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換件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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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元在旁聽得火起,忍不住插話:「雷豹,你少在這兒拿雞毛當令箭!巡天金令所至,如陛下親臨,地方官員需出城相迎。你們倒好,城門緊閉不說,還派個耍把戲的攔路。如今我家大人到了,你們非但不迎,反倒擺出這副陣仗,是何道理?」

  雷豹臉色一沉,喝道:「孫元!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郡衙辦事,講的是規矩,看的是文書!任你說破天去,沒有勘合,沒有報備,就是不能進城!」

  他手按刀柄,環視眾差役,「弟兄們,給我看好了,誰敢擅闖,按律拿下!」

  「嘩啦」一聲,眾差役齊齊拔刀半寸,寒光映著雨後初晴的天光,煞氣騰騰。

  李武臉上笑容漸漸斂去,眼中閃過厲色:「雷豹,你這是鐵了心要為難?」

  「為難?」雷豹嗤笑一聲,「李校尉言重了。雷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按規矩辦事罷了。便是天虞衛指揮使親至,也得守這襄州的規矩!」

  話音方落,轎簾忽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掀開。

  許長清緩步走下轎來,玄袍拂動,神色平靜。他先是將手中那面棗木梆子隨手拋給身旁的茯苓,這才抬眼看向雷豹,目光清亮,卻讓雷豹沒來由心頭一凜。

  「這位捕頭,」許長清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口口聲聲說規矩,那貧道倒要問問,襄州這『規矩』,是誰定的?」

  雷豹定了定神,挺胸道:「自然是大虞律法,襄州州衙章程!」

  「好。」許長清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金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巡天金令在此,如陛下親臨。按大虞律第三章第九條:持金令者,代天巡狩,地方官員需即刻迎候,不得延誤。雷捕頭,你既熟讀律法,這條,可曾讀過?」

  雷豹臉色微變,硬著頭皮道:「讀過又如何?金令需勘合文書佐證,方能……」

  「勘合文書在此。」許長清不待他說完,又取出一卷蓋著天虞衛朱紅大印的文書,徐徐展開,「拓跋指揮使親筆簽發,印信齊全。雷捕頭,可要上前驗看?」

  雷豹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身後眾差役也面面相覷,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

  許長清卻將文書一收,淡淡道:「不過貧道倒是好奇,雷捕頭方才說,需先至郡衙報備,驗明正身,方可入城。卻不知這是大虞律哪章哪條?還是說……這是襄王殿下,或者林通判,新立的規矩?」


  「慣例?」許長清輕笑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德經》有云:『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昏。』這『慣例』若是凌駕於國法之上,那這襄州,究竟是大虞的襄州,還是某些人自家的後花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差役,語氣轉冷:「貧道持金令而來,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爾等身為朝廷差役,不思迎候,反以刀兵相向,是何居心?莫非真要學那『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還是打算『和尚打傘——無法無天』?」

  雷豹被這一連串話問得面紅耳赤,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咬牙道:「道長言重了!雷某隻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許長清追問。

  雷豹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自然是……奉上官之命。」

  「哦?」許長清似笑非笑,「那貧道再問一句:你口中的『上官』,是大虞朝廷,是陛下,還是……襄王府?」

  此言一出,空氣驟然凝固。

  雷豹臉色煞白,身後差役更是噤若寒蟬。這話太重,重到沒人敢接。

  許長清卻不再看他,轉身對李武道:「李武,你既在郡城『混得風生水起』,想必認得路。前頭帶路,咱們去郡衙——貧道倒要看看,這襄州的『規矩』,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李武精神一振,大聲應道:「得令!」

  說罷一揮手,白虎衛齊刷刷收刀上馬,陣型一變,護著血蓮殿轎便要前行。

  雷豹急了,橫跨一步攔住去路:「且慢!道長,郡衙今日……今日有要事,不便接待。不如先請道長在城外驛館歇息,待下官稟明上官,再來相請……」

  許長清腳步不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雷捕頭,貧道再教你一個道理:《陰符經》有言,『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今日貧道入城,是奉旨公幹,你若執意阻攔,便是『人發殺機』。這後果……你可擔得起?」

  話音落,他周身氣息微微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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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只一瞬,卻如淵如岳,壓得雷豹呼吸一窒,連退三步,險些跌坐在地。眾差役更是如遭重擊,臉色發白,手中刀都握不穩了。

  許長清不再多言,徑直登轎。

  血蓮緩緩升起,越過呆若木雞的雷豹等人,朝著洞開的城門駛去。

  李武策馬在前,經過雷豹身邊時,壓低聲音笑道:「雷頭兒,聽兄弟一句勸:這渾水,你蹚不起。回去跟林大人說,虛明道長……進城了。」

  雷豹呆立原地,望著那頂漸行漸遠的血蓮殿轎,臉色青白交加,半晌,狠狠一跺腳:「走!回衙稟報!」

  轎內,許長清重新拿起那串七情牽絲戲偶,指尖拂過木偶冰冷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先兵後禮,再是閉門羹,如今連衙門差役都搬出來了……」他低聲自語,「襄王啊襄王,你這待客之道,還真是『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不過也好,貧道正愁沒由頭進城攪一攪,你這倒是『瞌睡送枕頭——來得正好』。」

  窗外,滄離郡城巍峨的城牆已近在眼前。

  城門洞開,內里街市繁華,人聲隱約可聞。

  許長清放下帘子,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中的戰利品上。

  那串慘白人面木偶在指間摩挲,觸感冰涼,七張面孔似笑似哭,彷佛還殘留著厚九臨死前的怨毒與不甘。

  「這七情牽絲戲偶倒是件領域法寶,」許長清心神沉入識海,對著那幽光流轉的詭道祭壇道,「雖說是旁門左道,借風水局強立規矩,但能短暫撬動一絲『場域』之力,也算有些門道。可惜,終究是『借來的鑼鼓敲不響』,根基虛浮,反噬起來更要命。」

  他頓了頓,將這幾日斬獲的零零碎碎攤開。

  「老詭,」許長清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眼底卻藏著認真,「道爺我把這些家當全獻祭給你,再加這幾日的戰利品,能不能換你一件同樣能撐開領域的好寶貝?畢竟道爺我可是立志要做『多寶道人』的男人,出門在外,沒幾件壓箱底的家當,怎麼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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