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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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天空聲勢浩大的一幕,許長清神識傳音,如一線遊絲,悄然遞入那淡金光幕之中。

  「拓跋兄,如何看?有沒有興趣……當一回黃雀?」

  光幕之內,拓跋燾緊閉的雙眼猛然一顫,艱難地掀開一線眼帘。

  他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先以殘餘神念掃過自身與身旁楚紅綾的狀況,確認那氣運金令仍勉力維繫,隔絕了外界絕大部分穢氣與神識探查後,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傳音回道,聲音乾澀如砂石摩擦:

  「虛明?沒想到你沒死在那丹爐之內,反而藏到了最後?」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虛弱與警惕,「這手『燈下黑』玩得漂亮,連那滿天營與七禽子惡魂都未曾察覺。不過……咳咳……以你如今修為,想做那得利的漁翁,怕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許長清藏在暗處,聞言也不惱,嘿然一笑:「拓跋兄此言差矣。《陰符經》有云:『天有五賊,見之者昌』。這天時、地利、人和、神助、機緣,五賊齊至,方為昌盛之機。如今這局面,滿天營與七禽子惡魂鷸蚌相爭,正是你我『坐山觀虎鬥』的天時;此地雖是陰脈死眼,穢氣滔天,卻也混亂不堪,氣機遮蔽,恰是渾水摸魚的『地利』;至於『人和』嘛……」

  他頓了頓,神識掃過拓跋燾殘破身軀上那些暗金色、隱有山紋流轉的粘稠液體,以及楚紅綾身上雖焦枯卻隱隱透出涅槃再生之意的雷紋,繼續道:

  「拓跋兄身負天虞衛秘傳,根基未絕;楚姑娘雷元涅槃,死中藏生。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人和』。至於『神助』與『機緣』……」許長清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那滿天營體內,可還埋著道爺我的一點『小禮物』。這算不算『神助』?而眼前這亂局,那兩敗俱傷之果,又算不算『機緣』?」

  拓跋燾沉默片刻,咳出幾口暗金色血沫,傳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審慎:「虛明,你究竟意欲何為?莫不是想讓我二人做那投石問路的卒子,你好坐收漁利?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拓跋兄此言,可是冤枉好人了。」許長清叫屈,語氣卻無半分委屈,「道爺我若真存了那等心思,何須現身與拓跋兄商議?趁你二人昏迷,直接卷了這【氣運金令】遠遁,豈不更妙?《道德經》有言:『將欲取之,必固予之』。我之所求,並非讓二位以身犯險,而是……合作。」

  「合作?」拓跋燾冷笑,「你我修為懸殊,處境危如累卵,談何合作?不過是與虎謀皮。」

  「非也非也。」許長清搖頭晃腦,雖知對方看不見,「拓跋兄豈不聞『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二人有朝廷氣運庇佑,短時間內那兩魔頭投鼠忌器,不敢強破金令光幕——這便是你們的『長』。而我,熟知此地穢土地脈走向,更在滿天營體內埋下暗手,可於關鍵時刻攪動風雲——這便是我的『長』。合則兩利,分則……嘿嘿,等那兩位分出勝負,騰出手來,這金令還能撐多久?屆時,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拓跋燾再次沉默,目光掃過身旁氣息越發微弱的楚紅綾,又望向光幕外那毀天滅地的戰局。

  蟲豸仙衣與穢土鬼手糾纏撕咬,道韻與惡意碰撞湮滅,每一次轟鳴都讓金令光幕劇烈搖曳。

  他心知許長清所言不虛,金令氣運正在被飛速消耗,一旦告罄,便是死局。

  「你想如何合作?」他終於鬆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意味。

  許長清精神一振,知道有戲,連忙傳音道:「簡單,......」

  「後手?」拓跋燾追問,「你所謂暗手,究竟是何物?又能有幾分把握?」

  許長清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神秘與自信:「拓跋兄可知《葬經》有言:『地氣伏行,遇阻則激』?我那暗手,便是一枚『穢根逆種』,早已借先前混亂,種入滿天營道基深處。此物無形無質,平時蟄伏,一旦受特定地脈穢氣引動,便會如種子發芽,逆亂其體內穢土元炁。雖不能致命,但關鍵時刻足以讓他『岔了氣』。至於把握嘛……五五開吧。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若什麼都不做,那就是十死無生。」

  拓跋燾閉目,似在權衡。

  遠處,七禽子惡魂的狂笑與滿天營的怒吼交織傳來,蟲豸黑潮已漸漸壓過穢土鬼手,那枚暗金道韻金丹的光芒正被蟲豸仙衣飛速吞噬,惡魂的氣息節節攀升,令人心悸。

  「可。」拓跋燾終於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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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兄請講。」

  「若事有不諧,你必須先行帶走紅綾。」拓跋燾的聲音斬釘截鐵,「她身負雷元涅槃之機,乃楚家希望,亦是朝廷聯合【清微道關鍵之一。我拓跋燾可以死在這裡,但她不能。」

  許長清聞言,沉默了一瞬,旋即笑道:「沒想到拓跋兄還是個。也罷,道爺我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的道理還是懂的。若真到了那一步,我盡力而為。不過……」

  他話鋒一轉,「拓跋兄也莫要輕易言死。天虞衛秘傳,豈會沒有保命底牌?說不定,你我聯手,真能搏出個柳暗花明呢?」

  「而且【靖海童子】可還沒現身,你想必能聯絡到他。有他助手,想必我們當個黃雀不在話下吧。」

  許長清的神識傳音輕輕一盪,帶著幾分試探與篤定。

  拓跋燾聞言,焦黑的麵皮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緩緩傳音,聲音嘶啞如破鑼:「虛明道友,倒是好算計。不錯,【靖海童子】李元慶確在左近。」

  「不錯?」許長清藏在暗處,聞言眉梢一挑,神識傳音中帶著幾分玩味,「拓跋兄這『不錯』二字,可當真意味深長。靖海童子李元慶……太乙道當代行走,殺伐之名響徹九州的【殺胚】。他若真在左近,為何遲遲不現身?是等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是……」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拓跋兄,事到如今,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那『氣運金令』能撐多久,你我心知肚明。頭頂那兩位爺,不管誰贏了,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破了你這烏龜殼,把咱們這幾個『驚喜外賣』一口吞了。李元慶再能藏,再能等,也得看時機。如今這『鷸蚌』斗得正凶,正是『黃雀』該露頭的時候。再等下去,只怕『蚌』還沒死透,『漁翁』的網就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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