊裊。
許長清被這女鬼臨走前還敢調戲一把弄得有些無語，搖頭失笑，自顧自走到房中茶案旁坐下。
案上已備好清茶，他端起白瓷杯，嗅了嗅，茶湯清澈，散發著一股滌盪神魂的清新氣息。
「【滌魂茶】？倒是好東西。」
他剛抿了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門栓滑動，但房門明明緊閉。
回頭一看，只見靠牆的書架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道暗門。
暗門內，一道婀娜身影出現。
「阿狸。」許長清喚了一聲，同時抬手拂過臉頰，撤去了籠罩面部的迷霧。
「虛明大師！真的是你！」阿狸聞聲，激動道。
她終於從牆內飛速出來，也顧不得整理有些凌亂的衣裙和髮髻，眼眶一紅，乳燕投林般朝著許長清撲來，帶著哭腔喊道：
「嗚嗚，虛明大師，救命啊！」
周圍修士或擦肩而過，或抬眼看來，目光卻總是輕易滑開，即便短暫停留，記憶中關於他的形象也迅速淡去，只餘一道模糊玄色身影的印象。
「仙凡混居，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看不見的膜。」許長清思忖。
這隔閡，一方面來自無處不在的「污染」與「侵蝕」，尋常凡人接觸稍深便有異化之危。
另一方面，也源於修士自身因為力量帶來的傲氣、長生久視的漠然，以及道途之上不得不爭的殘酷。
種種因素交織，便成了「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仙凡兩隔。
他循著從鎮岳樓卷宗和街頭巷尾收集的零碎資訊，朝煙霞境更深處走去。
周遭景象漸變，樓閣愈髮雕梁畫棟，簷角飛翹似欲接天，廊下懸掛的已非凡俗燈籠，而是自行吞吐氤氳霞光的明珠寶玉。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又馥郁的異香，似百花凝萃，又似檀香混著藥香，隱約還有縹緲仙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更添幾分如夢似幻。
往來修士的質量也明顯提升。一境修士已極少見，偶有出現，也多是錦衣華服、僕從環繞，顯然非富即貴。
二境修士數量增多，氣息或凌厲或晦澀。
更有數道身影，周身籠罩在淡淡靈光或迷霧之中，雖未特意施壓，卻讓許長清靈覺微緊。
不多時，前方一座三層飛簷小樓映入眼帘。
樓體以某種暗沉靈木構築，門楣之上懸著一塊烏木牌匾，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三寶堂】。
「三寶堂？」許長清挑眉，想起那倒霉催的、被自己「借」了小店的老猿。
「這名字取得……『道、經、師』為三寶，還是『精、氣、神』？亦或是『慈、儉、不敢為天下先』？總不會是賣佛門三寶的吧？」
他搖搖頭，決定進去看看。來都來了，總不能只賣那幾卷道經。
小樓從外看占地不大，但許長清走近時，紫眸微凝，注意到門框兩側貼著的符籙。
符紋古樸，隱有空間波動流轉，與老猿那間小店門口的符籙頗有幾分神似，只是更為繁複精妙。
「空間延展符？看來這【三寶堂】內里乾坤不小。老猿那點家底，可弄不來這種高階貨。是了，定是阿狸和梅淺淺的手筆，把千珍坊那套搬進來了。」他心念一動，主動將周身氣息收斂壓制，維持在二境初期的水準，抬步邁過門檻。
一步踏入，眼前豁然開朗。
門外看著玲瓏雅致，門內卻是一處極為寬敞的大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竟有幾分凡俗菜市場的喧囂熱鬧。
大廳兩側，整齊排列著數十間獨立廂房，房門緊閉，但門楣上都掛著小小牌匾。
許長清目光掃過：【紅塵百花閣】、【金錢宮】、【忘塵膏】、【四海閣】、【奇珍坊】……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繚亂。
「好傢夥，真是『酒色財氣，吃喝嫖賭』一應俱全。」他嘴角微抽，「阿狸這狐狸，做生意倒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只是……梅淺淺呢？」
他正疑惑，餘光瞥見那軟玉溫香坊樓上，一道熟悉的婀娜身影正對著一道朦朧人影欠身賠笑，態度恭敬。
未及細看，忽然一陣香風襲來。一道妖嬈身影帶著軟糯笑聲撲近：「哎喲，這位道長，面生得緊呀，可需奴家為您引路介紹？咱們這兒啊，只有您想不到，沒有咱們辦不到……」
那撲來的女鬼周身氣質又是陡然一變，從煙視媚行的妖嬈，轉為眉眼低垂、寶相莊嚴的清冷模樣，令人動心不已。
許長清：「這業務素養，阿狸培訓得可以啊。」
女鬼雖垂首，眼角餘光卻飛快掃過許長清身上那襲玄色道袍，以及雖然模糊卻難掩的輪廓，尤其是那雙平靜深邃的紫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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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不置可否。
女鬼立刻後退半步，似想拉開距離，又強行止住，反而再次上前，一把挽住許長清手臂，同時拔高音量，用足以讓附近幾人聽到的嬌嗔語氣埋怨道：「哎喲喂，我的好道長，您可算來了！上次您托我們尋的那味『龍馬精神散』，可讓奴家好找！您這邊請，這邊請！」
她一邊說著，一邊半拉半請地將許長清引向大廳一側的樓梯，步履匆匆，力道卻不小。
許長清任由她拉著，心中暗笑，這女鬼倒是機靈，認出自己後先驚後懼，隨即立刻用誇張表演掩飾，怕引起旁人注意。
他記得這女鬼，當初在酒色財氣樓，就是她倚著欄杆對他招手，後來似乎還目睹了馬妖的「慘狀」？
女鬼將許長清引至二樓一間僻靜廂房門口，迅速推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待許長清步入，她閃身跟進，反手關緊房門，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誠惶誠恐。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拜見虛明大師！方才在外多有冒犯，實是不得已！大師恕罪！我這便去稟報東家！」
「起來吧。」許長清聲音平淡，「你做得不錯。」
女鬼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又深深一禮：「謝大師寬宏！我這就去請阿狸姑娘！」
說罷，她轉身拉開門，正要出去，卻又回頭，對許長清拋了個媚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調笑道：「大師放心，上次那馬妖是個銀樣鑞槍頭罷了，哪及得上大師您……」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縷青煙，從門縫溜走，只餘一聲低笑裊裊。
許長清被這女鬼臨走前還敢調戲一把弄得有些無語，搖頭失笑，自顧自走到房中茶案旁坐下。
案上已備好清茶，他端起白瓷杯，嗅了嗅，茶湯清澈，散發著一股滌盪神魂的清新氣息。
「【滌魂茶】？倒是好東西。」
他剛抿了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門栓滑動，但房門明明緊閉。
回頭一看，只見靠牆的書架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面一道暗門。
暗門內，一道婀娜身影出現。
「阿狸。」許長清喚了一聲，同時抬手拂過臉頰，撤去了籠罩面部的迷霧。
「虛明大師！真的是你！」阿狸聞聲，激動道。
她終於從牆內飛速出來，也顧不得整理有些凌亂的衣裙和髮髻，眼眶一紅，乳燕投林般朝著許長清撲來，帶著哭腔喊道：
「嗚嗚，虛明大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