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襄王鷹犬,虬龍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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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肥碩將領仗著自己的身份,根本沒把許長清當回事,獰笑著揮動巨斧,身下異獸喉間發出興奮的低吼,四蹄刨地,雷火更盛。

  許長清搖頭失笑,不知是氣笑了還是覺得荒謬:「原來你們這群傢伙是打著殺良冒功的主意。還有,讓我沒想到這所謂的身份竟這般無用。真沒意思。」

  他揮手間,掌心天虞二字消散於無形。向前一步,身影消失不見。

  「什麼?」肥碩將領瞳孔驟縮,厲聲大喝,「結陣!這廝居然不怕禁忌反噬!」

  三十餘騎反應極快,瞬間結成戰陣,炁血勾連,化作一道血色光罩將眾人護在其中。

  然而只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巨響,將領只覺手中巨斧傳來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虎口崩裂,鮮血迸濺。

  他駭然低頭,只見斧刃之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白皙如玉的手,五指修長,肌膚瑩潤,彷佛女子柔荑。

  可就是這樣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他全力劈下的斧刃,凌厲至極的斧罡與磅礴的炁血之力在那隻手中彷佛微風拂過,連半點波瀾都未掀起。

  細密的碎裂聲響起,巨斧之上以那隻手捏住的位置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找死!」將領目眥欲裂,狂吼一聲,一身磅礴炁血轟然爆發,化作一條猙獰虬龍自天靈衝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許長清咬去。同一時間,他身下異獸口中熾烈火焰噴吐,渾身黑甲上雷光跳躍,四蹄踏地,地動山搖。

  但下一刻,許長清的另外一隻手輕飄飄地抓住了異獸的上下顎。

  異獸的嘶吼被硬生生堵在喉間,噴出的火焰瞬間被壓回體內,雷光在鱗甲下亂竄。

  悶雷般的爆響從異獸腹腔中傳出,只見其腹部驟然炸開一個血洞,內臟碎片混合著雷火噴濺而出,將地面灼燒出一個個焦黑坑洞。

  痛苦的嘶吼聲中,異獸雙膝一軟轟然跪地,連帶著背上的將領身形不穩,一個趔趄向前撲去,竟主動撞在了許長清鬆開斧刃後反手抽來的巴掌上。

  這一掌似有千鈞之力,玄鐵重鎧瞬間凹陷,護心鏡崩碎,那顆肥碩的腦袋在面甲下變形乾癟,鮮血從盔甲縫隙中汩汩湧出。

  將領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進後方騎兵陣中,砸翻了三四個人。

  與此同時,那條猙獰虬龍也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許長清肩頭的一道幽暗身影暴力撕碎。

  那是孽炁魔龍所化妖身,龍爪一扯,炁血虬龍便如紙糊般崩散。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許長清消失到將領倒飛,不過兩三個呼吸。

  三十餘騎騎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主將已敗。

  許長清一腳踩在那奄奄一息的異獸頭顱上,噗嗤一聲,頭顱如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他抬頭看向那從人堆里艱難爬起、面甲脫落露出滿臉血污的肥碩將領,面色冰冷:「我是真想不通,你這剛進入二境的傢伙,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來挑戰道爺的?」

  將領咳出一口血沫,眼中滿是驚駭與怨毒,死死盯著許長清嘶聲道:「你,你不怕禁忌反噬?天虞衛對同族出手,必遭天譴!」

  「天譴?」許長清笑了,「《太上感應篇》有雲『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你們既已不把自己當人,那道爺我又何必把你們當人?」他緩步上前,玄袍無風自動,暗紋流轉,「至于禁忌反噬,道爺我殺的人比你們見過的都多,這點反噬還不夠給我撓痒痒的。」

  話音落下,他五指一握,天虞二字崩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血色符印在掌心凝聚。

  符印形似骷髏,眼眶中燃著幽綠鬼火,正是《殺生煉世經》中記載的一門殺伐神通——血鬼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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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將領驚恐後退。

  許長清不再廢話,一掌拍出。血色符印脫手迎風便漲,化作丈許大小,攜著滔天殺意與刺骨陰寒朝那三十餘騎籠罩而下。

  「結陣!擋住!」將領嘶聲大吼,殘餘騎兵慌忙催動炁血,血色光罩再度亮起。

  然而血色符印落在光罩上如熱刀切黃油般輕易撕開一道口子,去勢不減徑直印在將領胸膛。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山林,將領渾身劇顫,七竅中溢位黑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血色符印已沒入體內,正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魂魄乃至道基本源。

  不過三息,一具築基道兵的肉身便化作乾屍轟然倒地。

  血色符印從中飛出,體積漲大了一圈,幽綠鬼火更盛,懸在半空緩緩轉向那些早已嚇破膽的騎兵。

  「饒命!」有騎兵扔下兵器跪地求饒,「大人,我等願降!」

  「都是那胖子逼我們的!」

  許長清面無表情,只吐出兩個字:「晚了。」

  血色符印轟然炸開,化作數十道細小紅光如毒蛇般鑽入每一個騎兵體內。

  慘叫聲此起彼伏,三十餘騎無一倖免。不過十息,山林重歸寂靜,只剩三十多具乾屍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兵器鎧甲散落一地。

  許長清袖袍一卷,將那些尚有靈性的兵甲收入百寶袋——蚊子腿也是肉,勤儉持家是美德。

  他走到那肥碩將領的乾屍前蹲下身,從其懷中摸出一枚虬龍令牌,玄鐵所鑄,正面刻「襄」字,背面刻「大虞虬龍衛·校尉·朱橫」。

  「朱橫?」許長清掂了掂令牌,嗤笑一聲,「名字倒是橫,本事卻不怎麼樣。」

  他將令牌收起,又在其腰間找到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除了些金銀俗物和丹藥符籙,還有一卷帛書。

  展開帛書,上面是襄王手諭,內容無非是命朱橫率部巡查元崗清河一線,若遇可疑修士格殺勿論、可先斬後奏云云。

  落款處蓋著襄王寶印,印文是「代天巡狩」。

  「代天巡狩?」許長清眯起眼,「好大的口氣。《易經》有雲『亢龍有悔』,你這襄王怕是離悔不遠了。」

  他將帛書收起,起身看向素娥三女。三女面色如常,這一路行來屍山血海都見過,這點場面算不得什麼。

  「師父,接下來如何?」素娥問。

  許長清望向襄州方向,眸中幽光閃爍:「既然襄王這麼想見我,那道爺我就去會會他,看看這位代天巡狩的王爺到底有幾斤幾兩。」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甩,血蓮再現托起四人。

  六甲神將、福將、殿轎、旗幡、魔龍,儀仗再度展開,威嚴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許長清踏入轎中安然落座。

  「小的們,架起轎來,該上路了。」

  儀仗騰空,穿雲破霧,直往襄州郡城方向而去。

  山林間只餘三十多具乾屍在風中漸漸冰冷。

  遠處官道上,那幾個趕著豬羊的農人隱約聽見動靜,探頭張望,卻只見山林寂靜、鳥雀驚飛。一個老農喃喃道:「剛才是不是打雷了?」

  另一人縮了縮脖子:「快走吧,這地界不太平。」

  他們加快腳步驅趕著牲畜匆匆離去,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以及林間驚起的飛鳥,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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